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鱼饵
在云城待了一周之后,乔正初回了海城。
回海城那天,冯巩来机场接他。
车上,冯巩把最近几天的消息简单说了说。
三房的人查到了顾明卓在云城郊外那处宅子的位置,也确认了顾晓声在那边安排的人手不多。
乔玉安上周飞了一趟A国,待了两天就回来了,具体见了谁不清楚。
但回来之后,三房的几个人在他家里关起门来聊了一整晚。
“继续看着,”乔正初转动着手机,“别打草惊蛇。”
“明白。”
饵料已经放了下去,现在,只等三房的人上钩。
那三房的人自然也急了起来。
乔正初已经找到了当年那批料子的去向,甚至拿到了顾明卓的资金链。
再不动手,恐怕等老爷子那边发现,只有死路一条。
海城,乔玉安家中。
书房里坐了四个人,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桌上摊着几份文件,烟灰缸里堆了半缸烟头。
乔玉安坐在主位,旁边是他弟弟乔玉成,对面是乔正屹和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姓孙,是乔家三房的老管家,跟了乔玉安的父亲几十年。
“顾明卓不能留了,”乔玉安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乔玉成点头:“他手里的东西,落到乔正初手上,我们都得完。”
“问题是,他现在被顾晓声看得紧,在云城郊外那处宅子里,我们去云城动手,目标太大。”乔正屹说。
老孙吸了口烟:“不用我们亲自动手,顾明卓当年在A国做生意,得罪的人不少。
我们只需要传个消息给他,说有人要在国内对他动手,让他自己跑。
他这个人,多疑,又贪心,只要一跑,就落进我们的套里。”
乔玉安想了想:“车怎么安排?”
“我找个人,之前跟我们没关系,查不到三房头上,货车司机,最好是个通缉犯,出了事也死无对证。”
“行,”乔玉安把烟按灭,“就按老孙说的办,动作要快,别拖。”
“还有,”乔玉安补了一句,“事成之后,顾明卓在A国的那些东西,尽快收回来。”
“明白。”
——
几天之后,顾明卓收到了消息。
消息是从A国传回来的,他当年在那边的一个旧合伙人托人带的信,说国内有人要对他动手,让他赶紧跑。
顾明卓被软禁在云城郊外,本就不甘心,收到消息后更是坐不住了。
他在宅子里转了两天,观察守卫的规律,发现门口只有两个人,后院那面墙晚上没人盯着。
第三天凌晨,他动手了。
顾明卓从后墙翻出去的时候,落地磕了一下膝盖,但他没停,爬起来就跑。
外面有一条小路,通向大路,他在路口等了不到五分钟,一辆黑色轿车就开了过来。
他上了车,车门一关,车子立刻加速。
“去南边,”顾明卓喘着气,“走小路,别上高速。”
司机点了点头,没说话。
车子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在一个十字路口,侧方突然冲出来一辆货车。
速度很快,没有减速,没有鸣笛,笔直地撞上来。
顾明卓坐在后座,看到货车车头冲过来的那一瞬间,瞳孔猛地放大。
他来不及喊,也来不及躲,只听到一声巨大的撞击声,车子被撞得横甩出去,玻璃碎了一地。
他的身体被甩到车门上,后背撞在扶手上,然后眼前一黑。
货车司机当场死亡。
警方赶到的时候,货车司机已经确认是网上通缉犯,三年前因故意伤害罪被通缉,一直在逃。
顾明卓被送进医院,抢救了六个小时,命保住了,但脊椎受损,下半身瘫痪,终身需要人照顾。
手段和当年乔正初父母遭遇如出一辙。
只不过,这一次因为有提前准备,顾明卓没有丢掉性命。
乔正初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玉成居的书房里。
冯巩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乔少,顾明卓出事了。在云城郊外,车祸。”
乔正初放下手里的笔:“人怎么样?”
“命保住了,但脊椎伤了,站不起来了。”
乔正初没说话,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三房动手了,意味着他们的底牌也快打完了。
“报警了吗?”
“顾晓声那边已经报了。警方正在查,货车司机是个通缉犯,三年前伤人潜逃,一直没归案,车子是偷来的,套牌。”
“嗯,”乔正初说,“让顾晓声把能提供的证据都提供给警方,另外,联系我们之前查到的东西,一并准备好,随时递上去。”
“好的明白!”
乔正初想了想,给顾晓声发了条消息:人没事就好,剩下的我来。
三房因为这件事情,牵扯到了当年旧事。
顾明卓车祸的刹车痕迹、货车司机的背景、事发路段的监控,所有证据链都指向一个方向。
警方介入之后,那边的人开始慌了。
乔正初的人带领着人各种清算。
冯巩将海外壳公司的资金流向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报告,李安从公司人事那边拿到了三房安插人员的证据。
三房这些年通过第三方渠道转移资产的记录,林闲也全部调了出来。
程敛在公司方面把控着关口。
程氏和乔氏有几项合作,程敛利用这些合作项目,冻结了三房名下几笔可疑的资金往来。
他在电话里和乔正初说:“我只能卡住他们在海城这边的,海外的你得自己想办法。”
“海外的已经有人了,”乔正初说。
林听白在主家有所权重。
他动用了林氏在乔氏董事会里的关系,把三房在几个关键项目上的表决权暂时冻结了。
乔玉安发现自己在公司里的权限突然被限,打电话过去问,对方只说“董事会决定,具体情况在查”。
这一局,乔正初稳赢。
乔玉麟知道了全部真相之后,沉默了很久。
那天下午,乔正初去了老宅。
乔玉麟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乔正初让人送来的证据材料,一页一页翻。
他看得不快,有时候在一页上停很久,然后翻过去。
乔正初坐在对面,给他斟茶。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乔玉麟合上最后一页,抬起头。
“你父亲当年,跟我说过他在查一批料子的事,”他的声音有些哑,“我当时没当回事。我说家里的事,让他别管太多,后来他就出事了,我以为真是意外。”
乔正初选择沉默。
“玉安他他...为了那批料子,杀了你父母?”乔玉麟问。
“证据在这里,”乔正初说,“您自己看。”
乔玉麟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开口:“乔玉安和乔玉成,我会处理,公司那边,你放手去查,不用顾忌。”
“大伯,”乔正初说,“我要的不只是处理。”
乔玉麟看着他:“你要什么?”
“我要他们亲口承认,当年做了什么。”
乔玉麟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乔玉麟亲自下令,彻查三房。
乔玉安和其他几个涉事的人被控制起来。
公司的账目、玉石场的旧档,以及海外壳公司的资金流向,一条条,都被翻了出来。
乔正初父母的死亡真相,也随之浮出水面。
那批料子,当年被三房的人私吞,倒卖到海外。
乔正初的父亲发现了账目上的问题,准备上报给乔玉麟。
三房的人先下手为强,制造了一场车祸。
乔正初的母亲也在车上。
四枚印章,是乔正初父亲留给儿子的最后一样东西。
他大概早就预感到会有这一天。
乔正初坐在书房里,把那三枚印章摆在桌上。
石料色泽温润,大小一致。
窗外,海城的夏天闷热,远处有雷声滚过。
快要下雨了。
他拿出手机,翻到和林听白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事情快了。
林听白回他:好,注意安全。
乔正初放下了手机。
三房的底牌快打完了,但乔玉安还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