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乔家
第二天早上，汽车行业国际交流会在加州会议中心举行。
会场入口处立着一块深色的指引牌，上面用白色字体标注了各楼层的议程安排。
签到处设在主厅前方，铺了浅灰色地毯，几张长桌并排排列，桌面上的名牌按姓氏首字母分区摆放。
参会者来自不同的国家和地区，安检口前排着短队，三三两两地交谈。
大厅光线偏亮，顶灯覆盖，两侧落地窗外面是灰蓝色的天。
乔正初带着团队的人准点入场。
座位安排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椅背上贴着名牌，桌面上放了一份会议手册和一支笔。
他坐下来，翻了翻议程，今天上午的安排以主题演讲和圆桌讨论为主，下午是分组交流。
他没什么兴趣。
台上已经有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屏幕亮着浅蓝色的待机画面。
签到处附近，他扫见了Damon的身影。
那人换了身酒红色西装，剪裁比昨天那件正式许多。
他的步伐收敛了些，下巴依然微微抬着，姿态散漫。
他旁边站着另一位男士，年纪约莫三十岁上下，身形偏修长，肩线平直，站姿端正是久居权力中心才能养出来的气度。
他正在和工作人员说话时语速不快，姿态配合。
乔正初的视线在那人脸上，对方的五官轮廓让他觉得眼熟。
那人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便移开了。
乔正初收回目光，低声问林闲，刚才签到台那边那位是什么人。
林闲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了一眼，拿出手机翻了一下会场名单。
名单上确实没有那位的信息，他收起手机，说去了解一下。
交流会开始了。
主持人上台念了开幕词，第一位演讲者是一位行业研究机构的负责人，讲的题目是新能源领域的趋势变化。
PPT翻了几页，数据表格和柱状图交替出现，内容扎实但表述偏平实，台下有人做笔记，也有人靠近椅背在安静地听。
乔正初坐在座位上，目光落在屏幕上。
彼时，这位青年正在发言，台下记者热情高涨。
乔正初不知道他的身份，只觉得这人说话言之有物，面对记者的提问似乎也很有耐心。
只可惜，《顾氏传奇》围绕主角顾晓声的视角展开，篇幅有限，他没有看到大结局，并不清楚后面还有哪些大能出场。
而眼前这位不可籍籍无名。
半小时后，林闲递来消息：“海城乔家人。”
乔正初看着这五个字，瞳孔一缩。
海城乔家。
紧接着，对方又发来消息，“年纪稍长的那位，叫乔穆风，旁边是他的弟弟乔穆清。”
这个两个名字他并不陌生，之前查海城乔家资料的时候，这两人的名字出现在家谱的同一页上，紧挨着。
乔穆风是海城乔家本家最年轻的继承人人选，三十二岁，履历上没有太多公开信息，但相关报道里都提到他，为人稳重，行事雷厉风行。
乔穆清是弟弟，年纪更小一些，在这个领域没有公开记录。
从昨天车展的表现和今天跟在他兄长身边的情况来看，他显然也在这个环境里活动。
乔正初把杯子放在桌面上。
他没有转头，但总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他没有顺着那个方向回看，而是继续看台上的画面。
会议中间有一段短暂的休息时间，乔穆清从侧边绕了过来，来到在乔正初面前。
他开口的时候用的是中文，和昨天见面时判若两人。
“又见面了，Julian先生。”
乔正初也打量着他，点了一下头，说了一句：“你好。”
乔穆清今天的态度明显比昨天好了不止一个档次，好像两人之间认识很久一样：“多年未见，小叔不记得我了么？”
乔正初眼皮跳了跳，他该认识吗？
或许，以前的乔正初认识。
“不好意思，”乔正初并不打算和他相认，何况他们不熟。
这声“小叔”他可受不起，也不想现在攀亲戚。
乔穆清以为他在装，又靠近了些：“我是小清啊。”
什么小青小白，他还法海呢。
乔正初木着张脸，没说话。
这人怕是有两副面孔吧？反差大得像两个人，昨天是横冲直撞的纨绔，今天是得体礼貌的晚辈。
乔穆清咬紧了后槽牙，要不是他大哥说让他过来打招呼，他才不愿意过来！
一个云城来的人，凭什么让他热脸贴冷屁股，他以为他是谁？
周围有目光好奇地落在他们身上。
潘星澜坐在后面，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和一旁的老师说了声：“抱歉，有事先离场。”
而后，也往乔正初这边来。
乔穆清不喜欢这么多人围过来，当下没再寒暄，只丢下一句：“小叔，我们会后联系。”
说完，快步离场。
潘星澜过来的时候，只听到了最后一句，心有疑惑，却没有表现出来。
乔正初注意到他的目光，淡淡说了句：“一个乱认亲的。”
会后，一位穿黑色西装的中年人穿过走廊，朝乔正初这边走来。
他微微欠身，语气平稳：“乔先生，我家先生请您过去一叙，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方便？”
乔正初站在原地，看了他一眼。
他大概知道是谁，但这样的临时邀约，太没诚意。
“你家先生姓什么？”
“姓乔。”
乔正初点了一下头，但脚步没有动。
对方语气周到但没有明显的歉意，也没有先一步说明来意，像是有十足的把握，觉得他不会拒绝。
林闲在旁边侧了一下身，接过了话头：“这位先生，我家少爷晚上还有安排您家主人如果有事，还请提前至少三天预约时间，我们这边好做调整。”
中年人站在原地，完全没预料到会被这样接话。
中年人被他的话堵住了，面色有些不快，不过出于职业素养，又很快镇定下来：“抱歉，可能是我措辞不够妥当。”
话还没说完，乔穆清从侧后方快步走了过来，边走边抱怨，“老刘，你该去培训了，做事什么效率。”
说完，他越过中年人看向乔正初，语气理所当：“我们不是约好了么？”
约好了什么？乔正初不知道今天见个面的时间，还能强买强卖了。
他当时可没答应。
“没空，”他说完就准备走。
“乔正初，我看在你姓乔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