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跨越太平洋的奇迹
“张让，安排人，带文昭君去。”
未央宫外，日头偏西。
张迁领着林舒，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宫苑。
这里不比前殿的金碧辉煌，墙皮有些剥落，门口守卫的老兵正靠着长枪打盹。
“文昭君，这边请。”
张迁推开沉重的朱漆大门，一股混合着陈旧木头、香料和干燥谷物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地方平日里除了负责清点的内侍，连只耗子都不愿意来。”
张迁一边在前头引路，一边殷勤地介绍。
“左边是西域三十六国进贡的香料和皮毛，右边则是各地祥瑞和粮种。”
林舒迈步走入，目光如电，快速扫视着那一排排落满灰尘的架子。
大多数东西，在她眼里都平平无奇。
所谓祥瑞，不过是些长得畸形的瓜果，或者颜色怪异的石头。
她径直走向存放粮种的区域。
这里堆放着各种陶罐和木箱，上面贴着早已泛黄的封条。
林舒随手打开几个，里面大多是些常见的粟、麦、豆，有些因为保存不当，已经发霉结块。
正当她有些失望，准备离开时。
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挂着一串东西。
那东西被随意地挂在墙钉上，像是被遗忘的装饰品。
外皮是干枯的淡黄色，层层叠叠，包裹着里面棒状的物体。
林舒的脚步猛地顿住。
心脏，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她快步走过去，伸手将那串东西取下。
指尖颤抖着剥开那一层层干枯的外皮。
露出了里面排列整齐、如同黄金般璀璨的颗粒。
虽然因为风干而有些干瘪，但那独特的形状，那熟悉的色泽……
玉米！
真的是玉米！
林舒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可是原产于美洲的作物！
在这个时代，它应该还在大洋彼岸的印第安人手里，怎么可能出现在大汉的皇宫库房里？
“张迁。”
林舒的声音有些发紧，她举起手中的玉米棒子。
“这个……是从哪来的？”
张迁凑过来瞧了一眼，恍然大悟。
“哦，您说这个啊。”
“这是江东那边的士族去年上供的，说是叫什么‘玉麦’。”
“据说是在亶洲找到的，但御厨试过，这玩意儿硬得崩牙，陛下嫌弃，就扔这儿了。”
“亶洲？”林舒眉头紧锁。
史书上的亶洲，位置模糊不清，有人说是日本
但这玉米，绝对不是日本能有的。
“具体怎么来的？你仔细说说。”
张迁见林舒如此重视，也不敢怠慢，连忙回忆道：“这事儿在江东传得挺神。”
“说是有一支船队，在海上漂了一年多，中途迷失了方向，被洋流卷着一直往东，一直往东。”
“就在他们快要饿死的时候，居然遇到了一群大鱼，就像是龙王爷派来的兵将，围着船队不走，还主动往甲板上跳。”
“靠着这些鱼，他们才没饿死。”
张迁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
“后来呢？”林舒追问。
“后来他们就看见了陆地！”
张迁比划着，“那地方大得很，一眼望不到边。那里的人，长得跟咱们不太一样。”
“身材相对较矮，肤色偏红，头发笔直黑亮，鼻子有点像鹰钩。”
“这东西，就是当地土人给他们的。”
林舒深吸一口气。
这描述……印第安人！
绝对是印第安人！
“那他们是怎么回来的？”
这才是最让林舒震惊的地方。
去，或许可以靠运气，靠洋流。
但回来，那是逆风逆水，没有极高的航海技术和天文知识，根本不可能！
“这就得说那个船长了。”
张迁一脸崇拜，“那人叫秦澜，是会稽郡章安人。”
“这人是个奇才，年方三十五，出身世代航海的渔商家族。”
“听说他家祖上当年就跟着先秦时的徐福的商船跑过海。”
“秦澜十岁就跟着叔父出海，二十岁独掌船队。”
“他在海上，练就了一身‘观云辨风、听浪知流’的绝技，被那边的渔民称作‘有海眼的人’。”
“就是他，靠着看星星，看水色，硬生生带着剩下的半条船，又漂了回来。”
林舒握紧了手中的玉米。
秦澜。
这个名字，必须记下。
现在的江东造船能力，居然已经有了跨越太平洋的潜力？不可能！
这其中肯定有巨大的运气成分，是九死一生的奇迹。
但既然有人做到了，就证明路是通的！
“这秦澜，现在何处？”林舒立刻问道。
“好像还在会稽老家吧，上次回来后大病了一场，说是再也不出远门了。”张迁答道。
林舒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不出远门？
那是因为没有足够的诱惑，没有足够坚固的大船。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黄金种子。
有了这个，大汉的粮食产量将翻上几番。
而那个秦澜，未来将会是她开启大航海时代最关键的钥匙。
“张公公。”
林舒将那串玉米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如同揣着稀世珍宝。
“麻烦你帮我把这里所有的这种‘玉麦’，一颗不少地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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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合上，将皇权的威严与深沉隔绝在身后。夕阳的余晖洒在宫门前的青石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林舒心情极好，这洛阳之行，可谓是赚得盆满钵钵。
刚转过宫墙拐角，两道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那两人一高一矮，立在拴马桩旁，影子被夕阳拉得极长，滑稽地交叠在一起。
高的那个锦衣华服，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子；矮的那个黑衣如墨，正伸着脖子往宫门口张望，像极了等着开饭的老鸹。
正是袁绍与曹操。
“哟，这不是袁公子嘛？上次一别，可还好，有没有救出你的朋友。”
林舒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声音清脆，穿透了傍晚的微风。
袁绍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见林舒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林……林姑娘。”袁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手道，“托姑娘的福，绍……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