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2章 小小试探
林昊闻言，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脸上不露分毫破绽。
他是狼王，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
心里吃惊归吃惊，但他脸上却表现出一丝茫然，“竟有此事？龙卫底蕴深厚，战力强横，怎么会轻易中伏惨败？看来首领的布局，远比我想象的还要缜密。”
他没有半分刻意伪装的痕迹，既没有为龙卫惨败而愤怒痛心，也没有为暗夜大胜而欣喜得意。
可只有林昊自己清楚，此刻他的心早已凉了半截。
他没想到，龙千山心机深沉到这般地步，早已提前设下连环陷阱，利用一份假的名单，不仅重创了龙卫实力，还成功让自己陷入龙卫的猜忌之中。
他心里清楚，龙千山已经怀疑他了，现在因为他的名单，龙卫死伤惨重，名单上的人对他恨意滔天，两边相结合，此刻的他，简直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面不是人。
龙千山看着林昊，竟然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不由得心里暗暗吃惊于林昊的深沉。
片刻后，他微微一笑，给林昊倒了一杯酒。
“林昊，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首领救我于穆伦、慕白云的围杀之中，又赐我宅院，礼数周全。”林昊端起酒杯，“这一切，我感恩于肺腑。”
“好！”龙千山笑了笑，笑意不深，“那你觉得，暗夜如何？”
林昊略一沉吟，“深不可测。”
“哦？”
“总部设在百焰城最热闹的地段，龙卫做梦都想不到，麾下的人，潜伏在各大宗门、各方势力之中，就连龙卫里面，都有暗夜的人。”林昊目光明亮，掩饰不住对龙千山的佩服，“这份手笔，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沉默了片刻，林昊忽然问道：“首领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愿意加入暗夜？”
“你说。”
“我杀了阴天鉴、凌百霜，也杀了镇岳宗和血魔那么多人。按理说，我该是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眼里的功臣。”林昊自嘲地笑了笑，“可我在外头听到的，是‘小魔头’三个字。杀得多了，就成了魔头，杀得少，又护不住自己。”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接着说道：“名门正派要的是一把听话的刀，不是一把会自己选择砍谁的刀。我这样的人，他们用得上，却信不过。”
他放下杯，声音低了些，“首领救我的时候，我就在想，既然名门正派容不下，我便干脆投靠暗夜得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说得却有血有肉。
龙千山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慢慢转着杯中的酒，看不出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他才道：“你倒是坦白。”
“在首领面前，藏着掖着，反而显得可疑。”林昊回答得很干脆。
绿珠这时忽然开了口，声音甜得像蘸了糖，“林昊，你这话说得漂亮。只是我有一事不解，柳步轩临走前，为什么偏偏看了你一眼？”
空气微微一凝。
林昊心里又一惊，他不明白绿珠为何会知道柳步轩的名字。
不过转念一想，他很快就释然了。
暗夜的情报系统那么牛，打探出柳步轩的身份并不难。
他心里虽然在吃惊，但依旧表现得云淡风轻。
他决定实话实说，“因为我们认识。”
“哦？”绿珠眯起眼。
“我与柳步轩相识，说来也是他曾经收留过我。”林昊说道，“之前在玄云寺，我被你们几大势力围攻你们是知道的，后来我杀出重围，是玄云寺的无根大师让我去柳步轩那里暂避一时的。”
“只是我发现他这个人表面上对我很客气，实则不断地给我拉仇恨，我也想不通他这么做到底为什么。”
龙千山闻言，把酒杯放下，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可还有一处，我仍想不通。”龙千山忽然前倾了半寸，目光像刀，“你既与他相识，他又收留过你，据我所知，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为何在书房里，你为什么要出卖他？”
林昊没有回避，反而坦然道：“他收留过我，对我确实有点小恩，但他老给我拉仇恨，我觉得他肯定对我没安好心。”
随后，林昊讲述了在玉箫山庄的时候，柳步轩是如何挑拨他与宁星月动手的。
随后，他又补了一句：“至于屋顶上是柳步轩还是别人，我当时并不知道。”
龙千山盯着林昊看了很久，久到绿珠都忍不住动了动。
终于，龙千山忽然笑了。
“好。你这个人，答话答得太齐整了，齐整得我都找不出任何破绽。”
“老实说，之前我已经对你起了疑心，但疑心归疑心，可现在事情说明白了，你可不要往心里去。”
他举起自己的杯：“这杯酒，算我赔个不是。”
林昊举杯相碰，清脆一响。
“首领言重了。”他仰头饮尽，放下杯子时神色坦然，“我既入了暗夜，便不再回头。往后首领要用我，尽管开口。”
“这话我记下了。”龙千山点头，眼底那层试探的锋芒收了回去。
吃饱喝足后，林昊起身离开。
绿珠等他走远，才低声开口：“首领，信了？”
龙千山没有立刻答，他把玩着空杯，看着林昊离开的方向，淡淡道：“怎么可能？”
“他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所以现在我还不打算揭穿他。”
忽然，他眉头一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伸手一抓，一股强大的吸力席卷而出。
屋顶上，一名黑衣蒙面人被吸了下来，摔在了院子里。
龙千山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掠了出去，一把捏住蒙面人的脖子，随即揭下了他的面巾，只见是一名中年男子。
“你是龙卫的人？”
中年男子把头扭向一边，“要杀就杀，别想从我嘴里问出一个字。”
龙千山淡然一笑，“不用问我也知道你是龙卫的人，杀肯定要杀，但不是我杀你，而是林昊杀你。”
中年男子一愣，随即哼了一声。
龙千山对绿珠说道：“把他带过去，让林昊杀他。”
绿珠莞尔一笑，“这招果然高明，这样一来，就能试探出林昊是否真的忠心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