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封口费与本能反应
相比袁绍的如履薄冰，曹操的反应则要激烈得多。
“是你！”
曹操那双细长的眼睛猛地瞪圆，指着林舒的手指都在颤抖。
屁股上那股幻痛再次袭来，让他忍不住夹紧了双腿。
“你这女子，好生无礼！上次那一脚……”
曹操怒气冲冲，正要上前理论，视线却猛地撞上了一堵墙。
吕布不知何时横跨一步，挡在了林舒身前。
在曹操面前简直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夕阳在吕布身后的铠甲上折射出刺眼的金光，将曹操整个人笼罩在巨大的阴影里。
吕布微微低头，那双桀骜不驯的虎目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还没他胸口高的黑胖子。
曹操喉咙里的后半截话，硬生生被这股恐怖的压迫感给噎了回去。
“呃……”曹操眼珠子骨碌一转，脸上的怒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爱才如渴的欣赏表情。
“上次那一脚……踢得真是英姿飒爽，力道十足！某回去后常常回味，深感林姑娘那一脚的风采！”
曹操变脸之快，让一旁的袁绍都看傻了眼。
阿瞒，你的节操呢？刚才你咬牙切齿说要报仇的气势哪去了？
曹操却全然不顾袁绍鄙夷的目光，仰着头，对着吕布抱拳一礼，满脸堆笑：“这位想必就是新晋的关内侯，吕布吕奉先吧？啧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这般身板，这般气度，当真世间少有！”
吕布皱了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堆笑的矮个子，心里就一阵阵的不舒服。
那种感觉，让他有一种……想抬脚踹过去的冲动。
“师姐。”吕布瓮声瓮气地开口，手指按在腰间的剑柄上，“这矮子是谁？笑得真难看，要不要我把他扔远点？”
曹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矮子？
这辈子最恨别人叫他矮子！
“奉先，不得无礼。”林舒从吕布身后探出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曹操，“这位可是曹操曹孟德，据说是治世之能臣。”
说完，她目光一转，落在了袁绍身上。
“而这位是四世三公袁绍袁本初，可是....”
“林姑娘！”
袁绍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脸色瞬间煞白。
他几步冲上前，甚至顾不得世家公子的仪态，直接挡在了林舒面前，背对着曹操和吕布，拼命给林舒使眼色。
“借一步说话！借一步说话！”
袁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哀求。
林舒挑了挑眉，跟着袁绍走到一旁的柳树下。
“林姑娘，姑奶奶！”袁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荡然无存，“那件事……那个坑的事，能不能不要再提了，尤其是不能让阿瞒知道！”
林舒漫不经心地说道：“哎呀，这记性有时候就是不太好，万一哪天喝醉了，嘴上没个把门的……”
袁绍懂了。
他咬了咬牙，那张俊脸上一阵肉痛。
只见他伸手入怀，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
这锦囊做工精致，上面绣着袁家的徽记，鼓鼓囊囊的，透着一股子金钱的芬芳。
“这是绍的一点心意，给姑娘买些茶点，润润喉咙。”袁绍将锦囊塞进林舒手里，压低声音道，“只求姑娘……贵人多忘事。”
林舒掂了掂手里的分量。
嚯，够沉。袁家长子，出手果然阔绰。
“哎呀，本初兄这是做什么。”林舒嘴上客气着，手却极其自然地将锦囊揣进了袖口，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既然本初兄如此客气，那什么坑不坑的，我是真不记得了。”
袁绍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压在胸口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多谢姑娘高义！”
另一边。
拴马桩旁，气氛却有些诡异。
曹操和吕布，一大一小，一高一矮，正大眼瞪小眼。
曹操背着手，努力挺直腰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高大一些。
他仰视着吕布，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忌惮，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喜爱。
这可是绝世的猛将啊！
“奉先老弟。”曹操试图套近乎，“听闻你是九原人？某对并州风土人情向往已久……”
吕布居高临下地看着曹操。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眼前这个人，虽然脸上笑嘻嘻的，但那双细眼深处，藏着一种让他很不舒服的算计。
更重要的是……
这人长得，真的很欠揍。
吕布的手指在剑柄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心里那股想要踹人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这种感觉来得毫无缘由，却又异常强烈，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我不老。”吕布冷冷地打断了曹操的热情，“而且，我不喜欢弯着腰与人说话。”
曹操：“……”
这天没法聊了！
柳树下，交易达成。
“本初兄果然是爽快人。”林舒笑眯眯地看着袁绍，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日后若是有缘，咱们再……叙旧。”
袁绍眼皮狂跳。
叙旧？可别了！
每次见你都没好事，第一次破财丢人，第二次被当众威胁。他现在只想离这个女人越远越好。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袁绍敷衍着，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曹操，高声喊道，“阿瞒，叔父该下朝了，我们走吧！”
曹操正被吕布怼得胸口发闷，听到袁绍的呼唤，如蒙大赦。
“奉先老弟，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曹操拱了拱手，转身就走，那步伐快得像是身后有狗在追。
走出几步后，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铁塔般的少年。
奇怪。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何这少年看某的眼神，像是在看……杀父仇人一般？
曹操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阿瞒，你刚才跟那吕布聊什么了？”袁绍快步跟上来，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生怕林舒反悔追上来。
“没什么。”曹操黑着脸，“就是觉得这小子……有点邪门。”
“怎么邪门？”
“他看我的眼神，让我屁股疼。”
袁绍：“……”
宫门外，林舒带着吕布走向早已等候多时的马车。
吕布一步三回头，盯着曹操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活像被人抢了糖葫芦的孩子。
“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林舒跳上马车，掀开帘子问道。
吕布挠了挠头，头顶的雉鸡翎随着动作晃了晃。
“师姐，那矮子……那个曹操，我怎么看他那么不顺眼呢？”吕布一脸困惑，“明明他也没惹我，但我刚才手心一直出汗，就想拔剑削他，或者给他一脚。”
林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就是宿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