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1 章 暖意融融
苏汐月柳眉一竖，手里的银耳坠也不香了：“四蛋，你方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四蛋脖子一缩，往顾老栓身后躲：“我、我啥也没说！”
“你说了。”苏汐月站起来，佯装凶恶地撸起袖子。
春梅脸都红透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云澜端着茶碗，嘴角轻轻翘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顾招娣忍俊不禁：“四蛋你这嘴就没个把门的，你看看你这胡言乱语，无形中伤害了多少人？”
苏汐月掐着四蛋的后脖颈子，疯狂点头：“就是！”
你看把春梅姐给臊得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四蛋努力仰着脖子，跟罪恶之手对抗：“是三哥说的，他媳妇还瞥了一眼儿先不拿银饰。”
他说着，还瞟了一眼苏汐月手里的银耳坠子。
这下子真的把苏汐月给快整崩溃了，敢情我在远哥眼里是外人呗。
可偏偏这话她也不好明说，只得化悲愤为力量，死命掐着四蛋这不着调的混小子。
可惜她也没什么力气，杀伤力实在不行。
四蛋却还是扯着嗓子喊：“阿娘，阿奶，救命呐，苏姐姐欺负人！”
顾老太太正拿着顾洲远给的银镯子往腕上比划，头也不抬道：“该！看你以后还废不废话了。”
四蛋没办法了，看向顾洲远：“三哥！”
顾洲远坐在那儿，慢悠悠道：“活该！”
四蛋：“……”
他心里那叫一个悔，恨不得给自己嘴巴来一下，好端端的，非要多那么一句嘴。
还是刘氏笑着打个圆场：“行了行了，四蛋那是小孩子瞎说，汐月你莫跟他一般见识，来，婶子给你把这耳坠配个合适的项链。”
苏汐月顺着台阶下了，哼了一声，又坐回位子上，拿后脑勺对着四蛋。
可众人分明瞧见，她眼眉弯弯，根本就没有生气。
刘氏又拿了根簪子送给春梅。
春梅连连摆手：“我就不用了婶子，这是小三给你们带的峤南特产，我刚从峤南回来，理应给婶子你们带东西，哪能要这个。”
顾洲远也笑道：“阿娘，春梅姐还真不是跟你客气，她在浯州买了两只镯子……”
“你懂什么？”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刘氏给瞪了回去。
刘氏把簪子塞到春梅手里，“拿着，你买的是你买的，这是他带回来的，见者有份。”
春梅紧紧攥着簪子，眼圈微红。
四蛋老实地缩回去，二丫凑上来幸灾乐祸地笑，被他瞪了一眼：“你笑啥？”
二丫一叉腰，理直气壮：“笑你嘴欠。”
四蛋不说话了，蹲下来使劲揉着小白的脑袋。
“婶子，”春梅低声道，“天不早了，我就先回家了。”
刘氏也不留她，点点头：“赶紧回去吧，你阿爹阿娘都在家等着盼着呢。”
春梅又跟屋里其他人都打了声招呼。
出了门，她左右看了看，趁没人注意，悄悄把那只发簪别到了发间。
女人们那边分完了，各自都在摆弄自己挑的首饰，场面热热闹闹的。
四蛋眼巴巴看着顾洲远：“三哥，你不会区别对待，没给我们男的带东西吧？”
顾洲远打了个哈哈：“这说的什么话，有的，都有的。”
男人们的礼物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峤南风格的藤编竹编图册，这东西很得刘老爷子跟刘大江刘大河的喜爱，他们家现在专门编竹艺，得了新技艺哪能不欢喜？
给二哥带的是一些峤南的珍奇植物。
峒山苣苔，浯州独有，崖壁阴生，花如蝴蝶，极小种群，只生在特定湿润崖坡，娇弱难觅，是峒医秘药，峒人的祥瑞花草。
还有岩溶石山的兜兰，花色艳丽，峒人视幽兰为山灵，崖上孤生，采之不易。
还有一些峤南独有的作物种子。
这礼物着实送到了顾得地的心坎里了，他起身便要去配土，被阿娘给拉了回来。
顾满仓跟大柱挑了峒人用的刀，虽然不如顾洲远之前给他们的狗腿刀精致，但他们喜欢收集各式各样的刀。
顾满囤则是对一套木匠工具爱不释手，倒不是是峤南的木匠工艺比北境精致，只是看到了许多北境不怎么用的工具，他自然是来了兴趣。
总之人人都能从中寻到自己满意的物件。
几个小男娃也带了些当地的零嘴。
有山核桃、野栗子、晒干的野枣，还有峤南峒人用糯米和野蜂蜜做的米花糖，切成一寸见方的小块，用油纸包着。
顾老太太看着满桌子分出去的东西，又看了看坐在桌边笑得开心的顾洲远，忽然有些鼻子发酸，她抹了抹眼角。
“阿奶，咋了？”顾洲远问。
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有点哑：“阿奶就是想起来，去年这时候，咱家还吃着野菜糊糊呢。”
她看着满桌的鸡鸭鱼肉，又看了看围坐在桌边的这一大家子人，咧嘴笑了：“谁知道这才一年多工夫，咱家就变成这样了。”
“谁说不是呢，”刘老爷子也感慨道，“那会儿不是哪一家穷，家家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谁敢想往后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全是托我这大外孙的福气。”
其他人也开始回忆起之前的穷困，个个都唏嘘不已。
四蛋道：“那时候三哥说家里以后能天天吃上饺子，我还当他是在吹牛呢。”
顾招娣笑道：“现在你好像见到饺子就躲。”
四蛋苦着脸：“去年三哥让我连吃了三天饺子，把我给吃伤了。”
大伙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顾老爷子走到桌边，端起酒杯，声音洪亮：“来，再喝一杯，敬咱往后的日子，一年更比一年好！”
满屋子人呼啦啦又站起来了，跑到桌子旁找起自己的酒杯来，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小孩那桌都举着果汁碗蹦了起来。
“一年更比一年好！”
“干杯！”
窗外寒风呼啸，屋里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