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选择
周五晚上，乔正初难得没应酬，在公寓书房里看林闲整理的王砚资料。
顾晓声的电话打了进来。
“小叔，你现在方便吗？”
乔正初开了免提。
小祖宗声音有点闷啊。
“怎么了？”
“我在学校机房，刚跑完赛道模拟的最后一次数据……结果不太好。”
顾晓声听起来有些沮丧，“按现在这辆车的调校，雨天过第三处S弯的极限速度，比我预估的慢了至少百分之十五。如果王浩的车性能比我预想的好，我可能根本追不上。”
乔正初放下手里的平板，想先听他的回复：“所以？”
“所以……”
顾晓声吸了吸鼻子，“我可能需要更激进的调校方案，或者换一种跑法，但风险会大很多。”
“风险大到什么程度？”
“如果操作失误，或者路面情况比预估的更差，”顾晓声顿了顿，“有可能冲出护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乔正初缓缓开口：“顾晓声，这场比赛，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是证明，”顾晓声低声说，“证明我也并非一无是处，证明我能做到。”
“那现在数据告诉你，按稳妥的方式，你可能会输。按冒险的方式，你可能连命都搭进去。”
乔正初声音很平静，“你怎么选？”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顾晓声才说：“我不知道。”
“试着想清楚。”
算了。
乔正初心想。
“明天下午过来吧，带上你所有的数据和分析，我们一样一样看。”
挂了电话，乔正初看着文件，却始终看不进去。
他想起原著里的顾晓声，那个后来因为前期各项打压而变得偏执、最终黑化的年轻人。
现在的顾晓声，还有犹豫，还会说我不知道。
这是一个好现象。
至少说明了，他们之间不会像原书那样，糟糕透顶。
周六下午，乔家公寓。
顾晓声抱着一堆打印资料和笔记本电脑，准时出现在门外。
乔正初把他带到书房，两人对着数据一帧一帧地分析。
从车辆性能到赛道条件，从天气概率到对手可能采取的战术。
“这里。”
乔正初指着数据中的峰值，“你的刹车点太保守了，如果信任车辆的抓地力，可以再晚零点三秒。”
“可是雨天……”
“雨天有雨天的开法。”
乔正初调出另一组数据，“你看他们的节奏，不是一味求稳，而是预判路面的抓地变化。”
顾晓声瞪大眼睛看着那些复杂的数据曲线，又瞥了眼乔正初，语气认真：“小叔，我觉得我爸可能是个瞎子。”
“嗯？”
乔正初疑惑，偏过头看他。
“你比那谁，也就是我名字上的哥，还在国外读研的那个，厉害多了。”
“哦，”乔正初明白了，说：“这些数据我找人要的。”
“那也比我懂得多，”顾晓声说道。
“那现在看明白了吗？”
“懂了一点点。”
顾晓声说：“比赛不只是比谁胆子大，更是比谁会做选择。”
整整三个小时，两人把整个比赛策略重新梳理了一遍。
最终得出一个还算满意的方案。
“少爷，顾少，该用晚饭了。”
门外，管家来请两人用餐。
两人对视一眼。
乔正初保存好文件，顾晓声也丢开写满笔记的草稿纸。
一下午的推演，着实耗费心神。
两人都感觉饿了。
下楼。
餐厅里灯光暖融，菜已上桌。
都是些家常菜，按照他们的口味做的。
吃了小半碗，顾晓声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小叔，你上次让我注意的那个数据，我这几天和星澜一起看了最近五场同级别比赛的录像。”
他放下筷子，神情认真了些，“发现确实像你说的，跑得特别稳的车手都会提早做调整速度。我以前觉得保守，现在才发现，人家是留了反应时间。”
乔正初点点头，夹了筷鱼腹肉：“能在赛场上留出余地的，才是真高手。”
“不过……你今早发给我那个新头盔的链接，那个荧光绿配色是认真的？”
顾晓声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就挺醒目的嘛，星澜也说在阴天环境下识别度高。”
“是很醒目。”
乔正初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但周大导演看了截图，说像会发光的西兰花。”
不是，小叔怎么连这个也发啊？!
顾晓声差点呛到，又是笑又是抗议。
“切，海亦哥懂什么，他上次还推荐我贴粉色的赛车拉花呢！”
“所以最后定了哪个颜色？”
“经典黑，”顾晓声老实承认，“不过加了反光条。”
乔正初眼里有了笑意：“嗯，明智的选择。”
晚饭吃得七七八八，顾晓声擦了嘴，问他：“小叔，下周的练习赛，我决定换个新的走法。”
乔正初没有立刻回答，他接过帕子净脸，才道：“可以试试，看看在实际风速和胎温下，车子的真实反应。”
“明白。”
顾晓声点头，随即又笑起来，“不过小叔，我要是真成功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你说说看。”
“陪我去吃那家要排三小时队的网红烧烤。”
顾晓声满眼期待：“星澜说他宁可泡三个小时的实验室，也不去排队，太不够意思了。”
乔正初失笑：“成交，但要是没成功？”
“请你喝一周的手冲咖啡，我亲手磨豆！”
顾晓声抢答，显然早有准备。
晚饭结束。
顾晓声走到客厅门口，回头看了眼还在餐厅慢慢喝茶的乔正初。
暖黄灯光勾勒出年轻人清瘦的侧影，既没有长辈的严肃架子，也没有刻意装出的少年气。
就是很自然的，像每个普通家庭里那个稍长几岁的哥哥。
“小叔。”
顾晓声忽然叫了一声。
“嗯？”
“下次海亦哥要是再笑话我头盔，你可得站我这边。”
乔正初眉梢轻挑：“那得看你下次选什么颜色了。”
“选紫色呗，小叔你肯定喜欢!”
“就这么笃定？”
“小叔，我也不蠢的好吧？你的车很多都是紫色。”
“观察细致。”
“小叔你放心好了，绝对不给你戴绿色。”
顾晓声笑着跑开了。
乔正初坐在原处，隐约听见窗外汽车开动的引擎声。
桌上的玻璃杯折射出冷光，是浅紫色的模样。
改天给顾晓声头发染成紫的，应该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