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学生
顾家老宅里，顾晓尧正站在父亲书房里汇报。
“乔正初很警惕，股权和技术两块都没松口。但他去见了一个叫潘星澜的学生，应该是为逐光项目找外援。”
顾明卓坐在阴影里，手指敲着扶手：“潘星澜……是院长的学生吧？”
“是。要阻止吗？”
“不用。”
顾明卓笑了，笑得意味深长，“让他找，找的人越多，欠的人情越多，将来就越难抽身。”
“您是说？”
“晓尧啊，”顾明卓缓缓道，“这世上最牢固的船，不是木头铁皮造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是用人情、利益、秘密，一点点编织出来的。”
“等他发现自己在网中央的时候，就已经离不开了。”
顾晓尧若有所思。
他想起父亲这些年布下的局，总能将一个个能人异士拉入局。
只是可惜，还没到收网的时候。
“我明白了。”他低声道，“乔正初现在越是想挣脱，就越会深陷其中。”
顾明卓满意地眯起眼睛：“不错。那个潘星澜，听说是个难得的天才？”
“是的，在人工智能领域很有建树。”
“那就更好了。”顾明卓站起身，踱步到窗前，“天才往往最重情义，让乔正初去拉拢他，等他们建立起信任......”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到时候，我们只需要轻轻一推。”
顾晓尧会意地勾起嘴角。
“对了，”顾明卓突然转身，“下个月的拍卖会，你做好准备。”
“好。”
顾晓尧微微点头，心下了然。
周四下午。
云城的天下起了雨，天空一片铅灰色。
海蓝总裁办公室。
内线电话的提示灯无声亮起，温莎平稳的声音传来。
“乔少，潘老师的团队已从云大出发，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研究院。”
“知道了。”
乔正初应了声，问，“邵奕涵呢？”
“邵总已经在研究院数据监控室，按照您的吩咐，所有核心区域的非标数据流和访问日志都处于强化监控下。”
“好。”
乔正初挂断电话，转身拿起西装外套。
他需要亲眼看看潘星澜在真实数据前的反应，也需要确认，自己这座被视为铜墙铁壁的研究院里，是否真的被人钻了缝。
这半小时的空档，对某些人来说，足够了。
……
此时，城北研发园，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平稳驶入。
车是温莎安排的，低调，舒适，玻璃都是深色防窥膜。
后座，潘星澜换下了平时的研究服，穿了件还算挺括的浅蓝色衬衫，袖子规整地挽到小臂，金属框眼镜后的眼睛透着惯有的专注，正透过车窗打量着这座戒备森严的园区。
他身边坐着两个研一学生，怀里紧紧抱着各自的笔记本电脑。
副驾上，顾晓声倒是轻松自在，他今天是自告奋勇，过来带路的。
即便他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车子在研究院主楼前停下。
一位四十出头的男子已经等在那里，笑容热情。
“潘老师，欢迎欢迎！一路辛苦。”
张谦上前握手，语速很快，“我是张谦，负责各位今天的接待和衔接。乔总临时有个紧急会议，大概晚半小时到。他特意嘱咐我先带各位熟悉环境，相关资料和权限都已经准备好了。”
“张工客气，直接带我们去看看问题最集中的测试区和数据后台。”
潘星澜不喜欢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好的好的，这边请。”张谦侧身引路。
一行人穿过需要双重门禁的玻璃廊桥，进入核心研发区。
环境整洁得近乎冰冷，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和精密仪器特有的味道。
偶尔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匆匆走过，神情专注。
张谦将他们带到一间中型会议室，巨大的弧形屏幕上已经投影出模块的架构图和实时数据流。
长桌上，整齐摆放着几份资料，以及对应他们各自姓名的临时高级访客门禁卡。
保密协议条款清晰，他利落地签下名字。
两个学生显得有些局促，也跟着签了。
“这些是逐光交互模块近期的全部数据和日志，乔总特别交代，请您和您的团队放开查看。”
他说完，看向潘星澜，“潘老师，乔总特别交代，所有数据对您和您的团队完全公开，希望能借助您的新思路，打破僵局。”
潘星澜已经坐到了屏幕前，眼镜片上反射着快速滚动的数据流。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手指已经在自带键盘上敲击起来，调出几个自己编写的分析脚本，开始导入数据。
李钧和王皓也立刻进入状态，分别负责梳理传感器融合链路和决策逻辑部分。
顾晓声拉了把椅子坐在潘星澜斜后方，安静地看着。
张谦见状，便道：“那各位先忙，我去看看原型机那边的准备工作，乔总到了我第一时间通知。”
他退出了会议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会议室内只剩下快速敲击键盘和偶尔极低的讨论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张谦也跟着进来查看进度。
潘星澜几乎不说话，只是偶尔指着屏幕某个区域，对旁边的学生吐出几个词：“对比。”
“溯源。”
“标记异常。”
李钧和王丰被他简洁的指令驱使着，忙而不乱。
顾晓声起初还饶有兴趣，后来实在看不懂那些深奥的数据流，又开始觉得无聊。
他拿出手机想刷，又觉得不合适，只好盯着天花板发呆。
小叔的会怎么还没开完？
就在顾晓声快数到天花板第三百块嵌板时，潘星澜敲击键盘的声音突然停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屏幕上几个几乎被正常数据淹没的红色警示标记，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快速调出关联的后台日志，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将几条看似无关的访问记录和时间线对齐。
“晓声。”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走神的顾晓声一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