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洛阳城外见众生，东市铺中遇故人
感谢风华无双的兰木博士，丝滑奶糖，云溪羡鱼，战战家的虾虾的支持，还有泰谦益的催更符，虽然现在才看见，但是加更它来了。
少年喉结滚动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烫。
他对着林舒，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恩不言谢！等我长大了，一定报答你！”
林舒无所谓地摆摆手，已经转身往马车走去。
“再说吧。”
她轻巧地跳上车辕，一抖缰绳。
“走了，白羲。”
少年追到篱笆墙边，扯着嗓子大喊：“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马车没有停。
车辕上的女子只是背对着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很快，马车就汇入官道，在漫天尘土中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少年站在原地，紧紧抱着怀里的竹简，直到那黑点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珍宝”。
他缓缓解开麻绳，将竹简摊开一小段。
上面刻着的字，他一个也不认识。
但他用手指，颤抖地描摹着最开头那两个字的轮廓。
他记住了那个女子的模样。
也记住了她那句话——
你的刀法叫春秋，总不能连春秋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少年握紧了拳头，眼神中的狠厉，化作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虽然他不认识上面的字。
但他记住了那个人的样子。
还有那句话——
“有缘就会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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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
这座大汉的心脏，此刻显得有些灰头土脸。
前些日子的地动，给这座千年古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
城墙上裂开了几道触目惊心的口子，虽已用黄泥草草修补，却依旧掩盖不住那股颓败之气。
城门口排起了长龙。
衣衫褴褛的流民，挑着担子的商贩，还有鲜衣怒马的世家子弟，混杂在一起。
喧闹。
拥挤。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和尘土味。
林舒坐在马车辕上，压低了斗笠。
白羲似乎也感受到了这里的压抑，烦躁地打着响鼻，蹄子在地上刨出一个个小坑。
“进城费，一人十钱，马车二十钱！”
守城的士卒横着长枪，满脸横肉，眼神在过往行人身上肆意打量，像是在挑拣待宰的肥羊。
“怎么涨价了？昨日不是才五钱吗？”
一个老农苦着脸。
“废什么话！”
士卒一脚踹翻老农的炭筐。
“地动坏了城墙，不用钱修啊？皇上要修宫殿，不用钱啊？没钱就滚蛋！”
黑乎乎的木炭滚了一地。
老农跪在地上，去捡那些炭，手上沾满了黑灰。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却无人敢上前。
这就是洛阳。
繁华之下，尽是蝼蚁的哀鸣。
轮到她的马车了。
士卒上下打量了一眼这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马车，又看了看拉车的白马。
好马。
士卒眼睛一亮。
“这马不错，充公了！”
说着，那只脏手就要去抓白羲的缰绳。
白羲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林舒一鞭子就捆住了那士卒的手，其他士卒看见准备上前帮忙。
林舒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随手扔了过去。
铜牌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士卒下意识地接住。
入手沉甸甸的。
他漫不经心地低头一看。
只一眼。
他的手就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哆嗦了一下。
铜牌正面，刻着繁复的云纹。
中间三个隶书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文昭君。
背面则是皇家御赐的印记。
士卒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在大汉，能封君的人物，哪个不是通天的人物？
更何况，这文昭君的名号，前阵子在洛阳可是传得沸沸扬扬。
那是陛下亲自敕封的奇女子！
“小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士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铜牌，举过头顶，浑身抖得像筛糠。
周围的百姓和商贩都惊呆了。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活阎王，怎么转眼就成了磕头虫？
林舒接过铜牌，在手里抛了抛。
“还要充公吗？”
“不敢！不敢！”
士卒把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滚开。”
“是是是！”
士卒连滚带爬地搬开路障，甚至还贴心地用袖子擦了擦马车即将经过的地面。
林舒一抖缰绳。
白羲昂首挺胸，拉着马车，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缓缓驶入洛阳城。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林舒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捡炭的老农。
她随手抛出十钱，正好落在老农的炭筐里。
没说话。
马车转过街角，消失不见。
洛阳城内，依旧繁华似锦。
虽然地动震塌了不少民房，但朱雀大街两旁的豪宅店铺，却依然屹立不倒。
这就是权贵的底蕴。
林舒按照张迁信里的地址，一路向东。
东市。
这里是洛阳最繁华的商业区，寸土寸金。
在一处位置极佳的街角，林舒看到了一座三层高的楼阁。
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即使还没挂上牌匾，那股子富贵气已经扑面而来。
门口，几个工匠正在忙碌地搬运木料。
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少年，正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图纸，指挥若定。
“那个架子，往左边挪一点。”
“对，就是那里。”
“小心点，别磕坏了漆面，那可是上好的红木！”
少年的声音清亮，透着一股子干练。
正是张迁。
几个月不见，他似乎长高了一些，原本有些单薄的身板，如今看着结实了不少。
虽然穿着便服，但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几分管事的气度。
林舒把马车停在路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这小太监，认真起来的样子，倒也不赖。
似乎是察觉到了注视的目光。
张迁下意识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
喧闹的街道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愣愣地看着那个站在马车旁的女子。
风尘仆仆。
却依旧清冷如月。
“林……姑娘！”
张迁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阶。
因为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冲到林舒面前，却又突然刹住了车。
手足无措。
想伸手去扶，又觉得不合规矩。
想行礼，又觉得太生分。
那张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惊喜，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克制。
“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林舒看着他这副傻样，忍不住笑了。
“怎么，不欢迎？”
“没！没有！”
张迁急得脸都红了，连连摆手。
“我就是……太高兴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路上累坏了吧？”
“还好。”
林舒跳下马车，拍了拍身上的灰。
“倒是你，这铺子弄得不错。”
听到夸奖，张迁的腰杆瞬间挺直了。
“那是自然。”
他一脸骄傲地指着身后的楼阁。
“这可是我跑遍了整个东市才选中的位置。”
“原来是皇商的产业，也就是我舅舅……咳，也就是我也有些门路，才盘下来的。”
“里面的布局都是按照姑娘信里的意思改的。”
“一楼卖纸，二楼雅座，三楼……”
张迁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三楼留给那些真正的好东西。”
林舒赞许地点点头。
“进去看看。”
林舒把缰绳扔给迎上来的伙计，大步走进店铺。
张迁紧跟在身后，像个尽职尽责的小跟班，嘴里不停地介绍着。
从货架的摆放到光线的运用，每一个细节他都如数家珍。
林舒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看着张迁那张洋溢着热情的脸，林舒心里有些感慨。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
在这个充满算计的洛阳城。
能有这么一个人，全心全意地为你办事，不问缘由，不求回报。
挺好。
“辛苦了。”
林舒突然说了一句。
张迁正在介绍二楼的屏风，听到这话，声音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看着林舒。
“不辛苦。”
他低下头，小声说道。
“能为姑娘办事，迁……心里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