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关押
周五,顾晓声放学回家。
他刚踏进客厅,管家便迎上来,低声道:“小少爷,先生在书房等您。”
顾晓声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有不妙的预感。
难道打算秋后算账?
他推开书房门,顾明卓正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转着珠子。
“爸。”顾晓声叫了一声。
顾明卓转身,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今天去哪了?”
“跟朋友吃了顿饭。”
顾晓声含糊道,心里警惕起来。
“朋友?”
顾明卓语气不明:“我上次和你说过,少和你小叔混在一起,你全然没当回事啊。”
“他是我小叔,我为什么不能找他?”
“我说过,不能见就是不能见。”
“您总得给我个理由。”
“我都是为了你好,你整天跟他混在一起,家里人怎么想,董事会的人怎么想?”
顾晓声面对他陡然严肃的面孔,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叔他对我很好,为什么不能来往?”
“对你好?”
顾明卓像是听到了什么世纪笑话,冷笑一声。
“你以为王皓轩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是谁帮你摆平的?是你那位‘好小叔’吗?”
“难道不是吗?”
顾明卓见他没听进去,继续道:“晓声啊,要不是我出面跟你王爷爷周旋,你以为王家会轻易放过你吗?乔正初他怎么帮你?”
顾晓声被接二连三的质问给搞蒙了,但父亲话里透出的信息让他捕捉到了别的东西。
他顾不上害怕,紧紧盯着顾明卓:“爸,你刚才说王爷爷,你跟王家很熟?不只是认识吧?”
“那小叔之前车子出事,受伤住院的事情,你是不是也知道?”
顾明卓瞳孔微缩。
乔正初车子出事?这他确实不知情。
但电光石火间,联系到近日种种,他立刻明白了大概。
他语气沉痛:“晓声,正初是你小叔,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到大,我对他怎么样,你难道不清楚?我什么时候苛待过他?”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兄弟。你看看你大哥,什么时候让我这么操心过?你就不能学学他,让我省点心吗?”
省心?
他从小到大,可从来没央求过父亲什么。
反而是顾晓尧,活像个不折腾就会见阎王的。
待国外十几年,做生意、搞投资,拉帮结派。
甚至一回来,就着急在人前露脸。
顾晓声对家族生意不感兴趣,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可若他敢把手伸到小叔那儿……
顾晓声脑子一热:“他是他,我是我。他用不着你操心,你去找他好了!我跟我小叔来往,碍着你们什么了?”
“你!”顾明卓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好,顾晓声,如果你再不听话,不好好上学,再敢去见乔正初,你就不要再回这个家了,也别想再见你母亲!”
顾晓声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父亲,难以置信:“你凭什么不让我见我妈?凭什么不让我回来?!”
“就凭这个家现在是我做主!”顾明卓厉声道,彻底撕下了温情的伪装。
他话音刚落,书房门被推开,两个身材高大、面无表情的保镖走了进来,一左一右站到顾晓声身后。
顾晓声意识到要发生什么,转身想跑,却被保镖轻易制住。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他挣扎着,却被牢牢按住。
一个保镖利落地搜走了他的手机、手表,甚至车钥匙。
所有的电子产品瞬间被收缴。
“带他回房间,好好反省。”顾明卓吩咐,“学校那边我会请假,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顾明卓,你放开我!你没有权利关着我,我要见我妈!我要找小叔!”
顾晓声被保镖架着往外拖,愤怒和恐慌让他口不择言地大喊。
“你小叔?”顾明卓冷笑,“他现在顾不了你。”
书房门在顾晓声愤怒的叫喊声中重重关上,隔绝了内外。
声音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
房间内。
顾晓声被推进一间卧室,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落锁。
他冲过去用力拧动门把手,纹丝不动。
他又扑到窗边,这里是顶楼,窗户也被从外面做了限制,无法完全打开。
看来他爸一早就做了准备,要把他关在这里。
“妈的,混蛋!放我出去!”
他用力捶打着厚重的房门,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父亲最后那句关于小叔“现在顾不了你”的话,更是让他着急。
小叔怎么了?王家马场的事是不是牵连到他了?
爸爸和王家到底什么关系?小叔受伤的事他真的不知情吗?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翻腾,却没有答案。
手机被收了,他没办法和外面的人联系。
小叔知不知道他被关起来了?会不会担心?
王家的风波到底进行到什么地步了?小叔会不会有危险?
他在房间里踱步,胸膛剧烈起伏。
必须想办法出去。
可是,怎么出去?门锁着,窗户不通,保镖肯定守在门外。
对,保镖。
也许可以试试!
他冲到门边,用力拍门:“外面有人吗?我要喝水,我饿了!”
门外毫无动静。
“我要上厕所,快点开门!”
依然一片死寂。
顾晓声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了他。
父亲这次是铁了心要关住他,切断他和外界的联系,尤其是和小叔的联系。
小叔……你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他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父亲的控制欲。
态度温和,手段强硬。
他不能就这样被困住。
他必须出去,必须找到小叔。
时间在焦灼中缓慢爬行。
顾晓声尝试制造动静,想要引起注意的方式,砸门、敲墙。
甚至试图把重物拖到窗边弄出响声。
但一切都石沉大海。
别墅的隔音太好,保镖显然也得到了严令,对他的任何喊叫和动静都置之不理。
他蜷在床边地毯上,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
他一定要出去。
至少得知道,小叔是安全的。
目光在房间里疯狂扫视,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
忽然,他视线定格在书桌抽屉的锁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