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金台秘密，生死一线

月光如水，洒在金台之上。

这座象征着蜀国繁华的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寂寥。花蕊夫人跟着孟昶，踏上了那道她来过无数次的台阶。

今夜不同往常。没有随从，没有侍卫，只有帝王与他最信任的美人，在月下独行。

"；知道为什么选在今晚吗？"；孟昶突然开口。

花蕊夫人心中一动："；因为今夜月圆？"；

"；不止，"；孟昶停下脚步，"；今天是老管事死后第四十九天。"；

四十九天，是魂归故里的日子。花蕊夫人暗暗心惊，原来陛下早已看穿一切。

"；说说看，"；孟昶继续往上走，"；你觉得老管事为什么会选在金台自尽？"；

花蕊夫人谨慎回答："；或许，是因为这里藏着什么秘密。"；

"；秘密？"；孟昶轻笑，"；你是说那些图纸？还是那本密册？"；

花蕊夫人心跳加速。这些东西，她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

"；陛下......"；

"；不必惊讶，"；孟昶的声音忽然变得锐利，"；朕早就知道，宫里有人在找这些东西。只是没想到，连你也参与其中。"；

他们已经走到了金台顶层。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那陛下为何不阻止？"；花蕊夫人小心试探。

"；阻止？"；孟昶笑了，"；朕倒要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想分一杯羹。"；

他走到一面墙前，轻轻按下一块砖石。暗门无声开启，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跟朕来。"；

花蕊夫人暗暗提高警惕。这个密室，她曾在老管事的笔记中见过描述，但从未亲眼所见。

阶梯很长，通向地下。随着深入，空气变得越发潮湿阴冷。

密室内，青铜灯台早已点燃。显然有人提前来过。

"；认识这个吗？"；孟昶指着墙上的一幅地图。

花蕊夫人凝神细看。那是一张蜀国与宋国边境的详细地形图，上面标注着无数密密麻麻的小点。

"；这些点，"；孟昶解释，"；都是老管事亲自去过的地方。"；

"；去查探军情？"；

"；不，"；孟昶摇头，"；是为了寻找一种特殊的药材。"；

他走向一个古旧的书架，取出一本发黄的册子："；你在御膳房这么久，可曾听说过'；千年续命丹'；？"；

花蕊夫人心中一震。这个名字，她在老管事的笔记中见过。据说是一种可以让人长生不老的神药。

"；这不过是个传说......"；她试探着说。

"；传说？"；孟昶冷笑，"；如果只是传说，为何会有这么多人拼命寻找？又为何......"；

他忽然停住，目光锐利地盯着花蕊夫人："；又为何宋国会派出那么多细作？"；

原来如此！花蕊夫人终于明白了。难怪最近御膳房接连出事，难怪那么多人对老管事的遗物感兴趣。

"；所以，李三是宋国派来的？"；

"；不止是他，"；孟昶说，"；还有更多人，就藏在我们身边。"；

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包括某些，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人。"；

花蕊夫人心中一凛。这是在暗示她什么吗？

就在这时，密室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来了，"；孟昶似乎早有预料，"；终于按捺不住了。"；

花蕊夫人警觉地环顾四周。密室虽然不大，但暗处不知藏着多少机关。老管事的笔记中提到过，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根柱子，都可能暗藏玄机。

"；陛下......"；她刚要开口，就被孟昶制止。

"；不必紧张，"；他示意她看向一面特殊的铜镜，"；从这里，能看清外面的一举一动。"；

果然，通过铜镜的反射，花蕊夫人看到密室入口处，正悄悄潜入几个人影。

"；都是熟人啊，"；孟昶冷笑，"；你说，咱们是现在就揭穿他们，还是再玩玩？"；

花蕊夫人心跳加速。从铜镜中，她认出了其中几个人——赵婕妤、刘充容，还有......皇后！

"；陛下，"；花蕊夫人低声道，"；他们手上有兵器。"；

"；自然，"；孟昶神色淡然，"；为了一个传说中的长生不老药，杀人放火也在所不惜，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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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突然提高："；诸位，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脚步声戛然而止。片刻之后，皇后首先走出阴影："；陛下果然料事如神。"；

她身后，赵婕妤和刘充容也现出身形。还有两个蒙面人则依然藏在暗处。

"；说吧，"；孟昶踱着步子，"；你们想要什么？"；

"；陛下明知故问，"；皇后冷笑，"；千年续命丹的配方，自然是人人都想得到的宝物。"；

"；哦？"；孟昶看向那两个蒙面人，"；宋国的细作，也是为了这个？"；

此言一出，两个蒙面人明显一震。

"；陛下好眼力，"；其中一人摘下面巾，露出一张陌生的面孔，"；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是吗？"；孟昶不为所动，"；那你们可知道，真正的配方在哪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本陈旧的册子上。

"；给我！"；皇后突然暴起，直扑孟昶。同时，其他人也纷纷亮出兵器。

花蕊夫人下意识地要挡在孟昶身前，却被他轻轻推开。

"；不必紧张，"；他举起册子，"；你们想要的，不过是这个吧？"；

说着，他将册子扔向半空。众人一拥而上，却见册子在空中突然四分五裂！

"；这......"；皇后惊愕地看着散落的纸张，"；怎么可能？"；

"；很简单，"；孟昶说，"；因为这本册子，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他转向花蕊夫人："；你说是吗？老管事的关门弟子。"；

花蕊夫人心中一凛。原来陛下早就知道她的身份！

"；既然大家都为一个目标而来，"；孟昶继续说，"；那不如让她来告诉你们，真相到底是什么？"；

花蕊夫人深吸一口气："；各位可知道，为何这药叫'；千年续命丹'；？"；

没人说话，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因为，"；她缓缓说道，"；需要千年才能练成一颗。"；

"；胡说！"；皇后厉声打断，"；老管事明明说过......"；

"；老管事说的是真的，"；花蕊夫人打断她，"；但你们理解错了。这不是一颗神丹，而是一个传承。"；

她从怀中取出一片泛黄的纸页："；这才是真正的秘密。"；

众人凑近一看，只见纸上画着无数细小的圆点，布满整张地图。

"；这些点，标注的都是药材产地，"；花蕊夫人解释，"；每一代御药师，都要走遍这些地方，记录药材的变化。积累千年，才能总结出一个完整的养生之道。"；

"；所以，"；孟昶接过话，"；根本就没有什么灵丹妙药，有的只是代代相传的智慧结晶。"；

"；不可能！"；那个宋国细作突然抽出佩剑，"；这么多人死，总不会是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正因为太多人不信，"；花蕊夫人叹息，"；才会有这么多悲剧。老管事临终前告诉我，最珍贵的不是药方，而是这份传承。"；

"；可笑！"；皇后冷笑，"；既然如此，他为何要自尽？"；

"；因为他看到了未来，"；孟昶忽然说，"；他知道，蜀国气数已尽。与其让这些秘密落入他人之手，不如......"；

他的话没说完，密室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不好！"；花蕊夫人脸色大变，"；这是自毁机关！"；

"；什么？"；众人大惊。

"；老管事在密室中设置了机关，"；她快速说，"；一旦有人心怀不轨，整个金台都会......"；

话音未落，更剧烈的震动传来。烛火摇曳，尘土簌簌而落。

"；快走！"；孟昶喊道。

可是已经晚了。入口处突然落下铁闸，将所有人困在密室之中。

"；还有别的出路吗？"；皇后惊慌地问。

花蕊夫人看向那面铜镜："；有，但只够一个人通过。"；

她的目光与孟昶相遇。后者点点头："；你带着地图走。这些秘密，不该跟蜀国一起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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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花蕊夫人断然拒绝，"；陛下乃一国之君......"；

"；正因为朕是一国之君，"；孟昶苦笑，"；才更该在这里等到最后。你带着这些传承走，至少还能留下一线生机。"；

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头顶的砖石开始剥落，情况危急。

"；陛下......"；皇后突然跪下，"；臣妾知错了。"；

"；起来吧，"；孟昶神色平静，"；你不过是想保住蜀国。只是方法错了。"；

他转向那两个宋国细作："；你们也是为了自己的国家。可惜，有些东西，不是强取就能得到的。"；

"；所以老管事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花蕊夫人恍然大悟，"；他要用自己的死，告诉世人：真正的智慧，在于传承，而不是掠夺。"；

"；没错，"；孟昶点头，"；这千年续命丹的真正奥秘，就在于此。它不是一颗丹药，而是千年来无数人的心血结晶。"；

密室开始崩塌。时间紧迫。

花蕊夫人来到铜镜前，按动机关。镜面缓缓移开，露出一条窄小的通道。

"；你们都记住，"；孟昶的声音在震动中依然清晰，"；这些智慧，本应造福天下，而不是成为争斗的工具。"；

"；我明白了，"；花蕊夫人含泪道，"；我会把这个道理，传给后人。"；

"；很好，"；孟昶欣慰地笑了，"；那朕就放心了。"；

最后一刻，花蕊夫人看到的，是孟昶平静的面容。那一刻，他不再是争权夺利的帝王，而是一个真正通达的智者。

她钻入通道，身后传来巨大的轰响。金台，这座代表着蜀国繁华的建筑，轰然倒塌。

而她带着的，不仅是一张地图，一个秘密，更是一个千年的智慧传承。

多年后，当她在江南一带行医济世时，常常会想起那个月夜。那些为了长生不老而争斗的人，最终都随着金台一起埋葬。而真正的智慧，却在平淡的生活中代代相传。

她终于明白，老管事为什么要选择那样的方式。因为有些东西，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能领悟其真正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