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番外四·拯救霸总
拯救霸总计划
太平洋深处,北回归线附近,公海之上,有一座不知名岛屿。
岛上气候舒适,风景秀丽。
五年前,陆氏集团的所有者陆傲,花费数十亿天价,拍下这座岛屿开发权。
紧跟着,陆傲又砸下几十亿,建造机场,发电站和信号站,建造一幢临海别墅。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陆傲会把这座岛开发成高级度假村的时候,陆傲提着一个小箱子,独自驾驶着直升飞机,来到岛上。
这座岛,不是给富人修建的度假村,是给他自己住的。
陆傲什么都没带,衣服只带了两身换洗,食物只带了一点压缩饼干。
至于厨师,保镖或保洁,他一个都没带,就连从小就陪在他身边的老张管家,这次也没有跟他过来。
他只带了一个小小的玩具箱,里面装着一个小小的史努比玩偶。
是他小时候玩过的。
就这样,陆傲在岛上住了下来。
这些年,经过他刻意调整,陆氏集团已经拥有了强大的决策团队,也拥有了巨大抗风险能力。
他不需要太过操心。
每个星期,下属会乘坐着直升飞机,为他送来这些天的集团营收报告,也会为他送来简单的食物和生活用品。
陆傲在这个不知名小岛上,就是绝对的皇帝。
只要他不允准,就没有人能进入他的领地。
这天上午,天气晴朗。
海上一片碧蓝,微风轻轻吹过,掀起一阵阵海浪微波。
会客室里,低沉舒缓古典乐从唱片机里流淌而出,淡淡的白柠檬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陆傲抱着手,坐在单人沙发上。
他整个人靠在沙发靠背上,微微仰起头,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熟悉的郝医生,则拿着一大叠心理量表,坐在他面前。
“最近还是睡不着吗?”郝医生问。
“嗯。”陆傲淡淡地应了一声,喉结上下滚了滚。
“吃了药也不行吗?”
“嗯。”
“还是会有打砸东西冲动吗?”
“嗯……”
陆傲不情不愿地,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声低低的声音。
这就是他一定要搬到岛上居住,并且不让老张管家陪着他的原因。
几年前,他的心理状况开始恶化,会有想要砸东西,伤人的冲动。
倒不是他自吹自擂,凭他的头脑和体力,他要是想犯罪,谁都拦不住他。
但他还是用仅存的理智压制住了邪恶的念头,并且把自己关在这座岛上。
就像关住一头即将失控的野兽一样。
“好吧。”郝医生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出一些新药,可以试试。”
郝医生沉默片刻,最后试探着,小声问:“最近……还是会经常想到你的……父亲们吗?”
话还没完,陆傲猛地睁开眼睛,伸出手,想要抄起桌上花瓶。
但会客室布置都是特制的,花瓶被胶水牢牢地粘在桌上,根本拔不下来。
这还是陆傲亲自粘。在上次他举起花瓶,要砸郝医生的时候。
当然了,他最后没砸下去,花瓶砸在他自己头上,把他额头划出一个血淋淋口子。
陆傲握紧花瓶,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陆总,冷静点。”郝医生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往边上挪,“您说什么?”
“没有。”陆傲抬起头,一双眼睛像狼的眼睛一样锐利,“我没有想他们。”
“啊……”郝医生愣了一下,“这样啊。”
“我早就不想他们了,我从来没想过他们。”陆傲语气坚定,似乎是觉得他不信,想要说服他,“他们都死了这么久了,我才不想他们。”
“好的。”郝医生站起身来,“那我去拿药,平时还是要注意休息。”
一直到郝医生离开,陆傲都还没反应过来。
他只是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垂下来吊灯,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我才没有想他们。”
*
郝医生把药品留下,就离开了。
直升飞机螺旋桨呼啦呼啦地转着,离开海岛。
别墅里,又只剩下陆傲一个人。
他回到房间里,把自己收拾整齐,然后吃了两颗安眠药,上床睡觉。
郝医生说了,他这种状况,已经不用在乎是白天睡觉,还是晚上睡觉,只要能睡着就行。
或许是因为今天天气很好,又或许是因为新的药品效果不错。
总之这一次,陆傲睡着了。
海浪轻轻摇晃,如同摇篮一般,轻轻摇晃着身处其中的陆傲。
仿佛就在下一秒,陆傲就从噩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睛。
他转过头,透过没有关好窗户,看见海天相接的地方,涌起大片大片乌云,还有乌云一般的海浪。
他脸色铁青地扑到床下,颤抖着手,打开浴室旁边的一扇门。
这扇门后面,是一个小隔间。
设计师想让陆傲当衣帽间用,但是陆傲把这里当成了藏宝地。
一个又一个保险箱垒在一起,密密麻麻地放着,像一个个蜂巢。
这些保险箱,是他的父亲们……存在银行里生日礼物。
一共一百个,本来签了协议,工作人员一年给陆傲一个。
但陆傲可是霸道又无礼反派,所以在他稍微有点能力之后,他就要求银行把所有的保险箱一次性给他。
陆傲有自知之明,他活不到一百多岁。
直到现在,一多半保险箱都被他打开了。
他按照顺序,打开一个保险箱,从里面拿出礼物盒与贺卡。
礼物盒里,是一块腕表。
而贺卡上,是熟悉的字迹与措辞。
陆傲像一个溺水的人,牢牢地抓住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将它们按在心口。
不够……还不够……
为什么……他再也感受不到第一次收到礼物时的那种感觉?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陆傲抱着礼物盒,靠在保险柜上,跌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天边划过一道闪电,紧跟着就是“轰隆”一声巨响。
下雨了。
*
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飓风卷起巨浪,重重地砸在别墅落地窗上。
地上散落着礼物盒与贺卡,陆傲一手拿枪,一手拿手机,站在窗边。
他抬着头,望着云层里东倒西歪的直升飞机,对着手机吐出三个字——
“大,煞,笔。”
下一秒,一个暴怒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来——
“陆,嗷,嗷,是谁教你说脏话?!”
对陆傲来说,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陆傲怔愣着,忘记了要挂断电话,也忘记了收回目光。
直升飞机盘旋在海上,两个穿着橙黄色救生衣身影,强势地撕裂阴云,闯进他自行建造的堡垒。
不是顾白,也不是老张管家,是……
手机那边,再次传来他们的声音。
“陆嗷嗷,爸爸和大爸爸看见你!你别乱跑,爸爸和大爸爸马上下去!”
“陆傲,不要害怕,我们马上过去。”
风声,雨声,海浪声,还有这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陆傲以为,这是他的幻觉。
或许是他内心还不想死,所以幻想出两个人来阻止他。
或许是他已经开了枪,死去的爸爸和大爸爸来接他。
总之,陆傲就这样站在落地窗边,直到直升飞机停在自建停机坪上,直到那两个橙黄色身影破门而入,闯进他的别墅,将他抱在怀里。
“嗷嗷!嗷嗷!”
江知鱼紧紧地抱着他,掰开他的手,把他手里的手枪抢走,丢得远远。
“这里可是中国!你哪里弄来的这种东西?不许用!”
可是这里明明是公海。
陆行渊张开双臂,同样用力地抱住他们两个:“对不起,爸爸和大爸爸来晚了。”
陆傲落入他们的怀抱,抬起头,疑惑的,呆滞的目光,扫过他们熟悉却年轻的脸庞。
他想要挣扎,却始终被他们紧紧地抱着,根本逃不脱。
“松手!你们两个是谁?滚开!”
“不松!我是你爸,你是我儿子!不松!”
陆傲越是用力挣扎,江知鱼和陆行渊就越是用力地抱着他。
海浪汹涌,雷声轰隆,一家三口像三只小狗,在地上撕扯打架。
“松手啊!我不管你们是谁雇来的,现在,立刻,马上,滚出去!别脏了我的眼睛!滚!”
“小混蛋,我就是你爸!”
“滚开啊!”
陆傲挣扎着,朝手枪所在爬去。
江知鱼和陆行渊抱住他,阻止他。
在力与力纠缠中,在野蛮的撕扯里,陆傲逐渐清醒过来。
“滚开……滚开啊……”
陆傲的声音里带了哭腔。
“你们两个都不爱我,你们根本就不爱我……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江知鱼一个猛扑上前,抱住他:“爱你,爸爸和大爸爸都很爱你,你是爸爸和大爸爸最爱孩子,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爱的孩子。”
陆行渊抱住他们,江知鱼用拇指抹去他脸颊上眼泪。
二十八岁的陆氏集团总裁陆傲,揪着他们的衣领,大声质问:“胡说!我根本就感受不到你们爱!贺卡里没有爱,礼物里也没有爱!”
“我根本就没有感受到你们爱……太少了……一年只有一张贺卡,只有一个礼物,太少了……”
“你们不爱我,我也不要爱你们!只有我一直一直在爱你们,你们根本就不爱我……”
“你们从来都不回应我爱,从来都不……”
陆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江知鱼和陆行渊只是抱着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不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雨停了。
云层内部,一道金灿灿的阳光刺破阴云。
精疲力竭陆傲倒在床上,似乎是睡着了。
但他的手,还死死地抓着江知鱼和陆行渊手,抓到指尖泛白,也不肯松开。
小的时候,他不记事。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放开爸爸和大爸爸的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