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纸贵洛阳的前奏
第二天。
吕家村动起来了。
林舒要造纸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家家户户。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村民们顶多当个笑话听。
但那是林舒。
是带着他们种出高产粮食，杀了鲜卑人的文昭君。
她说能行，那就一定能行。
村头的空地上，支起了十几口大锅。
热气腾腾。
男人们负责砍柴火、泡料、蒸煮。
女人们负责清洗、捣碎、捞纸。
就连小孩子也没闲着，跑前跑后地递东西。
林舒站在高处，指挥若定。
她把造纸的工序拆分成了几十个步骤。
每个人只负责其中一项。
这就是流水线作业。
效率高，出错率低。
而且，核心技术——调浆的配方，始终掌握在她自己手里。
吕布成了最忙碌的人。
他力气大，耐力好。
哪里需要重劳力，哪里就有他的身影。
扛木头，他一次能扛几十捆。
捣纸浆，他一锤子下去，顶别人十锤子。
“吕布，慢点！”
林舒喊道。
“别把缸给砸漏了！”
吕布嘿嘿一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师姐放心，我有数！”
看着热火朝天的景象，林舒心里盘算着。
这一批纸出来，至少有几千张。
运到洛阳，就是几百万钱。
有了这笔钱，她就可以买更多的粮食，打造更好的兵器，招募更多的兵马。
几天下来。
第一批“雪浪纸”终于晾晒完毕。
看着堆满仓库的白纸，村民们的眼睛都直了。
虽然他们不识字，不知道这东西具体能干啥。
但那白花花的颜色，看着就让人心里亮堂。
“林姑娘，真的有人会花那么多钱买嘛？”
陈放作为管账的，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林舒随手抽出一张，弹了一下。
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到时候在给点开业折扣。”
林舒安排好造纸的事宜，也没有闲着。
造纸只是第一步。
她的脑子里，还有更多的计划。
纸是文人的浪漫。
但还有一种东西，是全人类的诱惑。
无论男女老少，无论古今中外。
那就是——光。
或者说，是能够凝固光的东西。
林舒带着吕布，来到了村后的一处废弃窑洞。
这里原本是烧砖的。
现在，被林舒征用了。
“师姐，咱们来这儿干嘛？”
吕布看着黑漆漆的窑洞，有些不解。
“纸都造出来了，还要烧砖？”
林舒摇摇头。
她弯下腰，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子。
那是河边的石英砂，晶莹剔透。
“不烧砖。”
她松开手，沙子从指缝间流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咱们烧石头。”
吕布：“？？？”
烧石头？
石头能烧成啥？
石灰？
林舒没有解释。
她让人运来了几车石英砂，又找来了石灰石和纯碱。
纯碱这东西不好找，她是让人从盐碱地里刮出来的土碱，提纯了好几次才凑够这一袋。
“把这些东西，按比例混合。”
林舒指挥着吕布。
“然后，把炉火升起来。”
“要最大火。”
“比烧砖还要大的火。”
吕布虽然满肚子疑问，但还是照做了。
他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肌肉。
拉动巨大的风箱。
呼哒——呼哒——
风声如雷。
炉火瞬间蹿起老高，红得发白。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发痛。
林舒站在远处，眯着眼睛看着炉火。
玻璃。
这个在现代随处可见的东西，在这个时代，却是堪比美玉的稀世珍宝。
甚至比美玉还要珍贵。
因为它透明，纯净，像是凝固的水，像是手中的冰。
只要能烧出来。
那就不止是抢钱了。
那是点石成金。
窑洞里的温度已经高得吓人。
吕布浑身被汗水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机械地拉动着风箱，手臂上的青筋暴起，随着呼吸一鼓一落。
“师姐，还要多久？”
他的嗓子冒烟，声音沙哑。
“这火都快把窑顶给烧穿了。”
林舒戴着厚厚的麻布手套，脸上蒙着湿布，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炉膛。
那里面的坩埚已经烧得通红透明。
“再坚持一下。”
她的声音闷闷的。
这已经是第五次尝试了。
前几次，要么是温度不够，沙子没化开。
要么是配比不对，烧出来的是一坨黑乎乎的疙瘩。
更有一次，坩埚直接炸了。
滚烫的玻璃液飞溅出来，差点把吕布的眉毛给燎没了。
这玩意儿，比造纸难多了。
造纸是物理变化，这可是实打实的化学反应。
控温全靠肉眼，配料全靠手感。
简直是在走钢丝。
“加把劲！”
林舒喊道。
“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
吕布咬着牙，怒吼一声。
“给我起！”
他双臂猛地发力，风箱被拉得几乎要散架。
风力灌入炉膛。
火焰由红转白，最后竟然带上了一丝诡异的青色。
炉膛内的石英砂终于彻底融化。
变成了粘稠的、流动的液体。
像岩浆，又像是太阳的汁液。
“停！”
林舒一声令下。
吕布瞬间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林舒没有停。
她拿起一根长长的铁管，一头伸进坩埚里，挑起一团通红的玻璃液。
这铁管是她特意找铁匠打的，中间是空的。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铁管的另一头，轻轻吹气。
呼——
那一团通红的液体，在铁管顶端缓缓膨胀。
像个气球。
林舒手腕转动，利用重力和离心力，控制着它的形状。
这需要极高的技巧。
稍微慢一点，玻璃液就会冷却变硬。
稍微快一点，形状就会塌陷。
她在铁板上滚，用钳子拉，用剪刀修。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吕布顾不上休息，瞪大了眼睛看着。
他看到那一团火红的东西，在师姐手里变幻着形状。
慢慢地，变成了一个圆柱形的东西。
底部平整，口部敞开。
这是……碗？
还是杯子？
林舒把成型的玻璃杯放进旁边的退火窑里。
那里温度较低，可以让玻璃缓慢冷却，消除内应力。
如果不退火，玻璃冷却后会直接炸裂。
这也是之前失败了好几次的原因。
“继续。”
林舒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既然温度上来了，就不能浪费。
她一口气吹了十几个。
有杯子，有盘子，还有几个奇形怪状的小瓶子。
直到那一坩埚玻璃液用完，她才停下来。
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墙上。
“师姐，这就……成了？”
吕布凑过来，想去摸退火窑。
“别动！”
林舒拍开他的手。
“还得等。”
“等它凉透了，才知道成没成。”
这一等，就是一夜。
第二天清晨。
阳光照进窑洞。
林舒和吕布站在退火窑前。
两人的表情都有些紧张。
就像是在等待彩票开奖。
林舒深吸一口气，打开窑门。
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伸手进去，摸索了一阵。
拿出了第一个成品。
那是一个杯子。
虽然不算完全透明，带着一点淡淡的绿色，里面还有不少细小的气泡。
但在阳光下。
它晶莹剔透，光芒流转。
像是用整块翡翠雕琢而成，又像是凝固的湖水。
吕布彻底傻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
“师姐……这是……？”
他轻轻触碰杯壁。
凉凉的，硬硬的，滑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