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18章 许多稀罕事儿
二丫嘻嘻道：“听说三哥你回来了，学堂里专门给我们放了半天假。”
四柱一本正经地纠正：“这是调休，等下个休沐日要少放半天的。”
二丫细眉倒竖：“调休就不是放假了吗？就你懂得多！”
三牛苦着脸道：“下个休沐日还要还半天呐，作业也不知道会不会少布置些。”
苏汐月忙安慰道：“三牛放心，苏先生跟赵先生给你们作业减半。”
一群孩子顿时欢呼起来，三牛更是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方才的苦瓜脸瞬间没了影。
众人七嘴八舌说起这几个月村里发生的事儿，一个接一个抢着说，生怕漏了什么。
小花抢先道：“三哥，肥皂工坊出了新款香皂叫‘玉兰白’，名字还是我给起的，里面掺了珍珠粉跟玉兰花粉，很受城里夫人小姐喜欢，招娣姐说下一批要往京城铺货了！”
二丫不甘示弱道：“还有还有！村西头老李家的猪下了只长鼻子猪仔，肖先生说那是头大象，村民们觉得稀罕都跑去看热闹，老李便开始收门票，一人两文钱！”
“可惜只收了三天，那‘小大象’便死了，魏郎中上门看了，说是饿死的——原来那长鼻子盖住了嘴巴，光拱哒奶头却吃不着奶，最后活活饿死了！”
“还有还有！”
大人们也都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王嫂家养的那群鸭子不知道咋回事，天天往鱼塘里跑，把二狗家鱼苗吃了个七七八八，后来王嫂子赔了十只鸭子才算了事。”
“上个月赶集，有人牵了匹小矮马，跟羊一般高矮，说是从西边贩来的，赵先生说那玩意儿叫‘果下马’，可稀奇了。”
“白酒作坊得了个补肾壮阳的古方，泡在高度白酒里，据说效果显著，不少有钱人都上门来订酒。”
顾洲远听得目瞪口呆，自己拢共就出去三个来月，怎么发生了这么多稀罕事儿？
他一个个听过去，却没有丝毫不耐烦。
小四现在长高了许多，还是一如从前那般不爱说话。
轮到他了，他挠了挠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啥。
想了想道：“三哥，小五现在都能写好些字了！”
小五被推到前头，拿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声若蚊蝇地喊了一声“三哥”。
时间长没见到顾洲远，小丫头一时还有些生分了，两只手绞在身前，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顾洲远笑着弯腰搂过她，笑眯眯道：“小五，看到三哥咋扭扭捏捏的？小四说你会写字了，会写自己名字不？”
小五乖巧点头，声音细细的：“会写，我还会写三哥的名字呢。”
顾洲远从兜里掏出本子跟铅笔，这是他在商城里买的那种方便携带的炭笔本。“写给三哥瞧瞧。”
小五接过纸笔，趴到旁边的小桌上，认认真真写了起来。
顾洲远探头过去一看，只见白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顾小五、三哥。
字大得占了半张纸，笔画粗得跟木棍似的，一看就是用了十二分力气，铅笔芯都快摁断了。
他冲小丫头竖起大拇指：“写得真不错，比四蛋当年强多了！”
小五握紧了小拳头，笑得跟朵花似的。四蛋在后头抗议：“三哥你怎么老拿我说事儿！”
豆苗也挤到了顾洲远旁边，仰着小脸道：“三哥，我也会写字。”
顾洲远又捞起小豆苗，小丫头跟小五一般大，今年都是五岁，可爱的婴儿肥脸蛋上红扑扑的，再也看不到去年那灰败的菜色。
“嗯嗯，豆苗真厉害，等会儿三哥给你拿糖吃。”
“叔叔，抱！”淼淼看叔叔抱着其他孩子，顿时急了，在大柱身上不断扭着，小手指着顾洲远，急得直蹬腿。
正闹着，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顾得地扛着把铁锹回来了。
他裤腿上沾满了泥点子，棉袄袖口上全是土，一看就是挖了半天土了。
他进门先拍了拍身上的土，看见顾洲远，咧嘴一笑，没多说什么，只道：“回来就好，峤南那边的瘟疫被你给治住了，我们都听说了，好样的！”
顾洲远接过他的铁锹靠在墙边，随口道：“其实只要对症下药，霍乱不难控制的，就是一开始手忙脚乱了些，后来理清了头绪就好了。”
“对症下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顾得地叹声道，“魏郎中翻了你留下的医书，说那霍乱的治法倒是记了，可瘟疫爆发，从来不是单单治病就行的。”
刘氏脸一垮，从灶房探出头来：“刚回来，就不要说这些家国大事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说，先吃饭！”
顾洲远连忙道：“阿娘教训的是，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哎，对了，太后娘娘呢？”
他现在没看到太后，还以为她会晚点来呢，可这都过了好一会儿了，还没见到人，这才问道。
赵云澜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放下手里的茶盏，轻声道：“一月之前，母后便启程回京了，快过年了，她自然不能在外头过年，还有，她听说了峤南的一些事儿，想着回京能帮你说上几句话。”
顾洲远沉默了一瞬，感慨道：“让娘娘她操心了。”
赵云澜嗔了他一眼，那语气里带着亲昵：“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顾洲远又朝着苏汐月道：“怎么没见到苏兄啊，他上哪去了？”
苏汐月正在帮小五检查写的字，头也不抬道：“我哥去石马县了。”
“有人举报说那边新盖的学堂质量不过关，我哥怀疑有人吞了工程款，带着人查账去了。”
顾洲远点头，脸色沉了下来：“学堂也敢偷工减料，那是给孩子读书的地方，出了事谁担得起？查出来是谁这么大胆子，我非扒了他这层皮。”
苏汐月抬头冲他笑了笑：“我哥也是这么说的，他临走的时候还说，要是你在，这些人怕是不敢乱来。”
“等他查清楚了，这些人我来收拾。”顾洲远一挥手，“算了，听阿娘的，今天不提这些糟心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