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很划算的价格
“后悔没听霍司令的，直接低价转送。”苏楹把手里的纸筒往垃圾桶里一扔，拍了拍手，“四百亿没人要，三百亿也没人要。流拍两次，海农那块牌子算是彻底砸了。再过两天，那些供应商该上门堵议会的门了。三十七万员工，一百多万张等着吃饭的嘴，帝国这回接了个烫手山芋。”
霍承屿看了她一眼：“你好像挺高兴。”
“我当然高兴。”苏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当年他们拿海农压我的时候，多威风啊。现在好了，海农倒了，他们的烂摊子没人接，我看议会那帮人怎么收场。”
霍承屿沉默了两秒，忽然说了句：“其实你可以接。”
苏楹偏头看他：“嗯？”
“三百亿你出得起。海农的资产包如果拆开卖，光是那一百多万亩农业用地，就值两百亿。你接过来，把债务和员工问题甩给帝国，只拿地，稳赚不赔。”霍承屿的语气很平，像是在分析一场战术推演。
苏楹看了他好几秒，然后摇了摇头：“我说了，不接。”
“为什么？”
“因为我嫌麻烦。”苏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自己的灵田够种了，我自己的员工够养了，我自己的名声够用了。海农那摊子事，谁爱管谁管，我不掺和。”
霍承屿没有再劝。
他跟在她旁边，走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我爸会很高兴听到你这句话。”
苏楹笑了：“霍司令早就知道了。”
……
两人走到交易所门口，正要下台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老板！苏老板请留步！”
苏楹回头，那个负责拍卖的议员正快步追过来，金丝眼镜歪了一点，西装下摆被风掀得翻了一角，他一边跑一边整理，到跟前时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标准的、训练有素的笑容。
“苏老板，霍少将，”议员微微欠身，姿态放得很低，“刚才拍卖场里人多眼杂，没来得及跟二位好好说话。不知道苏老板方不方便借一步聊聊？就在后台，几步路。”
苏楹看了霍承屿一眼。
霍承屿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没有做任何表态，但那坚定的姿势表明了，会随时护在她身边。
议员显然看出了霍承屿的站位，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但很快又续上了：“霍少将也一起，一起。”
三人折返回了拍卖场后台。
那是一间不大的休息室，茶几上摆着没动过的茶点和水果，墙上的全息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海农资产的滚动清单。
议员关上门，先给苏楹让了座，又给霍承屿让了座，自己才在对面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姿态摆得很正。
“苏老板，”议员开口，语气恳切得像是在求人办事，“今天拍卖的情况您也看到了。说实话，议会这边压力很大。海农的资产包两次流拍，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供应商在闹，员工在等，银行在催。再拖下去，不用等别人动手，海农自己就能把帝国经济拖垮半边。”
苏楹端着茶杯，没说话。
议员继续道：“我们议会所有人都看好您，看好首富农场的未来。您从零开始，在A001星那么一个荒星上硬生生建起了整个帝国最先进的农业体系，还养活了几十万伤兵和退伍军人。这份能力，整个帝国找不出第二个人。所以议会刚才开了个紧急碰头会，一致表决通过了一个新方案。以半价，也就是一百五十亿星币，把海农整体交给您。所有债务由帝国承担，您只需要接手资产，以及接收海农的员工就行。”
他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苏楹。
苏楹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抱歉，我接不了。”
议员的笑容凝固了。
“苏老板，”他试着挽回，“您可能没听清楚，是一百五十亿，不是三百亿。而且债务都跟您无关，帝国全包。您等于花一百五十亿买五百亿的资产，这已经是……”
“我听清楚了。”苏楹打断他，“一百五十亿，债务不用管，只拿资产。其实很划算。”
议员眼睛亮了一下：“那您是……”
“你们可以把这个标价公布出来，想必一定会有愿意接收的。”
议员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嘴角抽了一下，腮帮子紧了紧，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被戏弄的恼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用力压住什么，声音比刚才硬了几分：“苏老板，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这个条件，议会已经是咬着牙在让步了。如果不是您，换任何一个人，议会都不可能开这个口。”
苏楹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您刚才说，议会一致表决通过了半价给我的方案。那我问您，这个表决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刚，紧急碰头会。”
“那刚刚的紧急碰头会，有我参加吗？”
“这……没有。”
“有我的代表参加吗？”
“也没有。”
“那你们凭什么替我做决定？”苏楹的语气依然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一样砸在议员脸上，“你们议会自己在屋里开了个会，一致表决把海农塞给我，我就得接着？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议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苏楹没给他机会：“再说了，这么重要的表决，为什么是刚刚决定？因为前两次拍卖流拍，你们发现没人要了，才想起来找我。如果今天拍卖成了，三百亿有人接，你们还会开那个紧急碰头会吗？”
议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苏楹继续说：“一百五十亿，听着很便宜。可海农那块牌子已经臭了，但是臭的可不只是那块牌子。所有腐烂都是从内部开始的，能腐烂到全星际皆知，那从里到外，肯定已经没有一个好地方了。一百五十亿看着便宜，但是后续可能需要花费更多的一百五十亿才能把它彻底整改好。你们说是让利给我，可我觉得，这是让我替你们擦屁股，还得自己掏钱买手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