第178章 神医上钩
林舒抛出的每一个观点，都像一把重锤，不断敲打着、重塑着张仲景的医学世界观。
她说的很多东西，张仲景都听不明白，比如“细菌”、“病毒”、“抗生素”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
但林舒总能用这个时代能够理解的方式，巧妙地进行解释。
“你可以把‘细菌’，理解成一种肉眼看不见的，极小的‘蛊虫’。它们无处不在，有些对人有益，有些则会致病。”
“而我们用沸水、用石灰，就是为了杀死这些坏的‘小蛊虫’。”
张仲景听得如痴如醉，他感觉自己仿佛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门后的风景瑰丽而壮阔。
张伯祖则更多的时候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震惊，到中途的思索，最后变成了彻底的释然与欣慰。
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徒弟，跟对了人。
这位神秘的“林公子”，正在为仲景铺就一条通往医圣的康庄大道。
……
就在林舒带着未来的医圣，一路北上论道的同时。
她离开前布下的那张网，也终于有了动静。
蓟县。
幽州牧府以“文昭君”的名义，正式张贴告示：
“今大疫将起，生灵涂炭。幽州牧文昭君，不忍见苍生罹难，特于蓟县开设‘幽州医学堂’，愿倾幽州之力，为天下医者提供钻研之所。”
“凡天下医者，不问出身，不论门第，皆可前来。学堂将提供食宿，供给药材，并设重金，奖励能对防治瘟疫提出有效方略者！”
“南阳张仲景及师父张伯祖，已受邀北上，不日将至，担任学堂讲师，与天下同道，共研医道，共克时艰！”
这则告示，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整个北方，乃至中原地区，都激起了轩然大波！
幽州牧要办医学堂？
还要请天下所有的医生去一起研究怎么治瘟疫？
管吃管住还给钱？
这简直是前所未闻的奇事！
在这个“医者”地位并不算高，甚至常被视为“方技之士”的时代，官方如此大规模、高规格地礼遇医者，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一时间，无数奔波于乡野、挣扎于生计的民间郎中，在看到这份告示时，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身手艺，原来是如此地被需要，被尊重！
而告示中提到的“南阳张伯祖和张仲景”，更是如同一块金字招牌，瞬间拔高了这所“医学堂”的含金量。
张仲景虽然年轻，但其师从名医张伯祖，在家乡南阳早已是小有名气的后起之秀。
他们的名字出现在告示上，无疑增加了这份邀请的可信度。
更关键的是，幽州牧文昭君，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一种传奇色彩和强大的号召力。
平乌桓，定辽东，吞三韩，开疆拓土！
这样一个强势人物的承诺，分量自然非同一般。
一时间，从并州到冀州，从青州到兖州，无数医者背起了自己的药箱，怀着激动、好奇、以及对未来的憧憬，踏上了前往幽州蓟县的道路。
而在这股人流之中。
一个身材瘦高，面容普通，眼神却格外明亮的中年人，也停下了他游历的脚步。
此人，正是华佗。
他一生游历四方，行医救人，见过太多因疫病而家破人亡的惨剧。
他深知，面对滔天大疫，仅凭一人之力，终究是杯水车薪。
如今，竟有人愿意站出来，整合天下医者的力量，去共同面对这场灾难？
“幽州牧文昭君……”华佗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南阳张仲景……张伯祖的那个徒弟吗？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担当。”
他沉思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也罢，我便去那蓟县看上一看。”
“若此事为真，能与天下同道交流印证，共同寻找救世之方，也不枉我此生所学！”
他不再犹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囊，汇入了那股向北而去的人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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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渐暖，本该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但对于京师洛阳而言，这个春天却如同凛冬般酷寒。
瘟疫，像一个无形的幽灵，笼罩在帝国的都城之上。
死亡的气息弥漫在每一条街巷。
起初只是零星的病倒，很快，便演变成了成片成片的死亡。
光禄大夫带着太医署的医者和珍贵的药材，巡行疫区，却收效甚微。
他们沿用着古老的“伤寒”疗法，开出的方子对这种凶猛的疫病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百姓绝望的哭嚎声，日夜回荡在洛阳上空。
皇宫，南宫。
刘宏烦躁地将面前的一只琉璃盏扫落在地。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他听着殿外隐隐传来的哀哭，只觉得那声音像一根根针，扎得他头皮发麻。
开疆拓土的喜悦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死亡阴影扼住喉咙的窒息感。
“陛下息怒！”张让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一名小黄门手捧着一卷加急的帛书，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陛下！幽州八百里加急文书！”
“林舒？”刘宏精神一振，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快！念！”
张让接过帛书，展开一看，随即清了清嗓子，将那份来自林舒的亲笔信，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臣闻京畿大疫，忧心如焚，夜不能寐。窃以为，防疫之要，不在治，而在防……”
信中没有半句废话，开门见山，直陈防疫之策。
“其一，曰‘隔离’。当设‘疠人坊’，凡染病者，无论贵贱，皆入坊中，不得与外人接触……”
“其二，曰‘消毒’。令军士以石灰遍洒街巷污秽处，百姓居所当以艾草熏蒸，所饮之水必先煮沸……”
“其三，曰‘遮护’。疫毒多由口鼻而入，当令军民以麻布或巾帕遮掩口鼻，可阻毒邪……”
刘宏听得一愣一愣的。
隔离？
消毒？
用布蒙住嘴和鼻子？
这些说法，他闻所未闻，听起来古怪至极，却又……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等张让念完，刘宏呆了半晌，才缓缓转头看向自己最信任的宦官。
“张让，朕的福星……是不是又来救驾了？”
张让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朵菊花。
“是啊陛下！文昭君真乃神人也！”
“粮食是她！打外族是她！开疆拓土是她！赚钱是她！现在连治瘟疫，她都有法子！”
“哈哈哈！”刘宏一扫脸上的阴霾，猛地站了起来，兴奋地在殿内来回踱步。
“对！就是这样！朕就说嘛，林舒总有办法！”
他大手一挥，几乎是吼着下令：“就照她说的办！立刻！马上！所有人都给朕动起来！谁敢阳奉阴违，拖延懈怠，给朕就地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