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宴会
乔正初抬眼望去，只见来人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
他身穿着件素雅的深色中式褂子，手里盘着一串光泽温润的佛珠，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
“正初回来了，”他转向乔正初，眼神温和。
“大哥。”
乔正初认出了他，微微颔首。
“父亲，”顾晓声收敛了神色。
顾明卓走近，目光扫过乔正初。
“听说你昨天去了海蓝科技，怎么突然对公司的事感兴趣了？”
海蓝科技？
乔正初翻了原主的脑子，貌似是原主毕业时，顾老夫人送他的毕业礼？
不过在原著中期，这家看似不起眼的科技公司，在人工智能和智能驾驶领域展现了惊人的潜力。
甚至成为原主对抗主角团的筹码。
不过眼下这情况，显然有人不想他好。
乔正初品出了他话里的另一重含义，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
“最近无聊，找点事儿玩玩。”
“年轻人别把自己绷得太紧，生意场上的事，复杂又耗神，交给下面的人去操心就好。”
确实。
乔正初点点头。
原主就是信了这话。
乔正初面上配合地露出一丝慵懒：“管理公司确实挺没意思的。”
顾明卓得笑愈发温和。
“好了晓声，别缠着你小叔了。你母亲正找你，快去吧。”
“行吧。”
顾晓声有些悻然，临走前颇有些不舍道，“小叔，晚点我来找你啊，你别不接电话。”
“知道了。”
“不拒接你的。”
乔正初看他的模样，心下有些好笑。
至少目前的他们，并无芥蒂。
支走了儿子，廊下的气氛微妙地沉淀下来。
顾明卓语气亲切：“今晚程家的宴会，程先生和程夫人很重视。你和程敛的关系，如今在云城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看着。”
他有些语重心长道：“顾家与程家二房的合作正在关键期，你应该明白这其中的分量。无论你和程敛如何吵，但面儿上不能闹得太难看。”
乔正初迎上他的目光眼睛，温和之下，能清晰感觉到那份隐藏的命令。
他嘴角牵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和往常玩世不恭的形象一般无二。
“大哥放心吧。”
“今晚……我会和程敛好好相处。”
“哈哈走吧，先去吃饭，你姑姑正等着你呢！”
两人一路聊至正厅。
厅堂里，老夫人已经端坐在主位。
看到乔正初过来，笑道：“初儿来了，快来，路上堵不堵？”
“不堵，姑姑。”
乔正初在她下首坐下，语气自然而亲昵。
桌上已经摆好了家常菜，模样精致，以清淡滋养为主，都是按照他和老夫人的口味准备的。
顾明卓很自然地坐在另一侧，和老夫人聊着最近的琐事。
顾晓声借口学习，早就没了身影。
乔正初吃着盘里的食物，几乎很少开口。
“多吃点，昨晚是不是又喝酒熬夜了？”
老夫人给他夹了菜，关心道：“以后要是晚睡，也不必起这么早来陪我吃饭。”
“好，我知道。”
乔正初一一回应，有些不太习惯对方的体贴。
饭后，顾明卓借口有事处理，先行离开。
老夫人照例拉着乔正初去了小佛堂旁的书房喝茶说话。
书房里燃着淡淡的檀香，陈设古朴雅致。
老夫人退了周围人，斟了一杯温热的普洱茶。
“最近有心事？”老夫人抿了一口茶，状似随意地问道。
乔正初心中微凛。
有些表面东西，确实瞒不过这位历经风浪的老人。
他放下茶杯，开口：“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觉得，有些事，可能和以前不一样了。”
“哦？哪方面不一样了？”老夫人面容平稳，鼓励他继续往下说。
“比如，和人相处。”
乔正初垂下眼。
原主和程敛的事情，是两家人乐见其成的，虽然程敛并不这样认为。
想要摆脱掉，顾明卓怕是第一个不同意。
他斟酌着开口：“以前觉得，有些关系，维持表面的热闹就好。现在却觉得如果双方都不自在，还是分开比较好。”
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老夫人看了他几秒，轻轻叹了口气，“你们俩……闹别扭了？”
“没有，是我有了打算。”
乔正初看向那双关切的眼，心里有些复杂，“我想和程敛分手。”
老夫人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放下。
她知道自家侄子对程家小子有多中意，哪怕被人嘲笑、受人冷眼也在所不惜。
书房里一时静默。
乔正初也猜不透此时老夫人是怎么想的，但无论如何，这个事儿都得提前说了。
半晌，老夫人长叹一声：“决定了？”
“嗯，决定了。”
“不后悔？”老夫人注视着他。
“不后悔。”
又一阵沉默。
老夫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宽慰：“分了也好，那孩子心气高，心思也深，未必就适合你。你父母去世得早，我只希望，你能找个能互相看对眼的，至少以后，不会觉得辛苦。”
“我……”
乔正初一时语塞，他没想到顾老夫人应得这么爽快。
“你啊，”老夫人端详着乔正初的脸，那双总带着骄纵的眼睛，此刻清澈见底，褪去了所有轻佻。
她声音柔和，似乎是看清了他所担心的：“程家那边你不用担心，生意是生意，感情是感情。顾家还没有到需要靠小辈联姻来维系的地步。你大哥那边，我会和他说的。”
这番话无疑是给了乔正初一颗定心丸。
他道：“谢谢姑姑，我有分寸。”
分手的消息，无论真假，都不可能在今晚传出来。
晚上七点，程氏集团宴会厅，灯火辉煌，名流云集。
乔正初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步入会场，与他以往花哨的风格截然不同，却更显俊美沉稳。
他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乔正初已经很久没有接受过这么多人的注目礼了。
“那是乔正初？”王家千金微微侧头，对身边男伴低语，“大变样啊，差点没认出来。”
“是他。”
男伴抿了一口酒，玩味地打量，“换战术了？这身倒挺像那么回事，就是不知道我们程公子喜不喜欢了。”
不远处，两位年轻男士也在交换眼神。
他无视了所有视线，从一旁酒托上取过香槟，目光快速扫过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