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他的原则
江城离最近的沿海城市宁城不到一百公里，开车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祁晏洲有艘双体游艇常年停在宁城海湾的游艇会，船身通体白蓝两色，几层甲板层层往上收。
顶层露台区域可以开趴体，还有一个露天游泳池。中层的户外沙龙摆了一圈沙发和矮桌，吹得到海风又不至于晒着。船员常驻十几个，平时一直有人专门打理。
周五晚上，裴奕让司机开了自家的七座商务车，先去接了周聿深和方媛。
周聿深上车坐进中排，方媛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看上去也没什么不自然。
商务车正在往铂悦麓行驶。
裴奕坐在副驾，心里有点打鼓。
挺担心两人尴尬的，他想了想，决定主动活跃下气氛。
于是扭过半个身子，看着中排开始没话找话：“哎，小小最近怎么样啊？我上次买的那个会唱歌的旋转木马，她喜欢吗？”
周聿深说：“她才两个月，不会玩。”
“哦，那等大点再玩。”裴奕点点头，安静了不到十秒，“我前阵子去北欧那趟，无聊死了。”
方媛很配合地问：“怎么无聊？”
裴奕吐槽：“冰岛那边看极光，一车一车全是情侣，就我孤零零杵那，看上去都快抑郁了。后来去芬兰住那个玻璃屋，寻思看看星星，结果隔壁那对从晚上八点笑到十一点，我也不知道他们乐什么。”
的确好无聊。
没人理他。
车厢里安静一瞬，他就知道，两口子一旦离了，就什么都变了！
裴奕觉得很不舒服，也很不习惯。
于是他又转了个话题：“对了，宁城海湾那边新开了一家私人会所，主厨是从法国回来的，我上次跟朋友去吃过一次，那个蓝龙虾做得不错。回来的时候我们可以绕过去——”
“裴奕。”周聿深轻轻揉了揉眉心，打断他的后话，“你不用这样。”
“哪样？”
方媛很有默契地接过话头，莞尔道：“我只是和聿深离婚了，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好聚好散的，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裴奕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打量了几秒钟，才皱着眉问：“真的吗？”
方媛和周聿深异口同声：“真的。”
裴奕长出一口气，合着自己白担心了。要不说他们是模范夫妻来的，离个婚也能这么和谐。
松下肩膀后，他抠了下额头。
满脸诚意地请教：“那我有一个问题。”
方媛笑：“你问。”
裴奕很认真：“上了游艇，你俩是分开住还是住一起？”
方媛：“一起。”
周聿深：“分开。”
依旧异口同声。
“……”
这段时间，周方两家长辈还不知道两人已经办了手续。因为有了小小，为了方便照顾他们母子俩，周聿深和方媛暂时回了周家老宅住。
每天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一是因为两人已经离婚了，二是周聿深为了让方媛休息得好一些，两人都是分房睡的。
显然没有料到裴奕有此一问，周聿深回答得很老实。
他看向方媛。
对方轻轻勾着唇，似笑非笑的，带着几分揶揄的玩味。
周聿深眉头轻轻一动，试图从她脸上读出个所以然来，但最后也没琢磨透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于是沉默两秒，改了口：“……那就一起。”
裴奕“噗”地笑出来，“周总，你能不能有点原则。”
他笑得前仰后合，肩膀直抖。方媛看着他那模样，自己也没忍住跟着笑。
然后听见周聿深说：“方媛就是我的原则。”
话音落下瞬间，仿佛世界都安静下来。
笑声消失后，车厢里只剩下不知道谁的心跳声。
车辆在傍晚的车流里穿行，华灯初上时分，街道两侧的霓虹一盏盏亮起，沿街的招牌和路灯把挡风玻璃染成流动的暖色。
车里没人再说话，裴奕识趣地转回身去看前方。心说，这还离个屁。
司机看向中控屏，导航提示距离铂悦麓还有两公里。等拐进一条林荫路后，路灯从树影间隙里一段一段掠过车窗，很快停在了九栋门前。
乔雨玫前脚才上楼，裴奕他们后脚就到了。
刘婶开着门招呼客人，裴奕他们说就不进去了，在外面站一会就好。
可乐跟着跑出去，围着三人兴奋地摇尾巴。
乔雨玫今天公司下班本来就晚了一会，因为她递交了离职申请，朱琳还跟她在办公室聊了很久。虽然不愿意放人，但仍旧尊重她的想法。
结果回来路上又堵了一截，紧赶慢赶还晚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乔雨玫一直挺有时间观念的，约好的时间宁愿早到十分钟干坐着，也不愿意让别人多等一秒。
这会人就在楼下等着，她就有点慌。
祁晏洲一派松弛地看着她从楼下一路小跑上来，冲进卧室就开始翻箱倒柜。
靠着门框抱着胳膊，大爷似的：“慌什么，现代社会晚上又没宵禁。”
乔雨玫一边取衣服，一边说：“人家都到楼下了，总不好让他们一直等着。”
祁晏洲走到窗户边，往楼下瞄了一眼。
裴奕正蹲在地上逗可乐，也不知道从哪摸出个球，往草坪那头一扔，可乐撒腿就追。球滚进花坛边上，可乐叼回来往他脚下一放，尾巴摇得飞快。裴奕捡起来又扔，这回扔得远了点。
可乐冲出去追，他大概觉得不过瘾，干脆自己跟着跑起来，追在狗屁股后面，一人一狗在草坪上绕圈。
方媛和周聿深站旁边着看，笑得直不起腰，扶了一把周聿深的手臂，周聿深虽然没她那么夸张，但也弯了眼角，偏头跟她说了句什么。
“可乐正在遛裴奕呢，方媛周聿深在当啦啦队。”祁晏洲不紧不慢地说，“不急。”
乔雨玫：“……”
取了几件衣服装好，她去了卫生间收拾自己的护肤品。
突然想起什么，又探出半个脑袋对着祁晏洲道：“你帮我拿一下遮阳帽。”
“在哪？”少爷看她像一只忙碌慌乱的小蜜蜂，终于舍得搭把手了。
“衣帽间里，你找找看。”
祁晏洲应了一声，往衣帽间的角落走去。
乔雨玫昨前天就提前把帽子拿出来挂着了，但是可能不小心碰掉了，现在它躺在角落的置物箱上。
祁晏洲伸手把帽子拿起来，视线自然往下滑。
上次他换衣服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当时急着出门，没顾上打开看。
这回又撞上，倒把他的好奇心彻底勾了起来。
他蹲下去，把外头挡着的收纳袋挪开，腾出一点空间，伸手掀开了箱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