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呢
深夜的海蓝科技楼下，街灯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潘星澜站在台阶上，看着乔正初和林听白出门，并肩走向那辆低调，却难掩奢华的黑色轿车。
林听白极为自然地替乔正初拉开了车门，手掌虚护在车顶。
动作细微，却彰显着亲昵与保护意味。
乔正初略一颔首，坐了进去，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潘星澜抱着电脑包，他看着车子滑入夜色。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转角，他才慢慢垂下眼，转身走向安排好的车辆。
驾驶座的司机客气地询问地址。
潘星澜报出云大的宿舍位置，而后便将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闭上了眼睛。
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点开了加密通讯。
……
城中一家需要预约的私厨，此刻正为两位深夜访客亮着暖黄的灯。
包厢对着安静的小院，竹影摇曳。
几样清淡小菜，一壶温茶。
紧绷了一晚的神经，随着食物的热气，稍微松了点。
“你大哥这次吃了亏，不会就这么算了。”林听白给乔正初倒了半杯茶，“他折了人，下次动手，只会更难预测。”
乔正初握着温热的杯子，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杯壁。
“我知道。”他抬眼，看着对方，“所以他下次，很可能不再冲着公司来，而是直接冲着我，或者用他手里现成的棋子——顾晓声。”
乔正初知道，人在顾明卓那儿，随时能变成要挟他的把柄，或者，一个故意激怒他的陷阱。
“你想先把人弄出来。”林听白了然。
乔正初做事，优先级向来清晰。
“不能再拖了，”乔正初语气果断，“老宅现在守得跟铁桶似的，硬闯不明智，惊动老太太更麻烦。得让我那位好大哥，主动放人。”
“那就逼他交换，”林听白点头，“他现在最在意的，除了顾家那点基业，就是他那个正拼命想做出成绩、好顺利接班的宝贝儿子，顾晓尧。”
乔正初扯了扯嘴角，这想法和他不谋而合。
“顾晓尧最近在折腾顾氏新搞的什么智能事业部，主推一个AI视觉检测系统。巧的是，”他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他们对外吹嘘的核心技术和架构，跟我们海蓝‘逐光’项目的基础部分，像得有点过分了。”
林听白挑了挑眉，这信息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这么巧？他这是想抄近道，还偏偏撞到你最熟的路上了。”
“不是巧合。”
乔正初摇头，语气笃定，“我让温莎查过，顾晓尧团队里那两个高薪挖来的所谓首席科学家，几个月前还在替海蓝打工，后来被顾家用高价撬走了，带着他们那套原创研究过去的。”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了一下，“更巧的是，他们项目报告里引用的那几篇关键论文，其中有一篇，刚被原作者公开打假。而那篇论文，正好是顾氏那个系统自称的理论基础。”
林听白立刻懂了，他接话道：“这几件事，如果让顾氏董事会里那些不太懂技术、但又捏着票的人，开始怀疑这砸了大钱的项目到底靠不靠谱。”
“那这个被当作接班敲门砖的项目，立刻就会从香饽饽变成大麻烦。”乔正初接过话头，思路清晰冷静，“质疑只多不少，我大哥要么硬着头皮继续赌，赌输了儿子名声扫地，项目血本无归；要么，就得赶紧想办法灭火。”
“灭火得付出代价，或者，做笔交易。”林听白明白了对方所想。
乔正初手里有牌，筹码足够，就能把顾晓声换回来。
“对了，”林听白放下茶杯，目光却落在乔正初脸上，“你身边那位潘老师，挺有意思，年轻，有本事，对你似乎也挺上心。”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就是好像，不太待见我？”
不太待见？
乔正初没看出来。
“潘老师是搞科研技术的，心思单纯，他担心晓声，顺带着也担心我。”
乔正初抬起眼，目光与林听白对上，支着手道：“可能对你有些先入为主的看法，毕竟，晓声，以前就不太喜欢程敛。”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清楚。
潘星澜是顾晓声的好朋友，知道顾晓声对程敛的态度，自然也就清楚，乔正初和程敛那段不算愉快的过往。
林听白作为程敛的好友，在潘星澜那里被划入需要警惕的范畴，并不奇怪。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那你呢？”
乔正初抬眸看他。
林听白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你现在，还在乎吗？”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不像他一贯的作风。
问完，他自己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妥，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但并未移开，依旧看着乔正初，等待一个答案。
他罕见地有些拿不准，这个问题，或许本不该由他来问。
等程敛自己站到乔正初面前时，才有资格问。
乔正初没有立刻回答。
他承认，程敛绝对是他喜欢的那款。
但仅限于喜欢，或者换个词，叫欣赏。
但他欣赏的人很多。
何况，一段死去活来，甚至有始无终的感情，不是他需要的。
他很现实，也很理智。
从来不会在不在乎自己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林听白，”乔正初开口，“我和程敛的事，早就过去了。”
他的语气没有怨恨，也没有留恋，很平淡。
林听白看着他沉静的双眼，里面是柔静的灯光，映着自己的脸。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
这答案本应让他觉得轻松，可莫名地，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
他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不仅越界，还可能……
“抱歉，”林听白率先移开了视线，“你们之间的事，我不该问。”
他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茶已微凉。
乔正初看着他难得的失态，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些莫名的情绪。
不知道怎么形容。
林听白这样的人，应该时刻从容才对。
“没关系。”乔正初将话题轻轻拨回正轨，“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晓声的事解决。”
“嗯，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两人默契地不再提刚才的话题，转而聊起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