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辐射尘与孢子云
中午十二点,战争的形式从杀戮升格为了灭绝。
德普士的V-3火箭并非传统的高爆武器。当那几十枚涂着黑十字的弹头带着凄厉的啸叫声砸入战场中央时,并没有产生惊天动地的火光,而是爆发出了一团团惨绿色的云雾。
那是高浓度的核废料粉尘,混杂着致命的神经毒气。
“脏弹”。
这种武器在爆炸瞬间产生的辐射值足以让普通人在几分钟内呕吐、脱发、全身溃烂而死。即便对于由钢铁保护的尸装机兵来说,这也是一场灾难。强烈的电离辐射瞬间干扰了机兵精密的电子脑,导致无数机兵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痪,或者发疯般地攻击友军。
而对于沙罗的生物军团,这更是一场浩劫。
处于爆炸中心的数千只“舔食者”和“暴君”,表皮开始迅速剥落,肌肉组织在辐射下溶解成脓水。那些还在冲锋的殖民地士兵更是凄惨,他们捂着喉咙,在绿色的尘埃中痛苦地翻滚,眼球爆裂,最后化为一滩滩无法辨认的有机物。
但这并不是结束,这仅仅是另一种恐怖的开始。
沙罗帝国并没有坐以待毙。就在V-3落地的五分钟后,沙罗后方的巨型列车炮发出了怒吼。
这些巨炮发射的不是炮弹,而是巨大的、充满了高压气体的生物荚舱。
荚舱在德普士防线上空炸开,无数像蒲公英一样的红色孢子漫天飞舞。这是拉斯普丁的得意之作——“黑死神III型”孢子云。这种孢子具有极强的侵蚀性,不仅能感染生物,甚至能分泌出一种特殊的酶,腐蚀金属和橡胶密封圈。
当辐射尘埃遇到病毒孢子,世界彻底疯了。
位于战场侧翼的一处高地上,大夏帝国的军事观察团正处于绝对安全的特制掩体中。
透过厚重的铅玻璃和高清光学潜望镜,大夏帝国陆军少将赵无忌正冷静地记录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的身边,几台高速摄像机正在运转,将这珍贵的画面记录下来。
“将军,辐射读数已经爆表了。”副官看着盖革计数器上疯狂跳动的指针,脸色苍白,“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在谋杀我们的星球。”
赵无忌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厌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记录下来:德普士的重装机兵在强辐射环境下存在致命缺陷,故障率高达40%。沙罗的生物兵器虽然再生能力强,但在细胞层面的破坏打击下依然脆弱。”
“但是……”赵无忌顿了顿,指着战场中央的一处洼地,“注意那里。”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副官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那个辐射与孢子浓度最高的地方,那些原本已经倒下的尸体——无论是人类的、怪物的,甚至是那些半机械的残骸,竟然开始重新蠕动。
辐射导致了病毒的二次变异。
一头原本已经死亡的暴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它的身体因为辐射而变得浮肿、溃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荧光绿色。而更可怕的是,它的左臂竟然融合了一台被摧毁的尸装机兵的加特林机炮。血肉触须像树根一样钻进了钢铁之中,强行接管了机械结构。
“半机械生物融合……”副官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
“生命的求生欲是可怕的,尤其是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赵无忌冷冷地说,“它们不再分敌我了。”
战场上出现了一个新的阵营——“畸变体”。
这些由死尸、废铁、病毒和辐射融合而成的怪物,开始无差别地攻击视野内的一切会动的东西。
一台德普士的尸装机兵刚刚抬起枪口,就被地上一堆看似废铁的残骸缠住。那是一团由几具殖民地士兵尸体融合在一起的肉块,里面还夹杂着断裂的履带和齿轮。肉块中伸出无数只手,硬生生抠开了机兵的驾驶舱,将里面的大脑容器扯了出来,然后像吃果冻一样吞噬殆尽。
而在另一边,沙罗的指挥官惊恐地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黑死神”正在失去控制。那些吸入了辐射尘的暴君开始发狂,转身冲向了自己的阵地,将后方的督战队撕成碎片。
此时此刻,无论是柏林堡的威廉皇帝,还是凛冬宫的尼古拉二世,脸上的狂热终于变成了恐惧。
他们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却发现里面跳出来的魔鬼连召唤者都想吃掉。
“这是失控。”大夏的赵无忌少将合上了笔记本,“这场战役没有胜利者。这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在未来的一百年内都将是人类的禁区。”
他转身看向通讯员:“给国内发报。最高加密等级。”
“内容?”
“‘第零号战区’观测结束。结论如下:这种低级的生物与机械对抗,虽然惨烈,但终究是旁门左道。它们不仅效率低下,而且极易反噬。”
赵无忌走到掩体深处,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他的目光落在东方那片红色的版图上,眼中闪烁着一种超越了时代的睿智与冷酷。
“告诉皇帝陛下:德普士和沙罗已经疯了,他们正在毁灭文明的根基。大夏不必介入这种低维度的厮杀。我们只需要继续推进‘东风’计划。”
“当真正的太阳升起时,”赵无忌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所有的妖魔鬼怪,无论是钢铁的还是血肉的,都将在绝对的高温下化为灰烬。”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战场上空,一道惊雷炸响。
那些失控的畸变体正在形成一股新的浪潮,它们不分东南西北,开始向着生命气息最浓郁的地方扩散——那是人类的城市。
德普士和沙罗的前线指挥官不得不做出了一个极其讽刺的决定:在这一刻,他们被迫停火,并调转枪口,共同面对这群由他们亲手制造出来的、位于两者之间的“第三方噩梦”。
在硝烟与辐射尘的背后,大夏帝国依旧保持着绝对的中立与沉默。像一位耐心的猎人,看着两头野兽在泥潭中互相撕咬,直至精疲力竭。而猎人手中的枪,早已上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