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金屋藏你妻
陈柏年记性很好,但一时间根本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不过……
他视线从卧室门缝收回来,脸上换了个识趣的笑。
“明总,我是不是打扰到您休息了?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股隐秘的快意。
面前的这位再高在上,本质也不过都是寻常世俗的男人而已。
什么禁欲高冷,少见女伴,连明薇挽个胳膊都要被躲开,无非是寻常人入不了眼。
藏在套房里的才是合这位心意的主儿,不知道能让这位挑剔的爷看上的,是什么样的。
还能比明薇好?
陈柏年眼角又往卧室门那边悠悠瞟了一眼,只看见女人缩回了脚尖。
夏南音贴着门背,心口跳得厉害。
明昭旭忽然将手里的文件随手扔在茶几上,纸页撞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陈柏年一愣:“总裁?”
男人忽然起身,一米八八的身高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往那儿一立,门缝里什么都看不见了。
明昭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第三页,交易金额对不上。”
陈柏年脸色却陡然变了:“金额?”
明昭旭声音听不出喜怒:“上季度的折旧汇率,用的是固定牌价,还是浮动结汇?差了五十多万新币,你签字之前,连账目都没核过?”
陈柏年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面临升区域VP的关头,这种失误可大可小。
他上前两步,拿起文件,迅速翻到第三页。
扫到那行刺眼的汇总数字时,确实算错了!
陈柏年沉声道:“总裁,抱歉,这是下面人核算时的疏漏,我昨晚因为家里的事分了心,没能做最后复核……马上拿回去重新做。”
明昭旭立在原地,神情没有半分缓和。
“家事处理不好是私德,公事办不漂亮是能力问题,明氏不养顾此失彼的人。”
陈柏年脸色难堪:“是,您教训得对,我立刻回去改,绝不会影响下午的董事例会。”
“嗯。”
明昭旭没再看他。
陈柏年收起文件,客气又尴尬:“总裁,您忙,我先走了。”
他离开房间的时候,早已没心思好奇那扇门里的女人是谁。
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
李特助看了眼自家老板,又看了眼卧室门:“总裁,我去叫早餐过来。”
说完,也出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中央空调的出风声。
卧室门慢慢从里面打开。
夏南音站在门口,两手拢着浴袍的领子,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舍得出来了?”明昭旭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
夏南音踩在地毯上,声d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谢谢。”
明昭旭转身走到吧台边,拿了只玻璃杯,倒了杯牛奶。
他走回来,把杯子递给她。
“喝了,胃会舒服点。”
夏南音迟了两秒,接过来,捧在手里。
牛奶是温的,让冰凉的掌心稍微缓和了一些。
明昭旭垂眸看她:“很怕他看到你在我房间?”
夏南音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不是。”
也许有一点吧,毕竟多年夫妻,本能还是让她会避开,但……
更多的不是这个。
她拢着衣领,往后靠了靠门框,声音有点低:“谈离婚协议,节外生枝,他看见我从你房间出来,财产分割的协议上,过错方就不一定是他了。”
明昭旭听着她条理清晰的权衡利弊,挑眉:“你也有突然变聪明的一天?”
夏南音:“……”
什么叫她突然变聪明,她很蠢吗?
好吧,她确实不够聪明,否则不至于走到今日地步,但关他何事。
夏南音索性低头喝了一口牛奶,又问:“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男人的目光隔着薄薄的镜片,总给人一种疏离的距离感。
但此刻他离得太近,那种无形的审视让人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尤其是,她最后的记忆,停在小酒馆的吧台上。
明昭旭坐下,随意地说:“我抱你回来的。”
夏南音嘴边的牛奶差点呛进气管。
她抬头,愣愣地看他:“那我的衣服?”
他语气平静:“你衣服昨晚吐脏了,客房的女主管帮你换下送去干洗,已经干了,在卫生间。”
夏南音心口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暗暗松了口气。
“实在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我去换衣服。”
她轻咳一声,把杯子往门边的柜子上一放,转身往卧室里走。
明昭旭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嗡嗡的声音一下一下,响得很执着。
明昭旭低头扫了一眼。
屏幕上两个字:父亲。
他眸色一冷,拿起手机,起身走向露台。
推拉门拉开一半,热带的风灌进来,新加坡的早晨已经热起来了。
电话接通,那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十年坐在高位上养出来的威严。
“明薇约了婚纱店,就在你酒店楼下的商场。”
“你现在下去,陪她挑。”
明昭旭望着远处滨海湾灰蓝色的海面,冷淡地回:“明董,我很忙,没时间陪明薇挑婚纱。”
“忙?”
电话里的人冷笑一声:“忙什么?这件事是一周前定下来的,李助理早已排进你的行程,你到底在忙什么?”
明昭旭摘了眼镜,捏了捏眉心:“您要是专门打来查岗的,我还有事。”
卧室里,夏南音已经换好了衣服。
她对着镜子把乱糟糟的长卷发拢了拢,宿醉的头还隐隐作痛,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她拎起包,轻手轻脚地拉开卧室门。
客厅里没人。
露台的门开着,男人立在门外,被光勾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她本来想走过去打声招呼再离开,脚步刚到门边,就停住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隔着听筒漏出来一点,不太清楚。
可那股压人凌厉的劲儿,隔着一道门她都能感觉到。
那头的声音沉下来:“婚期满打满算不到三个月,你太爷爷一百零三岁了,上个月刚从ICU出来,还能等你多久?”
明昭旭沉默了几秒,扯了下唇角:“结婚是么,知道了!”
风从露台灌进来,把半掩的玻璃门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夏南音站在门边,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