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表白
两人刚步入宴会厅,乔雨玫下意识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寻找祁晏洲。
她的视线掠过一张张圆桌和桌上堆叠的绣球花簇,掠过端着托盘穿行其间的服务生、举杯寒暄的宾客。
隔着大半个宴会厅,最后缓缓停在那道颀长的身影上。
视线上滑,直直撞进他的眼底,才发现他也在找她。
祁晏洲端着半杯香槟,朝她抬了抬下巴,缓缓勾唇。
砰然的心跳在此刻绽放,乔雨玫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她拉着方媛,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刚走过去,裴奕已经凑到方媛跟前,兴致勃勃地:“方媛,我给小小买了一大堆,你待会看啊,有会唱歌的旋转木马,还有那什么,能投影星星的夜灯,我特地在北欧挑的。还有一条小裙子,小小穿上绝对好看。”
他一口气说了一长串,方媛也没记住,非常给面子地说:“这么破费,小小一定喜欢。”
周聿深面无表情:“小小才一个月,等她能穿裙子时,那款式早就过时了。”
裴奕这阵仗整得要来跟他抢女儿一样。
“……”
想到周聿深心情不好,裴奕也懒得跟他计较,转头从怀里摸出一个丝绒盒子递到乔雨玫面前。
“妹妹,这个给你的。你跟三哥结婚,我都没来得及送礼物。”
乔雨玫愣道:“我也有?”
“当然啊,打开看看。”
盒子里躺着一枚胸针,细细的银质枝干上缀着一小簇碎钻,像初春刚抽芽的枝条上挂了露水,很精致,一看就不便宜。
“裴奕哥,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把盒子往回递。
祁晏洲在旁边瞥了一眼,没客气:“给你你就收着,反正裴少不差钱。”
“……”
又补一句:“但是不准戴。”
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脑门上整整齐齐排了一排问号。
裴奕莫名其妙:“不让戴是几个意思?你让妹妹拿回家裱起来供着?”
祁晏洲理直气壮地问他:“不是结婚礼物吗?那我的呢?小乔妹一个人戴算怎么个事?”
“哦,这会收个礼物也要争风吃醋啊?”裴奕吐槽,“我本来的确买了一对的!但你的那份我没带来。话说你俩结婚快一年了,妹妹跟着你要什么没什么,是她不值得吗?”
“……”祁晏洲无语,有这么惨吗。
裴奕又想到什么,转向乔雨玫:“三哥选个婚戒也不走心。妹妹我跟你说,你俩那婚戒一开始还是三哥托聿深——”
话没说完,周聿深伸手把裴奕的嘴一捂,另一只手扣住他胳膊,连人带话一起往后拖。
裴奕“唔唔”两声,被拖着还不忘挣扎着回头,周聿深面不改色,冲几人点了下头,拖着人往厅外走,语气平淡:“他喝多了,我带他醒醒酒。”
“……”
方媛笑着打圆场:“你们当时结婚太突然了,祁总来不及定戒指,的确是我和聿深陪他一起去选的。不过,他挺挑剔,选了很久才选到这一款。”
乔雨玫笑了笑,收好了胸针。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摸了摸无名指指节上的婚戒。
其实想告诉他们,不用这样小心翼翼照顾她的情绪。
她已经不再是半年前的自己了,太在意细节的人总是不快乐。
裴奕虽然没能把话说完,但是她完全能猜到他想说什么。无非那是祁晏洲随意挑的,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她不介意这个。
当初祁晏洲就跟她说过,只是为了方便,能省不少麻烦。
但至今还记得当初他给她戴上戒指的场景,至少那一刻的心动是真的。
她只是想问,那现在呢。
宴会散场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周聿深和方媛在宴会厅门口送客,周家父母抱着小小先走一步,裴奕喝多了,被司机半扶半架着塞进车里。
祁晏洲和乔雨玫走到半山腰的停车场等司机。
半山腰下的江面在夜色里铺成一条墨色的带子,两岸的灯火碎碎地落上去,被水波揉开,轻轻荡漾。
温温凉凉的山风吹在乔雨玫的脸上,将她的碎发拂乱。
望着远处的跨江大桥,她忽然问:“你早就知道方媛姐他们已经离婚了是不是。”
祁晏洲站在她的下风口,点了一支烟。
没否认:“嗯。”
乔雨玫轻声感慨:“方媛姐真勇敢。”
祁晏洲淡淡吐出一口烟圈:“离婚就勇敢了?”
“不是单指这件事。”乔雨玫想了想,慢慢说,“是她敢于站出来,直面两个人之间的问题。不拖不欠,也不假装没事。”
“是吗?”祁晏洲嗓音淡淡,不以为然,“打着勇敢的名义,把女儿留给周聿深,自己一个人远走高飞。再看着周聿深为了她要死要活,就是直面两个人的问题了?”
乔雨玫皱起眉说:“你怎么会这样认为呢?离婚是他们两个深思熟虑的结果。”
祁晏洲不想聊离婚这个话题,转了话锋道:“但是大多数的夫妻能够搭伙过日子,已经是一种幸运。”
其实他很心疼小小。
那么小的孩子,不能选择出生的家庭,也不能选择拥有怎样的父母。
在她还没出生时,她就得面对爸爸妈妈即将离婚的处境。
小小又没做错什么,这对她很不公平其实。
乔雨玫反驳说:“我不认同,我也不想这样。”
她收回落在远处的视线,侧头看向祁晏洲:“我觉得在一起的两个人,只有两种结果。要么相爱,要么分开。”
这也是她理解不了祁琮和白若楠的地方。
半生纠缠、困在一段关系里相互折磨,痛苦的何止两个人,为什么不选择分开。
“相、爱。”
祁晏洲慢慢咬出这两个字。
已经说到这里了,乔雨玫想向方媛一样勇敢。
于是她鼓起勇气喊他的名字:“祁晏洲。”
他懒懒偏过头,墨黑的眸对上她的视线。
“以前我说我喜欢你,你不相信。”乔雨玫稳住心绪,弯起眼睛,慢慢说,“那现在我重新说一次——”
“我很喜欢你。”
山风从未停止,将轻声细语温柔地送进祁晏洲的耳朵。
停车场的车陆续开出闸口,车灯沿着蜿蜒的山路连成一排有序往山下去,鸣笛声渐渐远去了。
他碾灭了手里的烟,慢慢挑起唇角。
抬手捏捏她的脸:“刚抽了烟,别逼我亲你。”
乔雨玫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明亮又澄澈,因为执着于一个答案,于是执着地看着他。
“那你现在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