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谁赞成，谁反对？
洛阳，皇宫。
深沉的夜色也化不开寝宫内浓重的药味。
刘宏躺在龙榻上，脸色蜡黄，胸口如同压着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咳咳……咳！”
他猛地一阵剧咳，差点把心肺都咳出来。
“陛下！”张让连忙端着参汤上前，小心翼翼地给他顺着背。
“滚开！”刘宏一把推开汤碗，双眼布满血丝，嘶吼道，“那两个蠢货！蠢货！”
夏育、田晏，两个他寄予厚望的宿将，竟然带着两万精兵出长城浪战，几乎全军覆没。
两万精锐，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没了！
幽州门户大开，整个北疆防线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一名小黄门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高举着一卷竹简。
“陛下！陛下！幽州战报！”
“念！”刘宏撑着身体，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已经做好了听取幽州全境沦陷的准备。
小黄门展开竹简，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尖锐：“幽州牧奏报：文昭君林舒，率北军三万，八日奔袭一千八百里，于上谷郡居庸县，截杀鲜卑断后部队数千，斩敌将于阵前！稳住了……稳住了幽州防线！”
寝宫内，瞬间一片死寂。
张让端着汤碗的手僵在半空。
刘宏脸上的暴怒凝固了。
他缓缓转过头，盯着那个小黄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再说一遍？”
“文昭君林舒！在幽州！打赢了！”
林舒？
她不是在并州吗？
刘宏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并州到幽州，隔着太行山，隔着千里之地。
她怎么过去的？飞过去的吗？
但这些疑问只在他脑海里停留了一瞬，便被一股狂喜的巨浪彻底淹没！
赢了！
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竟然赢了！
“哈哈……哈哈哈哈！”
刘宏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由弱到强，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他一把掀开身上的锦被，直接从龙榻上跳了下来。
那苍白的脸色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整个人像是瞬间活了过来。
他赤着脚，在冰冷光滑的地砖上兴奋地来回奔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赢了！朕赢了！哈哈！好！好一个林舒！好一个文昭君！”
张让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追上去：“陛下！陛下！龙体！您的龙体要紧啊！”
“滚！”刘宏一脚踢开他，跑到殿中央，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天下，“朕的文昭君，果然是朕的福星！”
他停下脚步，眼神发亮，一把抓住张让的衣领。
“赏！重重地赏！”
刘宏的呼吸急促，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红晕和兴奋。
“你说，朕把她纳入后宫怎么样？封为贵妃！不！封为皇后！朕要让她给朕生儿子！生一堆像她一样能打的儿子！”
张让被他这疯狂的想法吓得一个哆嗦，差点跪在地上。
他连忙劝道：“陛下，万万不可啊！”
“为何不可？朕富有四海，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刘宏不悦道。
张让哭丧着脸，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陛下，文昭君是自由的风，不是养在金丝笼里的雀鸟啊。您将她困于后宫，固然能日夜陪伴，可这天下，谁来为陛下抵御胡虏？”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循循善诱。
“陛下您想，一只在外捕猎的虎，和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哪一个对陛下更有用呢？如今幽州牧昏聩无能，夏育、田晏又是废物，这偌大的幽州，除了文昭君，还有谁能守得住？”
“您不如……就让文昭君这只虎，替您看守好幽州的门户。她在外面替陛下开疆拓土，打下的江山，不也还是陛下的江山吗？”
刘宏眼中的狂热渐渐褪去，理智慢慢回笼。
张让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是啊，一个能打的女人，远比一个貌美的花瓶有用得多。
让她镇守幽州……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刘宏心中疯狂滋长。
“幽州牧……”刘宏喃喃自语，眼睛越来越亮，“对！就让她当幽州牧！”
（188年：朝廷为加强地方控制，改“刺史”为“州牧”，赋予军政财全权（即“州牧制度”）我这里就直接写了）
张让心里：“迁，舅舅也只能帮你到这了。”
第二天，早朝。
朝堂上的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刘宏高坐龙椅，看着下方这群哭丧着脸的“国之栋梁”，心中冷笑。
他清了清嗓子，淡淡开口。
“幽州大捷。”
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满朝文武晕头转向。
当捷报被当众宣读，当林舒那堪称神迹的千里奔袭和雷霆一击被公布于众时，整个大殿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文昭君……竟然去了幽州？”
“八天一千八百里？这……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在一片震惊和不可思议中，刘宏面无表情地抛出了第二个炸弹。
“朕意，封文昭君林舒，为幽州牧，总督幽州一切军政要务。”
话音刚落，太傅袁逢第一个站了出来，脸色铁青。
“陛下！万万不可！”
“自古以来，从未有女子担任封疆大吏之先例！此举有违祖制，动摇国本啊！”
一名御史紧随其后，痛心疾首：“陛下！女子为牧，岂不令天下人耻笑？此乃牝鸡司晨，国之将亡的预兆啊！”
“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时间，朝堂上跪倒一片，反对之声此起彼伏，仿佛林舒当了幽州牧，大汉明天就要亡国了一样。
刘宏冷冷地看着下方的小丑们表演。
他没有发怒，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案，发出笃笃的声响。
等他们哭嚎得差不多了，他才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下次鲜卑再来，你去？”
刘宏的目光落在那个叫嚣得最凶的御史身上。
那御史一愣，脖子一缩。
刘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去守幽州，你若是守住了，朕给你加官进爵。守不住……”
他拖长了声音，眼神变得戏谑而冰冷。
“朕就把你阉了，送到草原去和亲。正好给赵廉那个‘安北公主’，做个伴。”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想起了赵廉被拖下去时的凄厉惨叫。
那名御史更是吓得面如土色，浑身抖如筛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刘宏环视全场，声音陡然转厉。
“朕再说一遍，封林舒为幽州牧。谁赞成？谁反对？”
无人应声。
“很好。”刘宏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幽州事了，再议并州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