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养我
乔穆清搬去清和别墅的第二天，就开始动了手脚。
他先是在自己的圈子里放话，说乔正初在云城就是个混吃等死的纨绔，仗着姓乔跑回海城抢家产，连自己父母的坟都守不住。
这话传得快，没两天，海城几个小圈子里都在议论这件事。
赵启被打的事还没缓过来，甚至脸上淤青未消，但嘴上已经开始跟着乔穆清的话头走。
酒会上，众人也好奇那个从云城过来的乔家小公子。
而姓赵的，逢人就说乔正初在乔家宴会上不懂礼数、目中无人。
这些话自然传不到乔正初耳朵里，但李安听到了。
李安把情况报上来的时候，乔正初正在玉成居的库房里翻东西。
钥匙是上午周管家送过来的，周管家说：“这些库房，原本是书房，玉成老爷最爱去的地方，他的东西大都放在里面，平日也有人二十四小时值守，没有动。”
乔正初点点头，先谢过了。
库房在院子角落，穿过池塘和竹林，地方偏僻，在冬日更显荒凉。
池塘水面结了一层薄冰，竹叶枯黄，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青石板路上长了些苔藓，踩上去有些滑，此时若是晚上，只会更显得寂静荒诞。
难怪无人靠近，乔穆清怕是也忌讳这个地方。
顾晓声跟在后面，搓了搓胳膊，说：“这地方真够偏的，小叔，舅公当年怎么选这么个角落当书房？”
“安静，”乔正初说。
一旁的陈伯倒是旧地重游，感叹道：“从前，这个地方风景最是好看。”
那时候夫人在，院里种了不少花草，这屋子依山傍水，景色极佳。
春天桃花开满枝头，夏天竹影满窗，最是清静雅致。
乔正初没多说什么，只觉得周围让他有种隐约的熟悉感。
原主在这里住了十多年，有印象也很正常。
打开门，屋内东西堆叠齐整，只是多年未打扫，已经落了灰。
木架上摆着大大小小的樟木箱子，有些贴着标签，有些敞着口，里面是书册和卷轴。
靠墙的博古架上放着瓷器和铜器，地上还有几件没拆封的家具，都用油布裹着。
管家立马吩咐人进去干活。
又支了桌椅，让他们在旁边空屋休息。
乔正初坐在椅子上，看着来往的人，听着隔壁的动静，只觉得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小叔，”顾晓声观察着小叔的反应，只觉得小叔好像从进院子开始，就情绪不高。
“怎么？”
对方的声音将他拉了回来，乔正初回过头，看着他担忧、欲言又止的眼神，笑了笑，“无聊了？”
顾晓声摇头，他觉得小叔现在不开心，舅公舅婆过世多年，而小叔因为车祸，也早已经忘了他们的模样。
他只是……有些心疼。
心疼小叔一个人走了这么多年，心疼从前万家灯火，没有人愿意给他留一盏。
而以前的自己，虽然喜欢和他玩，却始终没有考虑到这一层，也没有在他需要的时候，去陪着他。
他在父母身边玩笑打闹的时候，小叔又在哪儿呢？
在学校，在酒吧，在赛车场，亦或者守着一个公寓……
那个公寓，是他父母在云城唯一留下的，只属于他的地盘。
“小叔还有我，”他郑重其事地说。
睫毛颤了颤，乔正初抬眸，看着他认真的神色，轻笑出声：“这是赖上我了？”
“对啊，”顾晓声回，“从你说去哪儿都带着我的时候，就已经赖上了，你想甩开也没用。”
“我不养闲人，”乔正初说。
“我不是闲人，”顾晓声理直气壮，“你和顾家，我都要。”
“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乔正初笑，“怎么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就喜欢说些孩子气的话。”
顾晓声神情严肃了些，直愣愣地看向对方，语气同样认真：“我知道，我不是小孩了，小叔。”
“就要你。”他说。
乔正初瞳孔微缩，他一时间有些无法消化对方这句话。
什么叫做就要你？
这家伙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小叔……”顾晓声没见他说话，又急急凑了上来，“你养我吧，好不好？只给你养。”
乔正初觉得自己也是昏了头，否则怎么会看到他在摇尾巴。
周围进进出出还有人，虽然没人会往这边看，但他要脸，于是伸手将人推开了些：“你脸呢？”
顾晓声拉近了距离，“在小叔手上呢，不信摸摸。”
谁教他这么说话的！？
乔正初感觉自己像是摸到了烫手山芋，连忙甩开了。
这对吗？
养儿子也不会这么……这么亲近吧？
“小叔，你就点个头，好不好？”顾晓声一向会折腾人，尤其是小叔没真的把他怎么样，这会儿更加放肆了，“只要点头，我就跟你走，往后你说一不二。”
艹。
劲头过了，乔正初暗骂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什么特殊癖好。
乔正初掐着他的下巴，用力捏了捏：“你胆子真的肥肥的。”
“小猪，沃布吉岛呢载索绳墨，窝舅四湘壤腻该心点，腻指药典头九号……”
叽里咕噜说些啥？乔正初差点没被他口水打湿手。
他嫌弃地将人放开了，又往他袖子上蹭了蹭。
“少爷，里头打扫好了，”管家过来递话。
“嗯，”乔正初点点头，顾晓声一看，立马高兴地跟了过去。
进屋后，乔正初左右打量了几圈，依旧能看出里面的布置。
书房不小，三间打通，靠墙全是书架，上面堆了很多杂物，都是用木盒打包收好的，有些分类贴了标签，有些没有写字。
“陈伯，找几个信得过的，把东西分类整理出来，重要的送我书房，不重要的重新归类收拾好。”乔正初吩咐。
继续往里走。
里面的两个房间几乎也堆满了。
大到家具、摆件，小到茶盏、碗碟，一应俱全，可见当年出事紧急，这些东西都是手下人收拾的。
乔正初往书房走，翻出了不少老物件。
有相册、各色书画。
另外，最里间锁了十几箱的东西。
要密码。
乔正初回头吩咐：“都交给林闲处理。”
陈管家：“是。”
乔正初将书房的相册和几本日常记录本带了封装带了回去。
正准备出门，李安过来传话。
“乔少，穆清那边不太安分，手底下的人开始传您的闲话。赵启在酒会上逢人就说您在乔家宴会上不懂礼数、目中无人，孙兆和钱明远也跟着附和。海城几个小圈子里现在都在议论您。”
乔正初听罢，没立即回复。
乔穆清的手段还是嫩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