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铁与血的荒原第零号绞肉机

中洲平原，明斯克以西三百公里。这里曾经是肥沃的黑土地，盛产小麦和向日葵，如今却被命名为“第零号战区”。

没有任何一个拥有正常心智的指挥官愿意将活生生的人类投入这片区域。

清晨六点，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不需要闹钟，大地深处传来的沉闷震动唤醒了后方掩体中的双方常规部队。

德普士第4集团军群和沙罗第1方面军的司令部，在昨夜达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默契”。那是一份没有签字的停火协议，内容只有一条：将双方的常规人类步兵后撤二十公里，仅仅保留远程重炮和空军支援。

把战场，留给那些“东西”。

“上帝保佑我们……”在德普士防线的后方，一位年轻的炮兵少尉透过高倍望远镜，看着前方那片被浓雾笼罩的荒原，手心里全是冷汗。

随着一声凄厉的汽笛划破长空，进攻开始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沙罗一方的“炮灰浪潮”。那是整整四十万由殖民地战俘和罪犯组成的“敢死队”。但他们此刻的状态并不正常。他们的双眼通红，口角流涎，肌肉呈现出不正常的痉挛。他们在冲锋前都被注射了代号为“狂怒-IV”的肾上腺素混合病毒制剂。

这药剂能彻底烧毁痛觉神经，让人在亢奋中战斗十二小时，然后死于心脏爆裂。

“乌拉——！！”

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如同海啸。这四十万人手里拿着波波沙冲锋枪、铁棍甚至仅仅是磨尖的石头，像一群丧尸般涌向德普士的防线。而在他们身后，是混杂在人群中、身形巨大的“黑死神”军团。

面对这黑色的人肉海啸，德普士的阵地静得可怕。

没有枪声，没有传统的机枪火网。

直到浪潮逼近防线五百米处，大地突然裂开了。

数百个伪装的地下掩体盖板被液压臂掀开，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德普士帝国的回应登场了。

那不是士兵，而是一堵墙。一堵由钢铁构成的墙。

德普士第一“机械化掷弹兵”军团。三万具“重装机兵”排成整齐的方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金属足部落地时发出的轰鸣声，竟然压过了四十万人的狂吼。

这些机兵身高两米半，全身覆盖着渗碳装甲，原本的双臂被改装成了巨大的火焰喷射器和四管重机枪。而在方阵的间隙中，穿插着数千台更为灵巧的、像蜘蛛一样的多足战车——“猎杀者”，那是将活着士兵的大脑直接植入火控核心的杀戮机器。

“开火。”后方掩体内的指令冷酷而简短。

刹那间，数百条火龙喷涌而出。

特制的凝固汽油弹在瞬间将第一波冲锋的“狂怒”士兵点燃。惨叫声刚刚响起，就被紧随其后的重机枪风暴撕碎。这不是战争，这是工业化的屠宰。20毫米口径的机炮子弹打在人体上，根本不会留下弹孔，而是直接将人打成两截。

但这只是开胃菜。

沙罗的指挥官根本不在乎那四十万“耗材”的死活，他们的作用只有一个：用血肉之躯消耗掉机兵的弹药，并为真正的杀手提供掩护。

“吼——！”

就在火焰与弹雨最密集的地方，几十个巨大的黑影猛然跃起。

是“暴君”。

而且不是普通的暴君。这些怪物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还在滴落粘液的厚重角质层，这是专门针对高温研发的“抗热装甲”。

一头暴君顶着两台尸装机兵的火焰喷射，硬生生冲到了阵列前。火焰烧焦了它的表皮，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但它毫无痛觉。它那巨大的、异化的右臂猛地挥出，直接抓住了一台机兵的头部玻璃罩。

“咔嚓！”

那是强化玻璃破碎和里面头颅被捏爆的声音。绿色的营养液混杂着脑浆四溅。失去控制的机兵瞬间瘫痪，随即启动了自毁程序，轰然爆炸。

但更多的机兵围了上来。它们没有恐惧，不会后退。三台机兵同时举起右臂的高频链锯，从三个方向切入了这头暴君的身体。血肉横飞，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这幅画面在整个宽达五十公里的战线上疯狂上演。

一边是极致的生物变异，一边是冰冷的机械改造。

一名沙罗的“舔食者”利用极高的敏捷度，像壁虎一样爬上了一台重型机甲的背部，它的长舌如利剑般刺穿了机甲的散热格栅，试图破坏动力炉。但下一秒，机甲背部突然弹出一排高压电极，瞬间释放出上万伏特的电流，将舔食者电成了一团焦炭。

而在另一侧，几十名注射了药剂的殖民地士兵，在暴君的带领下，疯狂地扑倒了一台落单的机兵。他们用牙齿咬、用石头砸，甚至试图用手去掰弯枪管。机兵疯狂旋转着身体，链锯将周围变成了一片血雨腥风，直到它的燃油耗尽，被随后赶来的一头“酸液喷吐者”溶解了腿部关节，才轰然倒下。

天空也不再属于人类。

德普士的喷气式战斗机ME-262改型，挂载着沉重的燃烧弹呼啸而过。但它们遭遇了沙罗的新式空军——“石像鬼”。

那是由大型猛禽基因与人类基因融合的产物，翼展达到四米，爪子上挂着装满强腐蚀性毒气的手雷。它们像自杀式无人机一样，成群结队地撞向德普士的轰炸机群。

鲜血、机油、残肢、废铁。

短短三个小时，这片平原就被填高了一米。

那八十万作为“润滑剂”投入战场的殖民地士兵，此刻已经所剩无几。幸存者蜷缩在尸体堆里，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他们看着身边经过的钢铁巨人和变异怪物，意识到自己连当炮灰的资格都在逐渐丧失。

在德普士后方指挥部，威廉皇帝看着实时传输回来的画面，脸色铁青。

“交换比是多少？”他问。

“目前是1.2比1，陛下。”参谋长颤抖着回答，“我们损失一台尸装机兵，大约能换掉沙罗0.8头暴君或者15只舔食者。至于那些普通感染者……无法统计。”

“不够！这远远不够！”威廉咆哮道，“我们的产能拼不过他们的繁殖速度！那些怪物是从试管里长出来的，只要有人就能量产！而我们的机兵需要精密的钢铁和合金！”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传令下去，启动‘V-3’阵列。目标：战场中心。坐标覆盖敌我双方交战最密集的区域。”

参谋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陛下！那里还有我们的一万多台机兵！还有数万名还没有撤下来的伤兵！”

“他们是为帝国献身的燃料。”威廉的声音冷得像地狱的坚冰，“为了胜利，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发射！这是命令！”

与此同时，在沙罗帝国的地下掩体中，拉斯普丁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看来我们的德国朋友急了。陛下，他们要动用那个东西了。”

尼古拉二世端着一杯红酒，眼神迷离：“那就让他们用吧。刚好，我也想看看，辐射能给我的孩子们带来什么样的新惊喜。”

下一刻，地平线上升起了数十道惨白色的烟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