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真心换真心

几人在沙发上落了座，阿姨端来温热的果茶和切好的鲜果，瓷盘摆得精致。

刘玉兰挨着林清昭坐，隔一会儿就往她手里塞一块蜜橘，目光柔和，问话挑的全是轻松自在的话题。

“昭昭啊，平时工作忙不忙啊？做投资是不是总费脑子？”

“还好，忙的时候连轴转，闲下来也能偷会儿懒。”林清昭笑着接话，“我还算喜欢这份工作，能接触不少有意思的项目。所以并没觉得有多累。”

“喜欢就好，人这一辈子，能做自己愿意做的事不容易。”刘玉兰点点头，又问，“那休息的时候爱做点什么呀？喜欢宅家里，还是出门逛街游玩呀？”

“偶尔会出去走走，有时会去山里，山里面清静。但多数时候在家看看书，或者做点简单的饭菜、家务什么的。”

“哟，还会做饭？那可真好。”刘玉兰眼睛一亮，“外面东西吃着不卫生，还是自己做的好、健康。”

乔聿在旁边低低笑了一声，伸手很自然地搭在林清昭腰侧。

他早上出门前特意跟奶奶嘱咐过，昭昭家里的事不要问，特别关于她父母的。

刘玉兰记牢了，聊天聊来聊去，也只围着爱好、吃食、工作日常打转。

林清昭自小跟着自家爷爷奶奶长大，最懂怎么跟老人家相处，怎么讨老人欢心了。

刘玉兰说养花，她便顺着聊花怎么养护；奶奶说起附近新开的一家点心铺，她也能接上话，听得刘玉兰眉开眼笑。

另一边，乔怀远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杯普洱，很少插话，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模样很是严肃不苟。

林清昭偶尔会对上乔怀远的视线，心里却莫名不受控制地冒出一段很久以前乔聿跟她说过的事。

就是他十八岁成人礼那天，他爷爷把他叫进书房，郑重其事地关上门，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碟片塞进影碟机，说是“成年了，有些事该懂了”，然后坐在旁边陪他看完了整整一部……教育片。

据乔聿说，老爷子全程面无表情，看完之后只点评了一句“知道怎么回事就行，别乱来”，说完起身就走了。

乔聿说他当时恨不得钻到地板缝里去。

林清昭一想到那个画面，再一看眼前这位端得四平八稳、一脸严肃的老爷子，就忍不住想笑。

乔聿离她近，一眼就捕捉到她眼底的异样。

他侧过头，嘴唇靠近她耳边，用气音问：“你在笑什么？”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林清昭耳尖微热，轻轻摇了摇头，斜睨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只有两个人懂的促狭，不出声。

她脑袋里所想的事情，此时此刻哪里敢说？

乔聿看她不肯说，也就由着她了。等晚上回去慢慢磨总能问出来的。

刘玉兰还在兴致勃勃跟林清昭说着话：“等会儿吃饭，尝尝家里阿姨炖的汤，我特意叮嘱多炖了两个钟头，很润。最适合女孩子喝了。”

“麻烦奶奶费心了。”林清昭收回心神，重新扬起得体的笑。

乔怀远慢悠悠抿了一口茶，目光扫过两个挨在一起的年轻人。

半个多小时坐下来，他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这姑娘不简单。

漂亮是其次，难得的是那股从容。

说话不紧不慢，该接的话接得住，不该问的也不会多问。往沙发上一坐，不怯场，也不张扬。

这样的女孩子，是不会缺人追的。

他再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笑得一脸不值钱的孙子，心里叹了口气。

刘玉兰正说到兴头上，乔怀远放下茶杯，忽然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阿兰啊，你去厨房看看汤，顺便让阿姨把那条鱼蒸上，别耽误了饭点。”

刘玉兰愣了一下，看了眼墙上的钟，想说还早，但对上老伴的眼神，立马就明白了。

“行，我去瞧瞧。”

她起身时还拍了拍林清昭的手背，“昭昭你坐着啊，就当自己家。千万别拘谨啊。”

乔怀远继而又转向乔聿：“我书房抽屉里有个牛皮纸袋，你去给我拿来，就上次你张爷爷送的那份。”

乔聿不满爷爷把自己支开，看了眼林清昭，林清昭朝他轻轻点了下头，他这才起身往楼上走。

客厅里安静下来。果茶的香气浮在空气里，瓷盘里的蜜橘还剩两瓣。

林清昭自己坐在沙发上，心里隐约觉得乔老爷子是想跟她说点什么。

乔怀远把那两人支开后，倒没急着开口，他先是端起普洱抿了一口，放下，这才看向林清昭。

目光很平，不冷，但也绝谈不上热络。

“昭昭，今天聿宝带你回家，家里人都高兴。聿宝这孩子，从小到大没往家里带过什么人。你是头一个。”

林清昭坐直了些，双手搁在膝上，安静听着。

“他把你带回来，意味着什么，你比他大几岁，应该比他更明白。”乔怀远顿了顿，“我跟她奶奶，是不介意年纪的。聿宝他很喜欢你，我们都看得出来。他性子直，又单纯，认准了就一根筋。”

他抬眼，目光沉了沉：“我只说一句丑话在前头。你们要是处得好，将来怎么着都行。但要是处着处着，你觉得他幼稚、不合适了，或者有别的想法。你当面跟他说清楚，好聚好散，别瞒着他，也别欺骗他。当然，我希望永远都不会有这天。”

林清昭听完，心里隐隐有点不大舒服。却也没急着表决心，也没露出被冒犯的神色。

乔聿爷爷奶奶对她的态度，已经超乎她的预期了。

老一辈似乎都不太能接受姐弟恋，她预想中的冷脸、阴阳怪气都没有。

而且乔老爷子说的这些话也很现实，乔聿年纪轻、心思单纯，怕他受伤是情理之中的。

相反，乔聿有个这样的护着他的爷爷，林清昭反倒觉得挺开心的。

至少说明，在他缺少父爱母爱的年岁里，有爷爷奶奶在疼他。

虽然他自己从未开口提过他父母，但她隐约能猜到他跟父母关系不好，所以她也从来不会主动询问。

他想说她就听着，他不想说她也不会刻意打听。正如他也不会问她的父母那样。

林清昭想了想，认真对上老爷子的沉沉目光。

“爷爷，您这话我懂。我跟乔聿在一起，不是一时兴起。他把我带回来见您和奶奶，我也知道其中分量。”

“爷爷您放心，以后要真有什么，我一定会当面跟他说。不会让他稀里糊涂受委屈，也不会拖着糊弄他的。”

“不过，爷爷您恕我直言，也别觉得我在说空话。”

“我跟乔聿在一起，是冲着一辈子去的。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只要乔聿他好好待我，我亦定会好好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