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来访
会议刚结束,温莎敲门进来:“乔总,顾晓尧先生来了,说许久未见,带了些咖啡,来看看您。”
乔正初抬眼,手指轻点桌面。
“让他进来吧。”
他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发送完最后一条消息后,将手机反扣在办公桌上。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三分钟后,顾晓尧推门而入。
他手里还真提着两杯咖啡,笑容恰到好处地亲切:“小叔,没打扰您工作吧?”
“坐。”
乔正初从办公桌后起身,走向会客区的沙发。
“怎么有空过来?”
“昨天太晚了不好再打扰您,今天刚好没事儿,就过来看看。”
顾晓尧将一杯咖啡放在乔正初面前,又把另一个礼品盒递了上来。
乔正初视线扫过礼盒,没有任何显眼的logo,只在角落印着一行小字。
是原主最喜欢的一款手表。
“这是我在国外常喝的一家店的豆子,特意让人空运过来的,您尝尝。”
顾晓尧并没有提礼物的事情,反而把话题引到更轻松的饮品上。
乔正初没动那杯咖啡,只是看着他:“国外几年,学得怎么样?”
“书本上的东西学了七八成,人情世故倒是见识了不少。”
顾晓尧笑得很诚恳,“但跟小叔比起来,还是差得远。海蓝在您手里这两年,市值翻了三倍,圈子里都在传您点石成金。”
“传过头了。”
乔正初淡淡道,“海蓝有底子,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那也是本事。”
顾晓尧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恰到好处,充满着请教意味,“其实今天来,除了看望您,也想讨教一二。爸让我先熟悉家里产业,我看了报表,咱们顾家在海蓝的持股比例……是不是有点微妙?”
乔正初端起咖啡,终于抿了一口。
苦。
但回甘不错。
“你想说什么?”
乔正初说着,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看见顾晓声发来的表情包。
一只欢快摇尾巴的小狗,配文“包在我身上”。
“我就是觉得,”顾晓尧笑得人畜无害,“一家人,股权结构太复杂了容易生分。小叔您虽然刚接手海蓝,但为海蓝付出了很多。要是因为股权的事束手束脚,对集团发展也不利。我在想,要不要跟爸建议,做个调整?”
原来是试探来了。
乔正初放下咖啡杯,杯底轻叩玻璃茶几,发出一声脆响。
“海蓝的股权结构是董事会共同决议的,适合现阶段发展。”
他看着顾晓尧,“你有想法是好事,但刚回来,先多看看,别急着动。”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明确。
不该碰的,别碰。
顾晓尧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笑容:“小叔说得对,是我心急了。”
“对了,听说逐光项目遇到点技术瓶颈?我认识几个MIT的朋友,搞人工智能的,需要的话我可以牵线。”
“不用。”
乔正初拒绝得干脆,“海蓝有自己的解决方案。”
两次碰壁,顾晓尧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深了些。
他站起身:“那我就不多打扰小叔了。改天家里聚会,我让晓声也来,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好。”
送走顾晓尧,乔正初才回过头看消息。
手机屏幕上,顾晓声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蹦了出来。
【星澜今天正好要带学生调试赛车】
【他说晚上六点可以】
【小叔你想问什么呀?需要我提前准备吗?】
乔正初唇角微扬,指尖轻快地敲击屏幕。
【不用准备,就是些技术问题。天然居的包厢订好了,有你最爱吃的松鼠桂鱼。】
发完这条,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驶离。
温莎悄声进来:“乔总,咖啡要收掉吗?”
“倒掉。”
“是。”
“等等。”
乔正初转身,“联系上王砚了吗?”
“联系上了,下午两点,准时在天然居碰面。”
下午,城西天然居。
天然居是城西一家私人茶馆,老板是乔正初旧识,位置僻静。
里间包厢独立,院落相隔,适合谈事。
王砚已经提前到了。
他换了件质地上乘的浅色衬衫,比山里初见时多了分正式,但眉宇间那抹沉稳的紧绷感仍在。
“乔少,请坐。”
他斟茶的动作一丝不苟。
乔正初落座,省去寒暄,直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薄文件夹,推了过去。
“这是胜台峰续综合开发试点的合作草案。”
乔正初开门见山,“里面明确了你的项目主导权、我的支持范围,以及信息共享的基本原则。”
王砚接过,仔细翻阅。
越是细看,他眼底的惊讶越浓。
草案条款清晰,权责分明,给予他的自主空间远超预期,利润分成也相当优厚。
最关键的是信息共享部分,只要求在合法前提下,共享可能影响项目安全的风险信息,没有任何将他置于险境的要求。
这并非一份投名状,而是一份正经且体面的商业合同。
“乔少。”
王砚放下文件,推了推眼镜,“这份草案很专业,也很体面。”
“我们是合作关系。”
乔正初说:“我希望你能在王家站稳脚跟,而这份合同,对你我都是保障。”
王砚沉默了片刻。
这番话,既点明了他的困境,也给了他尊严与退路。
他的最后一丝疑虑悄然消散。
“我同意合作,”他声音坚定。
“胜台峰的项目,我会全力推进。至于乔少需要的信息,”他略作停顿,“王家目前的核心精力,在马场和几个快周转地产项目上。马场近半年流水暴增,利润报表却增长平缓,几位叔伯对此讳莫如深。王皓杰兄弟最近和马场走动频繁,似乎在筹办一场大型的私人拍卖会,具体拍品不明,但受邀者都是顶尖圈层的隐秘人物。”
乔正初眼神微凝。
私人拍卖会,往往裹着洗钱或处理特殊物品的完美外衣。
王家,在这个时间点,不会有例外。
“时间地点清楚吗?”
“具体还不清楚,应在下月初,我会设法查明。”
王砚承诺道,又提及另一件事,“另外,城东那块地,家族评审会再次否决了我的综合开发案,大概率会采纳王皓杰的高端住宅计划。但那方案有问题,地质数据可能被动了手脚,强行开发隐患极大。”
“知道了。”他说,“胜台峰的项目,资金下周到位,你放手去做。至于王皓杰……”
乔正初想到了这位打算拉他下水的人,说:“急于求成的人,最容易自己踩进坑里。必要时,你可以提醒一下关心那块地的人,比如程家。”
王砚立刻心领神会。
程敛正在竞争城东地块,若知晓项目的潜在风险,很可能调整策略,甚至反向施压。
这既能给王皓杰制造麻烦,又能向程家卖个人情,且不牵连自身。
“我明白。”王砚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