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信任
普通百姓觉得这样安稳度一生是不错的选择，那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修道的机会。
只要踏上道途的修士，有长生久世的可能性，有谁会想当一个普通人？
说好听点是平平淡淡，幸福安稳度过一生。但实际上，那和自甘堕落、不思进取有什么关系？
“陛下，曾经也有人像你一样给出过承诺，而且她那时的态度比现在的陛下，还要更加坚定更加诚恳。”
“一开始我也不相信她，但后面她用她的所作所为告诉我，她承诺的或许是真的，她真的可以做到她答应过我的。”
“所以我相信了她。但是……她最后还是食言了，或者说，她并没有真的做到她答应我的。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萧昭鸾忍不住追问。
听这家伙的意思，莫非他还被某个女子辜负过？
萧昭鸾心口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些为他的遭遇而感到心疼和不平，又有些酸涩难受，原来他以前还和其他女子有一段过往。
她又觉得很不可思议，连她也不得不承认，苏黯非常出类拔萃，居然还有女子舍得辜负他。
“那个人，陛下现在还不认识。”
苏黯没有继续解释下去，转而道。
“民间还有一句话，可形容寻常百姓家的夫妻，叫做贫贱夫妻百事哀。”
“此言朕听过。”萧昭鸾微微颔首，“朕知道，这说的是普通百姓。他们终日为柴米油盐、生计琐事奔波发愁。
“哪怕曾经情深意笃，也会被琐碎日子消磨，为些许小事争执吵闹，最终情意渐淡。”
“不过，这与你我又有什么关系？”
她是大齐天子，所谓贫贱夫妻百事哀，这种普通百姓夫妻之间才会发生的事情，根本落不到她和她的皇夫身上。
“陛下，我跟你说个故事吧。”
“有一位商人，因为经营妥善，日进斗金。他娶了他心爱的女子为妻，那个女子家里有两个病入膏肓的老人，是她的父母。”
“商人每个月都要定期付出一大笔银子作丹药费用，维持两个老人的生命。商人生意兴隆的时候，财源广进，他不在乎那点银子。”
“所以，他家庭和睦，和妻子恩爱有加。到后来，商人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收入越来越少，甚至因为投资的失利负下债务。商人开始跟他的妻子开始频繁争吵。”
“因为他开始嫌弃那个两个老人，觉得他们浪费了他很多银子，但他忘了，正是当时他答应照顾那两个老人，他妻子才嫁给他的。”
“这也是我想跟陛下说的，贫贱夫妻百事哀，它不止发生在普通百姓身上，士农工商，王侯将相，皆有可能遇到这样的困境。”
即将回到玄岑行宫，走在前面的苏黯停下脚步，转过身回望向萧昭鸾。
“陛下，答应我的要求。我可以留在大齐。”
萧昭鸾沉默了片刻。
“你先告诉朕，你口中所说的，究竟是何物，你的要求，究竟是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朕都会答应。”
“我若是说了，陛下就不会答应了。”
苏黯叹了口气，脸上却没有什么失望之色，仿佛早就料定萧昭鸾会这般回答。
“也罢，反正我这次来玄岑山，本就没有想过要留下。我帮陛下解决血脉缺陷，陛下则不再要求大晋割让洛州。”
“陛下与我之间的所有，便全然当作一桩交易吧，交易完成之后，我便永远离开大齐。”
“等等，你说什么？！”
萧昭鸾快步来到苏黯身前，拦住了他，她咬着银牙，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
“难道，你一直不愿告诉朕你的名字和来历，就是因为你来之前就没想过要留下。”
“甚至，这次过后，就打算与朕再无瓜葛，永不相见。所以，你觉得这些都没必要告诉朕，是吗？”
萧昭鸾质问道，她那双淡金色的凤眸中带着愠怒和失望。
她不能接受苏黯刚刚所说的那番话，不能接受他居然不但想离开，而且还想此生和她再不相见。
她对苏黯有意，她相信苏黯心中对她也是如此。
而且，这家伙明明对她很信任。
这家伙敢跑进她的内寝区域，敢三番两次调戏捉弄她，敢一直光明正大的盯着她的身子看。
哪怕她多次严厉警告，这家伙也仍旧不为所动。
这毫无疑问说明了，这家伙十分信任她，相信她不会真的对他怎么样。
但为什么，偏偏在伴侣这一事上，这家伙就怎么都不愿意相信，她只会有他一个？
她萧昭鸾从始至终能看得上眼的男子，就只有他，能接受作为自己伴侣的男子，也唯有他一人而已。
若非如此，偌大的大齐，年轻俊彦何其之多，完全任由她挑选。
她身为天子，直至今日，后宫却仍空无一人，这还不能证明她说的一切都是属实吗？
苏黯深邃的眼眸动了动，看着萧昭鸾，什么也没说。
他一言不发地绕过萧昭鸾，继续往前走。
“你给朕站住，不许走！”
萧昭鸾冷声喝道，她一把拉住苏黯的手腕，强行让他转过身来看着自己，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庞带着盛怒之色，和一丝丝隐藏的极淡的委屈。
这一个多月来，她让他住到自己寝宫，对他闯进她内寝的行为视而不见，放任他睡自己一直以来用的锦榻，默许他肆无忌惮的看着自己，甚至这家伙放肆的把自己用过的筷子，插进她的嘴里，她都没有朕的惩罚他。
她没有做错什么，她认为自己已经足够纵容迁就他了。
换做其他人，上面那些事情，但凡做了一件，下场都会无比凄惨。
换做其他天子，谁会对伴侣承诺一生只相伴一人？她不但承诺了，她还会真的这样做到。
“朕是大齐至高无上的天子，大齐境内的一切都是朕的，包括那座大墓和里面的一切。”
萧昭鸾完全不能容忍眼前这家伙就此离开大齐，甚至连他的姓名和身份都未留下。
为此，萧昭鸾展露出她蛮横霸道的一面。
她那雍容华贵的脸庞上带着帝王独有的的不容置疑，淡金色的凤眸死死地盯着苏黯，语气冰冷强硬，一字一句地威胁道。
“用那里面的东西，换不来齐晋之间的和平。要想朕答应放宽与大晋的议和条件，除非你留下来，否则，朕明日就御驾亲征，举国之力攻打大晋。”
两人四目相对，对于她的威胁，苏黯依旧面无表情，他的眼眸平静而深邃。
看着眼前之人那俊秀如画的脸庞，那无一处不让她觉得完美无瑕的五官。
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彼此呼吸可闻，他们温热滚烫的鼻息喷薄在对方脸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人就这么对峙着，谁也没有开口。
漫天飞雪越来越盛，寒风愈发凛冽刺骨，却无法阻止两具逐渐升温的肉体。
在这朦胧而暗淡的风雪夜里，彼此贴近的两人，气氛逐渐变得暧昧又缱绻。
盯着眼前之人的脸庞，一股前所未有的燥热之感席卷萧昭鸾的全身，这种感觉难以言喻，让萧昭鸾十分陌生，又有些不适。
她情不自禁地抿了抿红唇，将双腿紧紧并拢。
“你若敢离开……”
萧昭鸾正欲再度开口威胁，下一瞬，眼前光影微动，苏黯的脸庞在她眼中骤然放大。
微凉的唇瓣毫无预兆地覆上她的唇，将她没有说完的威胁尽数淹没。
萧昭鸾俏脸上的威严和霸道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全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