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偶遇故人！恩公，真的是您！
李彦和林舒回到了来时的地方，马车继续向北。
穿过太行山，进入了并州的地界。
林舒坐在车厢里，手里捧着一卷《汉书》，看得津津有味。
她的心里，有一个宏大的计划，正在悄然成型。
五胡乱华……
那是刻在每个华夏子孙骨子里的痛。
衣冠南渡，十室九空，千里无鸡鸣，白骨露于野。
既然自己来到了这个时代，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力量。
那是不是……可以做点什么？
她或许活不到那个时候。
但她可以播下一颗种子。
一颗……能够改变未来的种子。
她合上竹简，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眼神悠远。
就从……并州开始吧。
马车驶入并州境内，风中的燥热感似乎都减退了几分。
此地民风彪悍，尚武之风极盛。
林舒没有再看那些竹简。
太行山的那一地血腥，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纸上谈兵，终究是虚的。
唯有握在手里的力量，才是真实的。
她现在每天除了吃饭睡觉，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练武。
那根沉重的石锁，已经被她举得得心应手。
车厢里放不下了，就干脆绑在了车顶上，一有空就拿下来练几遍。
李彦对此，不置可否。
他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行囊往旁边挪了挪，给那根巨大的石锁腾出个地方。
这天，马车路过九原郡的一处郊野。
一阵“嗖嗖”的破空声，和“笃笃”的闷响，远远传来。
林舒好奇地掀开车帘。
不远处的空地上，立着几个草靶。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的少年，正骑在一匹马上，手持一张大弓，飞速奔驰。
他在马上辗转腾挪，身形矫健如猿。
每一次拉弓，都快如闪电。
“嗖！”
一支箭矢离弦而出。
“笃！”
正中百步开外草靶的红心。
少年毫不停歇，反手又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
“嗖！”
“笃！”
又是红心！
他绕着场地飞驰，一边催马，一边不断地开弓放箭。
箭无虚发！
每一箭，都精准地钉在靶心！
林舒的眼睛，越来越亮。
好家伙！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神射手？
这天赋，简直离谱！
少年似乎射得兴起，猛地一拉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他弯弓搭箭，弓拉满月。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最远的一个靶子。
那靶子，比寻常的草靶要厚实得多，似乎是用硬木所制。
“嗡——”
弓弦发出一声震颤。
那支羽箭，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化作一道黑线，瞬间撕裂了空气！
“嘭！”
一声巨响！
那坚硬的木靶，竟被这一箭，从中间生生射穿！
箭矢余势不减，深深地钉进了靶子后方的土墙里，只留下一个不断颤动的箭羽。
林舒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力量？
这臂力，这准头，这气势……
简直是天生的神将！
人才！
绝对的人才！
林舒的脑子里，瞬间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的宏大计划，正缺这种猛人！
她猛地回头，一把抓住李彦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师父！师父！你快看！”
李彦其实早就注意到了。
他赶着车，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那少年身上。
当看到少年最后一箭射穿木靶时，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动容。
“看到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但林舒能感觉到，他握着缰绳的手，紧了一下。
“师父！”林舒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像个发现宝藏的献宝小贼，“这孩子是个天才啊！”
“收了他！”
“你把他收了当徒弟！给我当个师弟！”
李彦：“……”
他偏过头，看着林舒那张写满了“快去拐人”的脸，一阵无语。
收徒是这么随便的事情吗？
“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林舒开始掰着指头算，“以后咱们队伍壮大了，总得有人跑腿打杂，端茶送水吧？”
“你看他身手这么好，体力肯定也不错，绝对是个好帮手！”
李彦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师父，你不是说要教我本事，让我改变这个时代吗？”林舒见他犹豫，又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
“大事，是需要团队的！”
“一个人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一群厉害的人在一起，才能翻天覆地！”
“你看这少年，根骨绝佳，天赋异禀，稍加雕琢，未来必定是一员万人敌的猛将！这种人才，咱们怎么能错过？”
李彦沉默了。
他看着远处那个正在抚摸马匹，脸上带着一丝桀骜和自得的少年。
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满脑子都是“招兵买马”、“组建团队”的徒弟。
他忽然觉得，自己辞官归隐，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这个世界，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变得更有趣了。
他一生识人无数，自然看得出那少年的不凡。
无论是骑术，还是箭术，都已经有了大家风范。
最难得的，是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精气神。
确实是块璞玉。
“你为什么想要他？”李彦忽然问道。
“因为他强啊！”林舒理所当然地说道，“我的团队里，不需要弱者。”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李彦却听出了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李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一抖缰绳，驱使着马车，缓缓向那片空地驶去。
林舒顿时眉开眼笑。
有戏！
她就知道，师父这种爱才的人，肯定不会放过这种好苗子。
未来威震天下的大将军，马上就要变成给她打下手的师弟了！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马车越来越近。
那少年也注意到了他们，停下了动作，一脸警惕地看了过来。
他一手握着弓，一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神锐利如鹰。
就在李彦准备开口的时候。
不远处的一座农家院落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中年汉子。
那汉子看到马车，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直接拦在了马车前面。
那汉子气喘吁吁地跑到马车前，眼神死死地盯着端坐在车辕上的李彦。
他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太过激动而发不出声音。
林舒愣了一下。
这又是什么情况？
碰瓷？
不像啊。
这汉子虽然衣着朴素，但眼神里满是激动和敬畏，没有半点贪婪。
李彦也勒住了马。
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汉子，眉头微皱。
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人。
“你……”
“敢问……”汉子终于缓过一口气，对着李彦深深一揖，声音都在颤抖，“敢问车上的英雄，可是……可是曾随皇甫将军镇守雁门关，人称‘戟神’的李彦，李中郎？”
戟神？
林舒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她猛地扭头，看向身边的李彦。
师父还有这么威风的称号？
她怎么不知道！
李彦看着那汉子，沉默了片刻。
“雁门关的李彦，确实是我。”他缓缓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戟神’之名，不敢当。”
他的话，无疑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扑通！”
那汉子竟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恩公！真的是您！小人吕良，叩见恩公！”
他一边说，一边重重地对着李“彦磕了三个响头。
“砰！砰！砰！”
额头撞在坚硬的土路上，发出的闷响，让林舒都觉得疼。
这下，不光是林舒，连远处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都变了脸色，连忙跑了过来。
“爹！您这是干什么！”
少年冲过来，一把扶起吕良，不解地看着他。
李彦也翻身下马，走到吕良面前，伸手将他扶起。
“壮士请起，我与你素不相识，何来恩公一说？”
“恩公您忘了！”吕良站起身，激动得满脸通红，“八年前，雁门关外，胡人突袭我部粮草队，我等被数百骑兵围困，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他指着自己的脸，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眉角一直延伸到脸颊。
“当时，一支冷箭射向小人面门，是您！是您用画戟将那支箭矢格开，还顺势斩了那个胡人将领！”
“若非恩公出手，小人早已是那北地的一具枯骨了！”
吕良说着，眼眶都红了。
那一幕，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天神下凡！
那个男人，手持一杆画-戟，独自一人，冲散了数百胡人骑兵的阵型，硬生生为他们杀出了一条血路。
那一战，他斩敌一百三十七人，自身毫发无伤。
从那以后，“戟神李彦”的名号，便在雁门关的守军中流传开来。
林舒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自己师父很厉害。
但她没想到，竟然厉害到了这种地步！
一个人，冲散数百骑兵？
斩敌一百三十七人？
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人形高达啊！
她再看向李彦的背影，感觉那形象瞬间高大了无数倍。
原来自己抱上的，不是大腿，是擎天柱啊！
“爹，他……他真有那么厉害？”那少年也听傻了，他看着李彦，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审视。
在他看来，李彦虽然身材高大，但气息内敛，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庄稼汉，哪里像他爹口中那个万人敌的战神。
“混账！”吕良听到儿子的话，气得上去就是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
“怎么跟恩公说话的！还不快给恩公见礼！”
少年捂着脑袋，一脸不服气，但还是不情不愿地对着李彦拱了拱手。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李彦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再提当年的事情，“你如今安好，便好。”
“恩公于我有再造之恩！”吕良却十分执着，“今日在此巧遇，是天意！恩公无论如何，也要到寒舍喝杯水酒，让在下聊表寸心！”
他的态度极为诚恳，不容拒绝。
李彦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好奇的林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也好。”
“太好了！恩公快请！布儿，快去把恩公的马车牵到院子里！”吕良大喜过望，连忙在前面引路。
那个叫“布儿”的少年，撇了撇嘴，虽然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还是乖乖地走过去，牵住了马车的缰绳。
林舒跟在李彦身后，一边走，一边偷偷打量那个少年。
布儿
吕布？吕奉先？
她的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这么巧吧？
她看着那少年桀骜的脸庞，又想起他刚才那惊世骇俗的箭术。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她刚才想收来当跑腿师弟的，该不会就是未来那个天下第一的……吕布吧？
吕良大喜过望，领着二人就往院子里走。
“夫人！夫人！快出来！贵客临门了！”
他一边走，一边朝着屋里大喊，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院子不大，收拾得倒也干净。几间土坯房，一个简陋的木棚，墙角还堆着一些农具。
一个荆钗布裙的中年妇人闻声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吕良领着两个陌生人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当家的，这是？”
“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在雁门关救了我一命的李彦恩公！”吕良指着李彦，激动地介绍道。
妇人闻言，脸色一变，连忙对着李彦就要行礼。
李彦快步上前，虚扶一把。“夫人不必多礼。”
林舒跟在后面，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农家小院。
而那个叫“布儿”的少年，也就是未来的吕布，正一脸不爽地将马车牵入院子，拴在木桩上。
他的动作带着一股子怨气，缰绳都拉得啪啪作响。
林舒的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吕布！
真的是吕布！
那个三国时期，武力值的天花板！
那个“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方天画戟”的男人！
她刚才，居然还盘算着把这位未来的天下第一猛将，收来当端茶送水、跑腿打杂的小师弟？
这念头，简直太大胆，太刺激了！
林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吕布身上，再也移不开了。
她像是在打量一件绝世珍宝。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仔仔细细地审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