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流拍
“四百亿星币，第一次。”
没人举牌。
“四百亿星币，第二次。”
万海生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方向，好像那里有什么比拍卖更值得看的东西。
林正源还在翻拍卖手册，翻到最后一页，合上，又从头翻起，看得极其认真，但手边的号牌一动不动。
赵广利干脆把眼睛闭上了，呼吸均匀，不知道是真睡还是装睡。
“四百亿星币，第三次——”
拍卖师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尾音拖得很长，像是在等什么人突然站起来举牌。
没人站起来。连个抬手的都没有。
他咽了口唾沫，槌子落下去，声音发闷：“流拍。”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但没人惊讶。
这个结果在开拍之前就能预料到。
四百亿买一个名声臭了大半个帝国、内部烂账堆成山、三十七万员工等着发工资的庞然大物，谁拍谁傻。
议会的工作人员快步走到拍卖师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拍卖师皱了皱眉，又点了点头，然后重新站直，清了清嗓子：“各位，请安静一下。议会代表有几句话想跟各位说明。”
议会代表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戴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笔挺，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政客笑容。
他走上台，接过拍卖师的话筒，先朝台下鞠了个躬，然后开口，声音温和而恳切：“各位女士、先生，我知道大家心里在顾虑什么。海农集团最近出了不少事，名声受了影响，内部管理也确实存在一些问题。但请大家想想，海农再怎么不好，它毕竟经营了上百年，拥有帝国最完整的农业产业链。十二个种子研发中心、三十七座种植基地、八个冷链物流枢纽，这些资产是实打实的，是经过二十年积累才建起来的。现在四百亿就能拿下，相当于打了八折。这种机会，不说千载难逢，至少也是十年一遇。”
台下没人说话。
万海生放下了茶杯，但也没举牌。
林正源停止了翻手册，抬头看了台上一眼，表情像是在看一场不太精彩的表演。
赵广利睁开了一只眼，又闭上了。
议会代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各位，我知道大家担心海农的债务和员工安置问题。这一点议会已经考虑到了。我们正在推动一项配套方案，凡是接手海农资产的企业，可以享受三年的税收减免，同时帝国开发银行会提供一笔专项低息贷款，用于员工安置和债务重组。条件非常优厚，希望大家认真考虑。”
台下终于有人动了。
万海生举起手，但只是叫来了自己的助理，低声吩咐了几句什么。
助理点点头，快步离开了大厅。
不是举牌，是走人。
林正源合上拍卖手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又坐回去了。
赵广利翻了个身，继续睡。
议会代表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跟旁边几个人低声商量了一会儿，然后重新面对台下，语气比刚才又恳切了三分：“各位，刚才我们紧急讨论了一下，决定对拍卖方案做进一步调整。考虑到大家的实际困难，起拍价从四百亿下调至三百亿。三百亿，这个价格已经非常接近成本价了。海农的农业用地、种植基地、物流枢纽，光是重置成本就不止三百亿。现在三百亿就能拿走，等于白送。”
三百亿。
台下有人交头接耳了几声，但号牌还是没举起来。
“三百亿星币，第一次。”拍卖师重新报价。
没人。
“三百亿星币，第二次。”
还是没人。
“三百亿星币，第三次——”
“我出三百亿。”
所有人循声看去。
举牌的是个坐在后排的年轻人，穿着普通的商务便装，一看就是替人办事的。
议会代表眼睛一亮：“三百亿，这位先生出三百亿！”
“等等，我还没说完，”年轻人放下号牌，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大厅，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出三百亿，但有一个条件。海农的债务、员工安置、未结诉讼，所有历史遗留问题，全部由帝国负责处理。我只买资产，不买债。”
议会代表的笑容再次凝固了。
他低头跟旁边的人快速商量了几句，然后抬起头，语气明显没有刚才那么温和了：“这位先生，海农的债务和员工安置是资产包的一部分，不能剥离。”
“那就没得谈了。”年轻人干脆利落地坐下，号牌往座位上一扔，再没抬过头。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像是有人按下了什么开关，前排的资本大佬们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万海生拎起外套往门口走，路过林正源身边的时候说了句喝茶去，林正源点点头，也站了起来。
赵广利被助理叫醒，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往外走。
不到一分钟，前排空了。
中排、后排的人也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地散开，有人边走边打电话，有人在讨论中午吃什么，好像刚才那场拍卖会从头到尾都跟他们没关系。
议会代表站在台上，手里攥着话筒，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拍卖师在旁边小声问：“还继续吗？”
“继续什么继续！”议会代表把话筒往台上一放，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里的怒气藏都藏不住，“三百亿都没人要，还能降到多少？两百亿？一百亿？干脆白送算了！”
他话音刚落，大厅里还没走完的人里，有人回头说了一句：“白送也不要。海农那块牌子，现在值负三百亿。”
苏楹和霍承屿是最后几个往外走的。
她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把拍卖手册卷成一个筒，拿在手里转着玩。
霍承屿跟在她旁边，从头到尾没举过牌，表情也从头到尾没变过，冷冰冰的，像是来走过场。
“你说，”苏楹走出交易所大门，被首都星的阳光晒得眯了眯眼，“议会那帮人现在后不后悔？”
“后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