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 鬼工球

午时·大西门汲古阁

烈日的午时，大西门依旧显得阴寒，这里当年是斩首囚犯的法场，后又移至大西门外路南，所以凡处决死囚必出此门，因此人称“鬼门”又叫做“鬼门关”。

汲古阁坐落在一处十字路口，可想而知，在鬼门关的十字路口开古玩店，想必顾客不止有活人…

潇匀望了一眼匾额，眉头不由紧锁，一行人缓步走进汲古阁，店内阴暗潮湿，布置的也跟普通的古玩店有所区别，正中摆放一尊藏传的大黑天，眼珠涂满了朱砂。

破烂张也不言语，直奔博古架而去，他的指尖抚过犀角杯的鱼子纹，突然将杯子倒扣在宣纸上：“掌柜的，您这'大明宣德年制'的款识，墨色比印泥还新。”

掌柜的忽然脸色骤变，刚想要争辩，却被梁潇匀的高跟鞋尖挑起桌布——底下压着半张苏作玉雕机的价目表。

“连仿古作坊的收据都不藏好，”她摘下墨镜冷笑道，“您这局设得糙了。”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黄皮仙的烟嗓声：“呦，这不是程寡妇的场子么？”他晃着翡翠鼻烟壶进来，壶身透雕的鬼工球竟有二十八层。

鬼工球突然自发旋转，黄大仙猛地甩开了手中的烟壶：“他娘的，墨家'璇玑锁'！”球体裂成两半，滚出枚带血槽的青铜钥匙。

而眼神发怔的老苏正蹲在巷口啃着煎饼就着大葱吃，忽然浑身抽搐：“癸水冲丁火...申时...”白仙操纵他抓起煤灰，在墙上画出星宿图。

胡大仙凌空跃起，竹笛轻点星宿图，朝店内的几人大喝一声道：“井宿对应东四大街，刘家的当铺！”

当众人赶到时，当铺已燃起大火。潇匀奋不顾身的冲进火场，从保险柜抢出半截焦黑的《鉴宝录》，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照片——1948年，张鼎臣与青年梁文远站在青铜鼎前，鼎耳刻着“苍龙镇北”。

“原来梁张两家早就有渊源...！”蹲在一片废墟上的破烂张喃喃自语，不由陷入了沉思，他低头摩挲着祖父的那只老怀表，表面突然弹开，露出微型胶卷。显影液里浮现出敦煌藏经洞平面图，某个密室标记着四象图腾。

黄仙磕了磕大烟袋，笑嘻嘻道：“走吧，都别在杵着了，咱们回四合院烤串吧？”

一夜无话，大家都兴致不高，辗转反侧，次日一早，破烂张收到了一张拍卖行的邀请函！

保珍秋拍预展的现场高朋满座，宾客云集，各个都依照华丽，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非富即贵。

然而，也有不和谐的声音出现。

只见胡大仙一身晚清时期的灰色大褂，带着金丝边眼镜，握着一把折扇，气度不凡。

黄皮仙挺着蛤蟆肚，小马甲黄西装，带着一顶泛黄的帽子，帽顶还镶嵌一颗翡翠珠子，手里拿着一杆大烟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街边唱戏的杂耍。但毕竟古玩行鱼龙混杂，什么奇形怪状的高人都有，也就见怪不怪了。

破烂张则穿着随意，套头卫衣一双帆布鞋，很久没有来到这种场合，多少显的有些局促。

潇匀打扮得靓丽时尚，她拽了拽破烂张的衣角，耳语道：“支棱起来，别像土包子进城似得…”

展台一角，暖光灯下，冈本健次郎抚摸着北宋钧窑天青釉盏：“刘桑，你说梁小姐会来吗？”

刘豆豆把玩着程青瓷的机械义眼：“她大伯的右手还在我冰柜里，由不得她...”

拍卖师见会场内人声鼎沸，敲响了木槌：“下面这件南宋龙泉窑贯耳瓶，传承有序...”

话音未落，破烂张的法眼突然一阵炙热，透过透视观察，他发现了问题，突然挤过人群举手示意道：“且慢！请用强光手电照瓶底。”

冷不防的有人搅局，毕竟曾经破烂张名声在外，假如拍品有问题，那也对不起拍卖行起的名头。贵宾们皆愕然喧哗，主办方迫不得已，要自证清白，光束下，釉面浮现蛛网状开片——“这是现代气窑急速冷却的典型特征，”破烂张紧锁眉头朗声说道。

场内哗然中，梁潇匀悄然离席，破烂张也趁着大伙上台查看之时，一闪身紧随其后。

地下金库寒气逼人，梁潇匀将大伯的断掌按上指纹锁。闸门开启瞬间，冷光灯照亮十二尊青铜兽首，居中展柜却空空如也。

“师妹果然守信。”刘豆豆拦住了潇匀的去路，一脸淫笑，举着注射器一步一步逼近，“用你的苍龙血激活阵法，我就还你大伯的...”

话没说完，破烂张从兽首口中突然钻出，龙纹在颈侧来回游走，冷笑一声道：“小豌豆好久不见啊，你要的血，问过正主么？”

刘豆豆啐了一口，“破烂张你就等着吧……”

说完也不废话，既然来都遇见了，那就一个字干吧，刘豆豆一声令下，暗处冲出了十几名黑衣忍者，而更深处，则露出了程青瓷的半张鬼脸。

混战中，黄大仙的烟袋锅砸碎了消防喷淋头。水流触及青铜兽首，竟在墙面投射出星图——缺失的苍龙位，正对应梁潇匀耳后的蜘蛛疤痕！

此时胡大仙随即驾到，它手中的竹笛裂开，露出内藏的青铜尺：“这是梁文远当年给我的'矩尺'，配合胜德的龙纹...”

尺身刻度遇血发光，在地面投出全息影像：墨家密室中，四象转世者正在铸造镇墟鼎，鼎内沸腾的竟是水银与陨铁熔液！

“原来四象之力不是血脉...”梁潇匀突然有所醒悟，惊呼到“是人体磁场与古代合金的共振效应！”

她挽起袖口，伸出手臂，那一行梵文显现出来，疤痕的形状与星图中的房宿分毫不差。然而，她却忽视了宇宙浩瀚，科学的尽头是玄学，这一切远非她所想的那般简单。

与此同时，刘豆豆抛出程青瓷的机械残骸，突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义眼射出激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音爆声：“老祖即将苏醒！”

破烂张毫不退缩，正面迎敌，下意识地甩出冈本的翡翠扳指进行抵挡，翡翠在激光的冲击下瞬间炸裂成粉末。四散的玉屑竟然在半空中凝结成卦象：“泽火革，君子豹变”。

“就是此刻！”胡大仙将矩尺插入地缝，青龙纹从破烂张的脊椎迅速蔓延至尺身。整座金库开始倾斜，青铜兽首坠地破碎，露出隐藏其中的磁石核心。

梁潇匀抓起磁石，用力砸向程青瓷，机械义体在强大的磁场中扭曲变形。刘豆豆惊慌失措地逃窜时，老苏的白发如蛇般缠住他的脚踝：“丁卯年七月初七...你爹刘三爷究竟是如何死去的？”

消防通道内，众人击退黑衣忍者后，转而围攻老狐狸。

只见老狐狸冈本健次郎正紧抱着青铜匣拼命狂奔，却被黄大仙拦住了去路。“道爷我瞧瞧，”他吐着烟圈，掀开匣盖，“哟，传国玉玺的螭虎纽...怎么缺了一个角啊？”

匣内突然射出毒针，却被胡大仙的竹笛挡住。“和氏璧的材质是蓝田玉，”破烂张冷笑一声，“您这岫岩玉仿制的，硬度差了两度不止。”

而此时，潇匀的卫星电话突然响起，传来大伯微弱的咳嗽声：“潇匀...四象是假的...归墟之门在...”

电话在爆炸声中戛然而止，她手中的磁石却开始发热，显露出纳米级的坐标——北纬34°32'，东经109°57'。

黄大仙的烟袋锅微微一抖：“这不是骊山秦皇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