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跟大燕两模两样的，难怪不理大燕呢
一列骑兵队伍从雍州南下时经过了第一道手续，禹丘郡。
现在的禹丘郡已经不是大燕的了，而是挂上了那玄青色的流云旗。
禹丘城门大开着，城墙上尽是巡逻的甲士，城门内则是登记的书吏跟维护治安的兵卒。
马琰骑在最前，微微眯着眼睛望着城墙上的旗帜，“这就是投降的那个禹丘？守着边防的是谁？”
“头儿，是凌云军沉锋营的统领，叫王悍！”
马琰点头，一抖缰绳，领着队伍缓缓靠近北门。
行至门前十步远处，他率先翻身下马，准备入城例行登记。
城墙上，一名披甲男子也正向下望。
两人的目光隔着十余丈的距离碰在一起。
王悍并未下城相迎，马琰也未曾遣人通报，二人仅是这般遥遥对视了一眼。
片刻后，王悍收回目光，转身对身旁的士兵说了几句话。
城门洞处的书吏接了指令，当即迎上前去。
他神色镇定，不卑不亢地验过文书，又将人数、马匹和车马记下，这才放行。
一行铁骑鱼贯而入，直到跨过豫州界碑，将禹丘的城廓远远甩在身后，马琰才再次斜过身子问。
“这王悍驻在这里多久了？”
身边手下连忙打马凑近，“这豫州落入云君手里之后就陆续换了人，这王悍好像一直都是负责一线的，禹丘投降之后就接管了禹丘了。”
马琰皱眉，“那豫州西边呢？我记得豫州西边是益州锦川府那个缩头乌龟吧？”
随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回道，“对呢头儿，豫州西边就是益州锦川府，但没听说过那边安排了守将。”
“毕竟益州那边封得严，刘裕又一直限制通关，云君如今才起势，手里的人可能也不多。”
随从指了指自家队伍，咧嘴笑道，“相比起来，只怕在她眼里，还是咱们西凉更值得防备呢。”
马琰咧开嘴，“这倒也是。”
他笑着策马，又道，“中原人不是常说，凡事得分个轻重缓急么？”
“那刘裕也是奇了怪了，大燕南下打黄天营的时候，豫州摆在眼前，他愣是不吃，最后倒让云怀瑾把这么大一块地方全拿走了。”
马琰吐了一口唾沫，满脸不屑，“啧啧啧，还没一个女子有魄力，真是个废物！”
众人哄笑起来。
“头儿说得对。”
“那刘裕确实够窝囊的！”
“若是咱们，早就……”
笑声顺着马背一路散开。
队伍马不停蹄地向南疾驰。
只是越往豫州腹地走，马琰的眉头便皱得越紧。
脚下这条官道的平整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有些路段甚至修得宽阔，三辆牛车并行都不显拥挤。
另一些地方则还在施工，路旁堆着石料和黄土，有工匠正在加宽路面。
马琰原本还特意挑了一匹耐力极好的西凉大马，想着中原道路未必好走，山路、野路总得用上。
没想到压根没派上用场。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路。
又抬头望了一眼前方。
官道两旁，开始出现零零散散的茶棚。
再往前行数里，更是出现了建有宽敞马厩的客栈，门前高高堆放着铡好的新鲜草料与精饲料。
有些店里已经坐满了人，门前停着好几辆商队的车。
西凉队伍呼啸而过时，茶铺掌柜甚至站在路边吆喝。
“几位客官若是歇脚，这里还有茶水！”
“再往下走几百里，还有几家客栈和茶棚，若赶得上，远处还有官民驿站！”
他们并没有停下，但马琰却忍不住扭过头去，深深地回望了一眼。
平坦的官道上，不时有各式车队迎面擦肩而过。
有押运粮草的，有拖运石料的，亦有拉满丝绸陶器的四方商旅。
偶尔还能看见身穿与禹丘守军相似甲胄的巡逻兵，沿着道路巡视。
有些巡逻兵甚至将马系在路旁临时搭起的马棚里，进去喝口茶歇息片刻，随后便继续巡路。
马琰的面色越发沉郁。
直到随从探完消息回来，回报，“头儿，咱们走的这条路叫甲级官道。”
“听那老板说，这是青州府经略司整治出来的。”
“这路修得好，走的人自然就多了，有人看出了这里头的商机，便纷纷在路旁支起茶棚客栈，赚些过路客商的钱。”
马琰疑惑，“经略司？”
“对，青州府新设的，大燕没有。”
马琰忍不住笑，“云怀瑾新设的东西倒是不少，跟大燕两模两样的，难怪不理大燕呢。”
甲级官道不仅宽，而且直。
他们一行全是骑兵，速度比普通商旅更快，几乎没受什么路况影响。
接连穿过禹丘、河阳、颍川三郡后，队伍在一家规模宏大的官民驿站内休整了一夜。
次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队伍便重新出发。
太阳还没移到头顶，睢郡的城门便已经出现在视野之中。
马琰勒住马缰，望着那座雄城，情不自禁地长叹了一声。
“这若是在咱们西凉，从一郡跨到另一郡，中间隔着大半个州郡，马不停蹄地赶路少说也得耗上三天。”
“而且一路上，未必能找到落脚的地方。”
他低下头，抚摸着胯下战马微湿的鬃毛。
“现在倒好，一天半，半个州都快走完了。”
眼下他们还要从睢郡穿城而过，向西进入兖州，经舞阳一路南下，便能进入青州章武。
那里，就是云怀瑾所在的地方。
同在禹丘时一样，众人纷纷下马，牵马从西门徐步入城。
城门处依旧是巡逻的士兵与登记的书吏。
唯独不同的是，城门侧旁的凉荫下，多了一名手摇折扇的青年文士。
男子穿着一身石蓝色衣袍，头戴小冠，正一边慢条斯理地摇着折扇祛暑，一边观察着入城的队伍。
看见他们之后，男子收拢折扇从城中走了出来，拱手行礼。
“在下江离，见过凉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