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大汉第一杯回信
“这是琉璃。”
林舒纠正道。
其实这就是玻璃，但在汉代，人们管类似的材质叫琉璃，而且多是彩色不透明的。
像这种接近透明的，简直闻所未闻。
林舒把杯子举起来，对着太阳。
阳光透过杯身，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美得惊心动魄。
“居然真的成了。”
林舒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只有十几个成品，废品率高得吓人。
但这十几个杯子，在这个时代，就是无价之宝。
“这能卖多少钱？”
吕布又问出了那个俗气的问题。
但他忍不住。
这东西看着比那纸还要贵重一万倍。
林舒想了想。
她把杯子递给吕布。
“你觉得，如果拿这个去换一匹好马，有人换吗？”
吕布看着手中的杯子，又看了看外面。
“换马？”
他摇摇头。
“师姐，这一杯子，能换一个马群。”
他虽然没见过世面，但也知道，那些权贵为了这种稀奇古怪的宝物，是愿意倾家荡产的。
传说中西域进贡的夜光杯，也不过如此吧？
而且那还是石头磨的。
这个，可是从火里烧出来的！
林舒笑了。
“算你识货。”
她把剩下的十几个杯子小心翼翼地取出来。
除了碎了两个，裂了三个。
剩下的十个，都很完美。
尤其是其中一个，几乎没有气泡，颜色也最浅，接近无色水晶。
“这个留着。”
林舒拿起那个最好的。
“给你以后娶媳妇用。”
吕布脸一红。
“师姐又拿我寻开心。”
“我是认真的。”
林舒把玩着手中的玻璃杯。
“剩下的九个，挑一个给陈太守送去。”
“其他的，全部打包。”
她眼中闪烁着光芒。
纸张是细水长流的生意。
而这玻璃，就是暴利。
是用来撬动洛阳权贵圈子的杠杆。
有了纸和玻璃。
她林舒的名字，很快就会再次响彻大汉。
不是以农耕。
而是以财力。
“走，回去。”
林舒把杯子放进铺满软草的木盒里。
“这几天累坏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吕布抱起木盒，走得比平时还要稳。
回到村里。
村民们看到林舒带回来的东西，一个个都惊得合不拢嘴。
“天哪，这是神仙用的东西吧？”
“林姑娘真是神人下凡啊！”
“这真的是石头烧出来的？”
林舒没有多解释。
她只是让陈放把这些东西登记造册，严加看管。
夜深了。
林舒躺在床上，手里拿着玻璃杯。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杯子上。
杯子泛着冷冷的光。
几天后。
一匹快马冲进吕家村。
正是之前的那个信使。
“林姑娘！洛阳回信！”
林舒接过信，信封上盖着红泥印章。
拆开。
张迁的字迹清秀工整，字里行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兴奋。
“文昭君亲启：
见字如面。
得闻姑娘欲在洛阳置业，迁喜不自胜。
迁已在洛阳东市，寻得一处旺铺。
原是皇商产业，位置极佳，往来皆权贵。
已盘下，静候姑娘佳音。
另，迁甚念姑娘烤制的羊肉串，盼早日相见。”
林舒收起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小太监，办事倒是利索。
“师姐，咋样？”
吕布凑过来，一脸紧张。
林舒把信拍在他胸口。
“收拾东西。”
她看向南方，目光灼灼。
“咱们的生意，开张了。”
林舒站在院子里，往马车上搬东西。
一箱的玻璃器皿，用稻草裹得严严实实。
一卷卷的白纸，用油布包好，生怕受了一点潮气。
这都是钱。
吕布在旁边咋咋呼呼，比林舒还紧张。
“行了，别嚎了。”
林舒把最后一件行李清点完毕，拍了拍手上的灰。
“赶紧收拾你的东西，咱们出发。”
吕布一听这话，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磨磨蹭蹭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封皱皱巴巴的，显然被他捏了很久。
“师姐……”
“有屁快放。”
“那个……师傅来信了。”
吕布把信递过去，眼神躲闪，脚尖在地上画圈圈。
林舒接过信，扫了一眼。
信纸很糙，字迹狂草，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速来雁门，迟则腿打断。”
简单。
粗暴。
很有李彦的风格。
林舒把信折好，塞回吕布手里。
“那是好事啊。”
她拍了拍吕布的肩膀，语重心长。
“师傅这是要给你开小灶了。去吧，别让他老人家久等。”
吕布急了，一把拽住林舒的袖子。
“我不去！”
“我要跟师姐去洛阳！”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还有……还有那个叫张迁的小子。”
其实吕布想的是跟在师姐身边多好玩啊。
造纸，烧玻璃，天天都有新花样。
去雁门关找那个糟老头子？
除了练戟就是挨揍，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林舒看着眼前这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小布啊。”
她语调放缓，难得温柔。
“洛阳的水很深，现在的你，还把握不住。”
“你想吃好的，穿好的，受人尊敬，光靠我就行了吗？”
林舒指了指他手里的方天画戟。
“在这个世道，道理永远在射程之内。”
“你得变强。”
“强到天下无人敢在你面前大声说话，强到你的名字能止小儿夜啼。”
“到时候，别说洛阳，就算是皇宫大内，你也去得。”
吕布愣住了。
他看着林舒清亮的眼睛，里面的野心和期许，让他心头一热。
“可是……”
“没什么可是。”
林舒板起脸，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滚蛋！”
“练不好别说认识我，丢人！”
吕布揉着屁股，一步三回头。
夕阳下，少年的背影显得有些萧索，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林舒目送他消失在道路尽头。
“去吧，少年。”
送走了吕布，
林舒躺在装满货物的马车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看着天空流云变幻。
一路向南。
穿过并州腹地，越过山川河流。
数日后。
河东郡，解县。
这里因盐池而闻名，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咸味。
正值晌午，日头毒辣。
林舒把马车停在路边，打算找口水喝。
街道上尘土飞扬，两旁的铺子显得有些破败。
“驾！驾！”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簇拥着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锦衣公子，在大街上横冲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