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5章 多方博弈。
有了冯开疆和孔玉成的支持，韩楚风重新支愣起来。他没有立即回到镜州去，他不想回去就看到李霖那张脸，也不想因为市委那些常委看他的眼神让他感觉心里不舒服。他去了秦苏哲在省城的办公室，哥俩因为这二十亿元闹着别扭，也是时候把话说开，集中火力对付外人。
坐在秦苏哲办公室里，两人一开始各自喝茶，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良久，秦苏哲翘起二郎腿，有点不尊重秦苏哲的样子，轻飘的问，“见过冯书记了？你们俩都聊了些什么？”
韩楚风就等他这么一问呢。
他也不卖关子，笑了笑说，“冯书记对我在镜州的处境表示了同情和理解，还劝我别气馁继续好好工作。”
闻言，秦苏哲不屑的笑道，“就这些？他难道不知道这二十亿的事儿？”
又提起这二十亿，韩楚风心里不爽，但面上淡定，冷冷一笑道，“说了，冯书记说照样记着我的功劳。苏哲，你是不是觉得这二十亿没了，全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你们都没有责任？为什么一张口就针对我呢？”
秦苏哲心里也不爽，心说要不是你韩大书记混的太差，他至于被徐艺龙从镜州赶到省城？
他脸色一沉说道，“不是你的责任，那是谁的责任？章越在镜州不是跟着你的？你还是一把手...这点事儿都办不好，我不该牢骚两句？”
韩楚风说，“我承认我有错，但你没有错吗？你要是能压制住徐艺龙，让他不要插手这个项目，还能有这么多麻烦吗？”
两人谁也不服谁，吵了两句嘴。
最后还是韩楚风发扬当哥的觉悟，一摆手说，“算了，别吵了，说说下一步怎么办吧。你姐快把我逼死了，说我要是弄不垮李霖，以后就不让我进家门。我实在是弄不明白屠家的仇，为什么要我们去报呢？”
秦苏哲叹口气，随后咬牙说，“新仇旧恨，现在不弄垮李霖，我心里也过不去这道坎。还有徐家，我们两家之间的仇恨不是一天半天了，也时候解决一下了。姐夫，我不是冲你发脾气，我心里也苦！徐艺龙他算什么东西，要不是靠着李霖脑子好使，他凭什么跟我争跟我斗？等我养精蓄锐，我就杀回去收拾他！哼！”
这声姐夫一出口，两人之间的嫌隙算是弥补上了。
韩楚风开始话入正题，他说道，“苏哲，我见过孔老了，他决定帮我们。但前提是，我们要帮他拿下龙建集团的经销权...这得砸不少钱，你好好考虑一下怎么办。如果这个生意做好了，倒也是个稳当的赚钱门道。”
秦苏哲翻起眼皮看了韩楚风一眼问道，“孔玉成？他能帮咱们什么？”
韩楚风略显得意的笑道，“别小看孔老，他手段多着呢。他已经给所有以前的部下打过招呼，不准他们帮徐艺龙审批建厂手续...这样一来，徐艺龙即便拿到那二十亿也无用武之地，拖上几个月，我再以一把手的身份去追究他违反合约的责任，到时候逼他把钱再给我吐出来！”
闻言，秦苏哲也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呵呵，如果真能卡住他，倒也是一件妙事！看他徐艺龙怎么化解！”
韩楚风也笑道，“你吩咐许憎那件事，也抓紧去办吧，咱们双管齐下，这次一定让李霖和徐艺龙吃尽苦头！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他跪地求饶的样子了！哈哈哈...”
秦苏哲说，“如果徐艺龙项目迟迟不落地，按照合作协议，你们镜州市政府是不是还能要求他赔偿损失啊？”
韩楚风小人得志般点点头，“没错！至少银行利息他得出了！”
秦苏哲咧嘴笑道，“钱是不多，但羞辱他一下，是够了！哈哈哈哈......”
镜州。
艺龙公司产业区工地。
开工典礼那天铺的红毯早撤了，鞭炮碎屑还嵌在土里没人扫，围挡上的效果图让风吹得卷了边。
两台挖掘机停在规划线外，落了一层灰。
按原计划，这会儿地基都该挖下去了，可省里的建筑手续一拖再拖，手续一天批不下来，工地一天不能动土。
设备倒是不等人......
艺龙公司订的货一箱一箱运过来，卸在临时租的库房里，跟着设备来做安装准备的十几个师傅，天天待在宿舍里，除了保养机器就是睡觉，没别的事儿可干。
公司里嘴上没人说，心里都急。
设备压着钱，人耗着钱，银行利息可不认你手续批没批。
前两天管安装的工头儿还来找过他，问什么时候能进场。
徐艺龙只能无奈的说快了快了。
可这话他说了快半个月，说到后来自己脸上都挂不住，还是没有动静。
设备厂家那边也打来电话催，问安装计划到底定在哪天，人家的工程师不能无限期泡在镜州。
这天中午食堂里，两个职工凑一块儿小声嘀咕，说这厂子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有人说，不会啊，徐总的小舅子可是市政府的常务副市长啊，什么手续能把他卡住？
众人一阵猜测，说啥的都有。
话传到徐艺龙耳朵里，他把筷子往餐盘上一放，沉声说道，“吃你们的饭，哪来那么多闲话。”
食堂里瞬间没人吭气了。
徐艺龙自己也吃不下去了，端着餐盘挪到角落，给跑手续的副总老宋拨电话，劈头就问，“立项材料第几回了？”
电话那头老宋的声音发苦，说道，“第三回了，徐总。今天上午刚退回来，理由还是那四个字，资料不合规。”
徐艺龙压着火，问道，“哪儿不合规？让他们指出来！”
老宋叹了口气，说道，“指不出来。窗口的人就说处里审不过，让回去再改改。我说你把要改的地方画出来，人家翻了两页，一会儿说格式不对，一会儿说表述欠妥，反正就是不行。”
徐艺龙又问，“住建那边呢？”
老宋说道，“更干脆，材料收了，不审。去问就是让等着，说前面压着的项目多。”
徐艺龙捏着手机，半天没说出话。
市里批的时候一路绿灯，怎么到了省里，连门都进不去了。
他想起开工典礼那天，锣鼓喧天，省里市里的媒体全来了，他在台上讲了话，风光得不行。
这才过去多久，台子拆了，锣鼓哑了，一锹土都没动。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徐艺龙就成笑话了。
更要紧的是那二十亿。
钱躺在账上，项目趴在地上不动，到时候上头问起来，怎么解释？
他挂了电话起身就走，上了车给李霖拨过去，把情况学了一遍，末了骂道，“这里头没鬼我把头拧下来！小霖，我明天就去省里，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处室的王八蛋在卡我！”
李霖在电话里声音很稳，说道，“哥你别去，去了也没用，你连拍谁的桌子都不知道。这样，下午我把市里相关部门叫来问一遍，回头给你信儿。”
徐艺龙余怒未消，说道，“行！我再等等！等让我知道是谁在卡我手续，我非得去把他桌子给掀了！汉江真的是牛逼，什么人都有，什么人都敢跟我徐艺龙上别！”
李霖语气尽量温和，劝道，“我知道了，你消消气，气大伤身。”
话虽这么说，可是他心里也不敞亮。审批的手续递到省里半个月，打回来三次...你要说这里边没点事儿，他自己都不信。他心里不住的猜，是秦家，是孙博，还是韩楚风？
下午三点，市政府办公楼，李霖的办公室里坐了三个人。
发改委主任、住建局局长，还有财政局的刘辉。
方正给三人续上水，退出去带上了门。
这三个人进门的时候，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都是场面上混了半辈子的人，谁的项目出了岔子谁心里清楚，今天这顿问话，躲是躲不掉的。
李霖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说道，“艺龙公司的事，你们都知道。今天叫你们来就一件事，项目推进到哪儿了，卡在哪儿了，一个一个说清楚。”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
发改委主任先开口，苦着脸说道，“李市长，立项材料我们前前后后报了三回，省发改委每回都给退回来，理由就是资料不合规。我们对着清单逐条核过，真挑不出毛病。我托人私下打听，处里就那么压着，谁也不肯说句准话。”
他说到这儿，偷偷抬眼看了看李霖的脸色。
跑手续这一个月，他鞋底都磨薄了，省发改委那层楼闭着眼都能摸到，可事情就是原地踏步。
住建局局长跟着说道，“施工许可的材料，省厅收了快一个月，一直没排上审。我们去催，答复就是等等，前面积压的项目多。可我打听了，同期报上去的别的市的项目，有的都批下来了...我想这里边可能有更深层次的问题。”
刘辉最后说，语气更谨慎，说道，“补贴资金的事也一样，市财政的程序早走完了，联签要省财政厅出个意见，省里一直不出。钱趴在账上动不了，哎，我也是很为难，生怕徐总觉得是我不给他批钱呢。”
“好了。”
李霖听完，对三人摆摆手。
屋里的空气沉了几秒。
他这才开口，问道，“以你们的工作经验，能看出问题到底卡在哪吗？”
三个人都摇头。
其实来之前，三个人都动过心思，想绕开处室找厅里的领导。
可这种事没有凭据，捅上去就成了告状，反倒落个越级的名声，谁也不肯冒这个险。
发改委主任说道，“反复也问了，该请客吃饭也请了，可是一说到正事儿，省里的处长们就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翻来覆去就是格式和表述，要不就是让补充说明。”
李霖靠在椅背上，笑了笑，缓缓说道，“你们应该都知道问题出在哪，只是说不出口是不是？一般发生这种事儿，那就意味着咱们得罪人了，人家这是故意卡我们，给我们难堪呢！”
屋里纷纷摇头叹气，没人接话。
这话三个人心里都明白，可没人敢说出口。
李霖坐直了，安排道，“你们回去把每一次报送和退回的记录都整理出来，哪天报的，谁经的手，退回来写的什么理由，一条条列清楚，明天交给我，最好有省厅不予通过的回执！我倒要看看，到了省领导那里，他们还敢不敢再拿这一套糊弄人。”
三个人应声站起来，先后往外走。
刘辉落在最后，出门前往回看了一眼。
李霖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刘辉会意，等另外两人走远了，又折返回来。
李霖压低了声音，说道，“省财政厅那边你熟，你去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听到真话。我想知道，到底是谁打的招呼，谁有这么大本事，可以同时影响这么多单位！”
刘辉凝重点头，说道，“明白。”
......
上城。
许憎正坐在一家算力公司的会客室里。
秦苏哲早就让他把徐艺龙的合作名单摸了个底掉，谁在谈，谈到哪一步，他心里门清。
这家叫恒睿，徐艺龙谈了一个多月的算力伙伴，框架都谈好了，就等产业园落地。
许憎今天没带小弟，身边就一个拎公文包的律师。
这一上午，他已经跑了三家。
做芯片配套的一家，做智能体研发的一家，再就是恒睿。
话术都是同一套，连笑的分寸都一样......
恒睿的钟总亲自泡的茶，笑呵呵说道，“许总大驾光临，稀客稀客。”
许憎双手接过茶，放到桌上，笑着说道，“钟总客气了，直说了吧，秦家最近在布局人工智能，算力是根子，满上城我们就相中了恒睿。条件我都带来了，不管徐家给您什么价，秦家永远高两成，白纸黑字，今天就能签框架协议。”
钟总端着茶壶的手顿了顿，赔着笑说道，“许总，您这是抬举我们。可我们跟徐总那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中途变卦，传出去我不好做人啊......”
许憎抬手打断他，还是笑，说道，“钟总不用为难，生意嘛，价高者得，天经地义。您跟徐家签的又不是卖身契，初步接触嘛，随时可以深入，也随时可以浅出。”
钟总搓着手，说道，“这个，我们得研究研究......”
许憎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语气和气，说道，“不着急，钟总慢慢研究。不过我多句嘴，商场上的事说不准，公司做大了，资质、贷款，哪样不得过关口？以后恒睿要是遇上什么天灾人祸，可别怪我今天没提醒您，呵呵呵，你在上城经营多年，也知道我秦家在上城是什么体量...想清楚再回答我。”
说完，他带着律师走了。
钟总送到电梯口，回来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后背全是汗。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啊。
秦家家大业大，听说背后还做些见不得人的生意...黑白两道通吃，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
可是徐家也不是瓤茬...谁他也得罪不起啊！
这该怎么办？
一时他陷入痛苦，难以抉择。
他抓起手机翻了半天，先打给相熟的整机厂老板老钱，接通就问，“老钱，今天有没有秦家的人找过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压低声音说道，“也找你了？”
两个人在电话里对了对，说辞一模一样，先给糖，再给棒子，话里话外都是威胁。
老钱在那头骂道，“这他妈哪是谈生意，这是明着逼我们站队！人家徐家好惹吗？徐局长那儿要是想难为我们，我们生意也别做了！”
钟总说，“幸好徐局长是个正直的人，相信他不会跟我们一般见识的，但是秦家不一样，是小人，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赚钱是次要的，命才重要！”
说完，两人同时叹口气。
没用半天，圈子里相熟的几家全通过气了，他们的遭遇几乎一样。得出的结论也一样，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挂了电话，他在办公室转了三圈，最后还是咬牙拨了徐艺龙的号码，一接通就说道，“徐总，跟你说个事，秦家的人今天上我这儿来了......”
徐艺龙听完当场就炸了，对着电话吼道，“你啥意思？你想跟着秦家跑？你想毁约？”
钟总赶紧解释，说道，“哎哟徐总，您可别误会！我要有二心，能扭头就给您打这个电话吗？我是提醒您，他们跑的不止我这一家，您心里得有个数啊！”
徐艺龙挂了电话，脸黑得像锅底，直接开车去了市政府。
一路上他把车开得飞快，越想越窝火。
手续的事还没眉目，后院又让人点了一把火，这两头夹击，分明是商量好的。
到了李霖办公室，他把事情原原本本学了一遍，最后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说道，“这是要断我的根！手续卡着，又来撬我合作方，秦家这是摆明了要弄死我！”
李霖听完不着急也不上火，给他倒了杯水，问道，“你说秦家的出价，永远比咱高两成？”
徐艺龙没好气，说道，“对！白纸黑字，今天就能签！你说这不是欺人太甚么！”
李霖笑了笑，慢悠悠问道，“那他这钱，从哪儿来？”
徐艺龙一愣，说道，“什么意思？”
李霖说道，“高两成，签一家是姿态，签十家是出血，他要把整条产业链都签下来，得烧多少钱？秦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敢这么报价，说明他根本没打算真买，他就是要把你的局搅黄。搅黄的买卖，喊多高都行，反正也不用兑现。”
徐艺龙眨眨眼，火气下去一半，说道，“你是说，他这是虚张声势？”
李霖把水杯递给他，说道，“一半是虚的，一半是真的。真的是他想搅局，虚的是他那个价。所以该急的不是咱们，是他。你传话给这些企业，合同照谈，条件照旧，谁要跟秦家签，不拦着，走了的以后就别回来了。你看着，真走的没几个。”
徐艺龙琢磨过这个味儿来了，一拍大腿，说道，“对啊！他们又不傻，秦家画个饼就跳槽，万一秦家不兑现呢！”
李霖说道，“所以把心放肚子里，该干什么干什么，还有，我总觉着这事儿蹊跷，秦家在汉江有那么深的根子吗？他们能一句话影响那么多审批单位？”
徐艺龙皱眉想了想，“秦家没这个本事吧？”
闻言，李霖沉默点头，“看来是有新的对手入局了。”
“哦？这个人还是汉江本地的？谁会有这么大本事？”徐艺龙疑惑。
李霖也是摇头，目前还猜不出来。
徐艺龙走后。
李霖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出了大院，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搅局的招数不可怕，可怕的是对手同时出了两招......
手续卡在省里，合作方被人在背后撬，上下两头，掐的都是艺龙公司的脖子。
这不是章越那种蠢货能想出来的局。
李霖心里隐隐有种感觉，这个新的对手，有点道行啊！
......
省城，城西一条老巷子，孔玉成名下的一套旧房子。
王志力到的时候，天刚擦黑。
他自己打车找来的，拖着行李箱在巷口站了半晌，对了对门牌号，才抬手敲门。
这套房子他当年只来过两回，都是半夜来，领完差事就走，从没在这儿喝过一口热茶。
今天这杯茶，算是喝上了。
一年多没见，人瘦了一圈，西装穿得笔挺，手腕上那串珠子换成了手表。
孔玉成亲自泡茶，把杯子推过去，说道，“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们，但是你也得理解，牺牲你一个，才能保住我们这么多人。”
王志力双手接过茶，低着头说道，“孔老，说实话，当初我恨过您，但是后来也想通了，若不是您，我也不可能混的人模狗样，跟了您，命就是您的了，您什么时候要，我什么时候就还。再说要不是您后来托人找到我，我在国外那几年，也不好过。”
孔玉成打量着他，点点头，说道，“精神头还行，看来外头的饭养人。”
王志力咧嘴笑了笑，说道，“托您的福。”
孔玉成摆摆手，说道，“说说吧，这些年在外头，混的咋样？”
王志力捧着茶杯，话匣子打开了，说道，“头一年难，语言不通，在餐馆后厨刷盘子，后来去赌场看场子。再后来运气好，被一个大家族的老爷子看中了，让我替他管赌场，还管歌舞厅，这一管就是一两年。”
孔玉成不动声色，问道，“哦？什么家族？”
王志力来了精神，声音都高了几分，说道，“沈家！孔老您不知道，沈家在那边可是这个！华人圈里说一不二，整条街的产业都是他们家的，当地警察局长逢年过节都得去给沈老爷子拜年！赌场、酒店，产业横跨好几个国家，跺跺脚半个城都颤！”
孔玉成笑了笑，问道，“老爷子叫什么？”
王志力压低声音，一字一字说道，“沈兆连，沈老爷子，我见过他两次，今年七十多了，精神着呢....不过近来他深居简出不怎么露面，听说是因为他儿子死了......他本来就是老来得子，把儿子宠上天，忽然又白发人送黑发人，想想就觉的他也挺可怜的，哎......”
孔玉成端起茶杯，慢悠悠品了一口，忽然笑道，“志力，你以为他为什么赏识你？”
王志力愣住了，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说道，“孔老，您这话......难道是您......提前打招呼了？”
孔玉成笑而不语，又给他续上水，转了话题，说道，“回来就好，先歇几天，往后有你忙的时候。”
王志力一肚子疑问，看孔玉成这个神态，又不敢多问，只能把话咽回去。
他心里翻江倒海，原来自己在国外这几年的时来运转，根子都在孔老这儿。
他就说嘛，天底下哪有无缘无故的赏识。
这么一想，他胸腔里那点感激又热了几分，暗暗打定主意，往后孔老交代的事，豁出命也得办漂亮。
送走王志力，孔玉成一个人坐在灯下，慢慢把一杯茶喝完。
沈家这张牌藏了这么久，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他盘算着，等镜州这边斗到紧要处，就让沈家从国外伸进手来，李霖本事再大，手也伸不到国外去。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慢悠悠自言自语，说道，“李霖，该让你尝尝，被人从背后捅刀子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