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当他死了吗
单独说什么话？有什么话是他不能听的吗？
但祁晏洲十分大方，甚至往旁边让了半步，语气从容：“随便聊，当然不介意。”
贺忱却弯起了眉眼，对着他道：“逗你的。装作那么轻松，其实紧张死了对吧。”
乔雨玫皱着眉，觉得自己杵在他们中间像个道具，感觉自己是他们play的一环。
“……”祁晏洲默默偏开头。
他有什么好紧张的，贺忱自己都要走了，还能拐走乔雨玫吗？
他不信。
乔雨玫喜欢他，没有打算要离开他。
贺忱收了笑，转过来看她，认真地说：“乔小玫，谢谢你来送我。”
他这样喊她时，虽然祁晏洲又转过来，视线不爽地落在他脸上。
但是贺忱不躲不避，无视他的目光，带着些许遗憾道：“原计划是给你过完生日再走的，但公司安排提前了，看来今年又不能陪你了。”
乔雨玫摇摇头：“没事，事业最重要。”
她的生日就在月末几天了，这几年也没怎么过过，所以也不怎么在意。
贺忱“嗯”了一声，意有所指地说：“有些东西，该留该放，你自己拿主意就行。反正不管怎么样，你都不会像小时候一样无家可归，家里永远给你留了房间。”
不明白贺忱为什么会提到这些，但是却莫名惹得乔雨玫鼻子有点酸。
还不知道怎么回答，却听祁晏洲插了一句话：“她为什么会无家可归。”
贺忱眉梢轻抬：“怕你欺负她，我随口说的。”
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祁晏洲还想说什么，乔雨玫看了眼时间，对着贺忱抢先岔开了话题，“时间差不多了，还得安检过关，先进去吧。”
“嗯。”他故意抬起手，做出想要替乔雨玫拨开耳畔碎发的样子。
却在余光瞥见某人渐沉的脸色后，缓缓勾起唇，又将手收回来。
最后只推着行李箱转身往闸口走，走出几步回头说，“乔小玫，照顾好自己。”
然后挥挥手，身影淹没在人群中。
与贺峥林静道别后，祁晏洲和乔雨玫回到车里。
他没有立刻启动车辆，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敲得乔雨玫心里也跟着一下一下的。车子停着没动，外面机场的送客车辆一辆接一辆从旁边滑过去，就他们稳如泰山。
“干嘛不走？”她问。
祁晏洲的视线落在前挡风玻璃外面，第一次亲耳听见贺忱喊出“乔小玫”，虽然两个人坦坦荡荡，但他心里就是很堵。
早知道就不来了，眼不见心不烦。
又在秀什么奇怪的特别之处，还不如让他们两个单独说话呢。
也不行，当着他的面都快上手了。
当他死了吗。
祁晏洲不咸不淡重复一遍：“乔小玫。”
“……”她偏头对上他的视线。
“叫得好亲热。”
乔雨玫已无波澜，坦然解释说：“他叫了十几年，叫习惯了的。”
她越是风平浪静，某人心里越是翻江倒海。
祁晏洲好像咬着一颗没有熟透的青梅，酸得牙根都倒了：“哦，我还以为他舌头卷不明白呢。”
“……”
乔雨玫今天的事还挺多的，完全没有时间跟他继续耗着打嘴炮，“你送我去学校吧，我跟导师约好了，还得碰一下论文框架。”
祁晏洲沉默了两秒才启动车辆，油门下压，车身缓缓汇入车流。
一路上他话都不多，乔雨玫也低头一直在回学校的消息。哒哒哒的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窗外街景一帧帧飞快地往后退，梧桐新抽的叶子翻起浅绿色，日光从树隙间一段一段地漏下来，明明灭灭地掠过车厢，像一场忽晴忽阴的天气，好一阵坏一阵的，到底还是往前走了。
车辆在江大学院楼下停稳后，祁晏洲没有急着解锁车门。
反而突然问乔雨玫：“他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哪句？”
“说你不会无家可归。还有，”祁晏洲的视线不偏不倚，直直看着正前方，“什么叫怕我欺负你。”
憋了一路，他都没想明白贺忱是什么意思。
当时那种情况又不好细问。
乔雨玫哪有功夫深想，急着跟导师见面，只敷衍说：“我哪知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祁晏洲明显不满意这个回答。
到底是谁在打哑谜。
但在沉默一阵后，他最终按下解锁键，“早点回来。”
“嗯。”
乔雨玫在学院楼里泡了一下午。
导师将她的论文某一章的逻辑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红笔在打印稿上划得密密麻麻，又重新排了案例对比维度。
她一边听一边记，等从导师办公室出来时，走廊里已经亮起了灯。
正准备拿出手机打车，中介再次打了电话过来。
说是又有一个优质客户，非常有诚意，想约她面谈，问她今天方不方便。
自从上次当面回绝了祁琮，对方也没有继续纠缠，中介也在一直在物色合适的客户。
乔雨玫这次答应得很干脆：“行，我现在过去一趟。”
二十分钟后，她到了松云路附近的中介门店。
对方是一个四十多的中年女人，穿着一身优雅的紫色长袖连衣裙，保养很好。但脸上粉底铺得较厚，烈焰红唇，头发高高盘起造型，耳垂上的一对黄金耳环十分抢眼，手包是印满logo的经典款式。
最新款的手机倒扣在桌面上，露出最具辨识度的摄像头。
看得出来不差钱，但是总有一股暴发户气质。
中介见乔雨玫进来，脸上立刻堆满笑：“乔小姐您可算来了，坐坐坐。”
中年女人朝乔雨玫伸出手，主动自我介绍：“你好，乔小姐。我姓杨，你可以跟小蒋一样，叫我一声杨姐。”
乔雨玫只略微点头，礼貌握手后，很快收回。
杨姐很爽利，直接开门见山：“房子我看过了，户型楼层什么的我都很满意，价格也没问题。不知道乔小姐这边什么时候方便交易过户？”
中介小蒋担心乔雨玫像上次一样三推四拒的，极力想促成这单。
于是热络道：“乔小姐，杨姐是诚心购买的，可以全款，手续很快，能省下不少流程。”
卖房能遇上这样干脆的买家不容易，乔雨玫也没打算再拖着。
翻了翻手机里的日程表，就是最近论文答辩、还有公司积下来的一堆杂务，时间确实很紧。
想了想说：“我最近确实太忙了，中间抽不出整块时间跑手续。要不这样，放在六月前后，我这边空下来再约具体时间。”
小蒋脸上的笑僵了半秒，刚要开口劝，那位杨姐却先摆摆手：“不急不急，都按你的时间来。反正房子在那又不会跑。”
说着又打量乔雨玫一眼：“小姑娘年纪轻轻自己有套房，挺能干的。”
听起来像在夸奖她，却总有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
乔雨玫礼貌微笑。
洽谈室里，三方落座，介绍、寒暄、谈条件，流程顺畅一气呵成。
看起来，气氛很是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