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最会勾引人
陈安娜说话非常客气：“陈总监，商家和保护建筑那边的拍摄和采访协调，就辛苦你了。”
陈柏年摘下墨镜，冲众人点头笑了笑，礼貌又得体：“应该的，大家好，有需要随时找我。”
督导？这种活儿，哪里需要来现场。
夏南音握着相机的手紧了紧。
明薇在会议室没捞到总制片，转头就把她的人塞到现场来了。
众人都知道陈柏年地位不低，纷纷打招呼。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落到夏南音脸上，停了一下。
夏南音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陈总监！”龙娇天第一个凑上去，把手机屏幕怼到陈柏年面前，“你看，我刚随手发的一条，一个小时，点赞已经十二万了，评论一千多。”
屏幕上是她在粉色店屋前回眸的那段视频，配了节奏感很强的BGM，底下评论区刷得飞快：
“姐姐好美！”“这是哪里？我也要去拍！”“求同款裙子链接！！”
陈柏年微笑点头：“数据不错。”
龙娇天之前就觉得陈柏年帅得不输很多颜值网红，立刻笑吟吟地说：“总监，我觉得吧，咱们这个项目可以侧重我这个方向，美女，美景，美衣服，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流量肯定爆。”
陈安娜微微皱眉，自己才是制作人，龙娇天去跟教陈柏年说什么！
她索性转向夏南音和顾火：“南音，顾火，你们呢？刚才逛下来，你感觉怎么样？”
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集中过来。
夏南音抬起头，没绕弯子：“安娜姐，我不同意把重心放在这个方向上，给项目引流带热度可以，但做主线不行。”
龙娇天冷笑一声：“你粉丝才多少，也配来判断我的方向不对？”
夏南音不卑不亢：“我粉丝是少，但《星洲无尽夏》的观众是来自大陆的普通旅行者，除了打卡，大部分想知道的是，自己来了能怎么玩。”
龙娇天的脸色沉了下去：“打卡怎么了？大家现在旅行不就是为了炫朋友圈或者发快手抖音吗？”
顾火开口了，他剑眉皱着：“打卡炫耀是没问题，但大部分来新加坡的人，更多时间会在吃喝玩逛上，拍照打卡也是顺带。”
夏南音淡淡地补充：“对，所以我更建议，主线还是以普通旅行者的视角走一遍，看新奇的，与众不同的，吃什么，花多少钱，这些房子为什么刷成这个颜色，住在里面的人，有什么样的故事。”
龙娇天瞧着顾火不站自己，冷笑：“你懂什么叫流量吗？我一千万粉丝，他们点进来就是看我的，你拍一个老太婆包粽子，谁看？”
“对，粉丝来看你，不一定是来看新加坡的。”夏南音不客气地道。
“你——”
一边的工作人员没憋住，“噗”了一声，又赶紧咳嗽两下，掩了过去。
陈安娜看向夏南音的眼神里带了点欣赏。
来之前她还担心，这个空降的小博主纯属靠关系，但现在看来，人是有水平的。
商务车边上，陈柏年端着冰美式靠着车门，没说话。
她站在店屋屋檐的阴影底下，头发扎成一个松松的低马尾，身上一件浅绿色防晒衣，显得她清爽又利落，说话的时候不急不躁，条理清晰。
陈柏年喝了一口咖啡。
在一起八年，结婚六年，他见过她在厨房里炖汤，见过她半夜给他熨衬衫，见过她坐在沙发上等他回家，等到睡着。
但原来，她也有专业的一面。
陈安娜拍了拍龙娇天的胳膊，语气放软：“小天，你的长处大家都看得见，你的流量是项目的保障，这个谁也替代不了。”
“咱们就在南音和火哥定的框架上，你从时尚的角度做延伸，不同角度去呈现新加坡的风情，这样内容才丰富。”
龙娇天扯了扯嘴角：“行，安娜姐说了算。”
她把墨镜往脸上一扣，扭头就走。
顾火冲夏南音眨了眨眼，竖了个大拇指，笑了笑。
……
一整天，夏南音几乎没停过。
她跟着顾火把如切路、昆成路、加东的东海岸路走了一遍。
晚餐时间，一行人在如切的源和春菜馆坐下，据说已故总理李光耀也曾是座上客，能吃到最传统的娘惹菜。
墙壁是华丽的孔雀蓝和姜黄，玻璃门上贴着菜单和店铺的介绍。
夏南音等着上菜的时间，把电脑摊开，一段一段标素材。
忽然，一杯奶茶放在了她手边，透明的杯子，奶白色里透着淡淡的绿，杯壁上挂满了水珠，冰块在里面晃，清爽沁人。
夏南音停下动作，抬起头，陈柏年站在桌边，手里还拿着另一杯。
“我记得你喜欢薄荷的。”他说。
夏南音盯着那杯奶茶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继续拖时间线：“我减肥，不喝奶茶。”
陈柏年淡淡地说：“这是Woobbee的草本薄荷奶，新加坡本地特色奶茶店之一，用的新鲜薄荷叶，走的是草本茶饮的路子。”
“你不知道本地年轻人现在喝什么，怎么写推介？”
夏南音看了他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想干什么！”
他脸色僵了瞬间，不冷不热地说：“不是只给你一个人买的，工作的时候，希望夏老师不要带私人情绪。”
夏南音抬眼往四周扫了一圈。
顾火面前一杯，陈安娜面前一杯，连摄像小哥都叼着吸管，还真是人手一杯。
她伸手接过来，搁到桌上，也没喝：“陈督导客气了。”
不远处，龙娇天捧着一杯川贝枇杷奶茶，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火哥，你瞧见没？”
顾火一边看相机，嘴里叼着吸管：“瞧见什么？”
龙娇天用下巴往夏南音那边点了点：“为什么有人一万多个粉丝，就能跟我们平起平坐，还能当主策划？”
“总监亲自给她送奶茶，别人都是顺带的，就她那杯是记着口味买的。”
她翘起自己做了细长昂贵美甲的手指，笑得意味深长：“啧，真是有手段得很。”
长得也就那样，倒是挺受帅哥欢迎。
顾火咬着吸管，往那边看了一眼。
陈柏年站在夏南音桌边，一只手撑着椅背，身体微微前倾，那姿势很随意，随意到他的手腕差点就碰到她的头发。
都是男人，顾火看得懂，只有在一起过亲密关系的男女，身体才会自己记得那个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