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如何做才能让你信任
“那你告诉朕，该如何做，才能让你信任朕？才能让你留下来？”
萧昭鸾看着苏黯问。
“陛下，你要知道，信任，这其实是一个很复杂的东西。它构建起来十分困难，需要经年累月的积累，但摧毁它，却很容易，只在顷刻之间便能完成。”
苏黯没有看萧昭鸾。他站在亭子外，抬起头看着天空，伸出掌心。
他的声音十分平淡，平淡到听不出任何情绪。
“陛下问我，如何做才能让我信任陛下，假如我说了，陛下能保证自己做得到吗？”
天光晦暗，时间已经来到傍晚，纷纷扬扬的大雪洒落。
晶莹剔透的雪花落在苏黯的掌心，很快便融化消失。
萧昭鸾站在苏黯身后，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长身玉立，束发戴冠，鬓角的几缕碎发在风雪中飘扬。
萧昭鸾感觉这个时候的苏黯有点不对劲。
他只是站在那里，虽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他现在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孤寂和落寞。
莫名就让人心生怜惜，想要安慰他一番。
自从萧昭鸾让他留下来，拐弯抹角的说出自己愿意立他为皇夫，并且保证以后身边不会有其他男子。
就好像触发了苏黯身上的什么开关一样，他就变成了这般清寂冷淡的模样。
是不是这些话，让这家伙想起了什么吗？还是说他有什么心事？
萧昭鸾望着他的背影，再度开口：“你先说，要朕如何做？只要不是太过分，朕都能答应你。”
“那座无名古代九境修士的大墓中，存在一物，除了这件东西，能让我相信陛下之外，其余皆不行。”
风雪声中，苏黯的声音传来，平静而清晰。
“你口中是这一物，指的是什么？”
萧昭鸾追问。
苏黯没有回应她这句话，只是重复了上一个问题：“陛下，先答应我，能否做到，能否满足我的要求。陛下答应了，我便将一切告诉你。”
萧昭鸾上前一步，站在苏黯的身侧，和他肩并着肩。
她能看到苏黯的侧脸，他脸上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目光直视着前方，远眺风雪晦暗下的群山。
苏黯没有明说，自己要求的究竟是什么。
他口中的那一物，是一份契约？亦或是某种秘术？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萧昭鸾不得而知。
她其实心里很想答应，尤其是此刻的苏黯，虽然他脸上面无表情，但萧昭鸾能感觉到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对。
这样的他，让萧昭鸾心头不忍拒绝。
但理智终究没让她点头。她连苏黯所说的东西是什么都一无所知，贸然应允，实在太过草率。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一阵无比漫长的沉默后。
“好了，时间不早了，陛下我们回去吧。休息一夜，明日一早我们进入大墓。”
萧昭鸾还想追问苏黯口中那一物究竟是什么，可苏黯已经转身往山下走去。
她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跟了上去。
鹅毛大雪簌簌飘落，如同琼花漫天飞舞。
萧昭鸾抬手撑起一层屏障，替两人挡住漫天风雪。
“陛下可曾听过一句说辞？”苏黯忽然开口，“此生若是同淋雪，也算一同到白头。”
“此言何意？”
萧昭鸾并不理解这句话，或者说，她都没有听说过。
“陛下，撤开屏障。”
萧昭鸾满心疑惑，却还是依言撤去了周身屏障。
下一刻，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落在两人身上，冷风呼啸，寒意侵体。
不过，这点风雪，对苏黯而言都不值一提，更别说身为上三境修士的萧昭鸾。
雪花飘落，片刻之间，两人发间便沾染上细碎白雪，仿佛覆上一层薄薄白霜。
“在寻常平民百姓家，夫妻之间，相濡以沫，互相扶持，一同到白头。于寻常普通百姓而言，是最朴素也是最美好的期许。”
苏黯道。
“他们寿数不过百年。一生平平淡淡，彼此相守相伴，从青丝走到白头，便是圆满令人羡慕的一生。”
“所以会说出，此生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萧昭鸾依旧无法理解：“这有何值得羡慕之处？”
一同淋了场雪，便像是一起白头了一样。
萧昭鸾首先就不觉得一起白头是件了不起的事情，更不会觉得一起淋了场雪就如何如何。
“陛下无法理解，也是情理之中，毕竟陛下并非寿数不过百年的普通人。”
苏黯道。
“莫说朕，便是你，未来也必然能到朕这个境界，为何你要理解寻常百姓的牵绊？”
萧昭鸾觉得苏黯的话匪夷所思。
她是大齐天子，是八境修士，未来苏黯的修为大概率也能达到这个境界。
于她，于苏黯而言，他们拥有绵长悠久的寿命。
八境修士的寿数，是凡人的十倍不止。短则数百载，长则逾千载。
而且修士暮年，不会如凡人一般白发苍苍、垂老衰颓，只会在大限将至的短短时日里，身体机能骤然衰落，然后坐化。
所以萧昭鸾从未想象过，自己满头白发的模样，她认为这样的形容就和自己没一点关系。
因此并不觉得一同白头是什么很好的期许或愿景。
“确实，这与陛下与我都无太大关系。只是我曾经也想过，若我是个普通人，能和自己的家人爱人一起，平凡的度过百年时光，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苏黯一边走一边说道。
“你为何心中会有这样的想法？”
萧昭鸾感觉苏黯身上有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