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生日快乐
书房里,乔正初合上文件,问了句:“晓声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陈伯说了声是,又道:“晓声少爷的生日和顾总是同一天。”
“同一天?”他没有注意过这个细节,两个人在同一个月份,但日期相同这件事,他并不清楚。
管家以为少爷最近忙,忘了这回事,解释道:“以往他们的生日不会在同一天办,但晓声今年二十岁,所以打算大办一场。”
说完,他又补充,“需要我整理两份礼物清单吗?”
乔正初点头,说:“陈伯你看着办。”
陈管家应了声,关好门出去。
晓声的生日,是十月八号。
还有小半个月的时间。
看着桌上堆叠的资料,他无声叹了口气。
林闲那边一周内能给到答复,各项数据都在陆续出来,包括一些顾明卓这些年想要掩埋的东西。
做,还是不做?
他想不出比那更合适的场合。
可如果坐在这间书房里的是原主,大概不会像他这样想一个决定想这么久。
时间像被按了加速键,过得飞快。
顾家连日来一片喜气洋洋,老宅门口挂起了红灯笼,廊下的花盆换了新的品种,院子里的石子路被重新扫过了一遍。
乔正初提前一天回了顾家。
车子停在大门外,管家已经等在那里了,旁边还站着几位帮工,正弯腰调整门口那盆绿植的位置。
院子里有人用竹竿挑着灯笼的穗子理顺,有人蹲在廊下把红绸布系在柱子上。
正厅已经布置了大半,桌面上铺了新的桌布,餐具被换成了成套的浅色瓷盘,杯盏排列得整齐。
晚上十一点,老宅的灯已经暗了大半。
乔正初换了件薄外套,从自己房间出来,沿着走廊,走到了第三个房间。
他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等着里面的回应。
门里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脚步声逐渐靠近。
门被从里面拉开的时候,顾晓声站在门框里,穿着浴袍,头发还没完全干。
他看见门外站着的人时,明显愣了一下,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没来得及松开。
“小叔……你怎么来了?”
“想来,就来了。”乔正初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目光示意了一下门里的方向,意思是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顾晓声挠了一下后脑勺的头发,被他的突然到访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侧身让了让,把门口的路让出来:“刚洗完澡,屋里还没让人收拾。”
乔正初没多说什么,走了进去。
对方的房间比他在公寓那间客卧大不少,墙面是蓝色的,配了一张宽大的书桌和整排靠墙的置物架,桌面上并排放着两台曲面显示器。
顾晓声站在房间中间,低头扯了一下浴袍的腰带,才意识到自己穿这身见人不太合适。
“小叔你先坐,我换件衣服。”他往衣帽间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乔正初一眼。
“不用了。”乔正初站在原地,“换好衣服,带你去个地方。”
顾晓声的脚步停住。
他转过来看着乔正初,脸上那层倦意褪了些:“去外面?”
“嗯。”
“好!”
顾晓声的反应比他自己的声音快,往衣帽间走的时候,差点踢到了墙角那只矮凳。
他在里面翻了会儿,衣架碰撞的声响和布料摩擦的声音混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顾晓声重新出现在门口,换了一件干净外套和长裤,头发被他用手抓了几下,比刚才整齐了一些。
“小叔,走吧。”他说完,又低头扯了一下衣摆,动作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沿着走廊往楼梯方向走。
司机已经在车旁边等着了,看见两人走过来便拉开了后座的门。
顾晓声先坐进去,往另一侧挪了挪,乔正初随后进来,关上车门。
车厢里安静着。
顾晓声坐在靠左的位置,双腿并拢,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他想偏头看旁边的人,又忍住了,目光落在前方座椅靠背上。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从主路拐入支路。
一路往南,车辆越来越少。
山庄在山坳里,三面环山,视野开阔,正前方是一片平整的草地,再远处是墨蓝色的天际线。
车停在一片开阔地前面。
“到了,”乔正初说。
顾晓声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草地上用暖色灯带摆出了一个巨大的“20”字样,边缘缀着细碎的星星灯,像一片坠落的银河。
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动灯带时发出的声响。
“小叔,你这是……”顾晓声的话没说完,乔正初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十一点五十九分。
零点。
第一枚烟花在头顶正上方炸开。
夜空正中央,“顾晓声”三个字一笔一划地亮起来,金红色的光勾勒出清晰的笔画,在天幕上悬停了足足三秒。
接着是“二十岁”“生日快乐”等字体逐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光写成的,笔画饱满,边缘分明。
顾晓声,二十岁生日快乐。
十个字在夜空中同时亮起,像一封写在天上的信。
顾晓声仰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烟花还在继续,有的炸成流苏状的金色瀑布,有的散作漫天星光。
乔正初的视线从夜空收回,落在顾晓声的侧脸上,目光在烟火里,一点点变暖。
他说:“生日快乐,顾晓声!”
如果成长注定是一场阵痛,那至少今晚,可以让这个人好受一些。
哪怕,代价是他们今后形同陌路。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往前走了半步,将盒子递过去。
“想了很久要送你什么,”他说,“二十岁,希望接下来的人生,由你自己掌握。”
“小叔,我、谢谢……”顾晓声张着嘴,激动地有些说不出话。
他以为小叔会和所有人一样,只派助理给他送礼。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惊喜。
“别哭,”乔正初找不到纸巾,只能看着干着急。
“我没有,”顾晓声脸哭得皱巴巴的,不想承认,最后,只能偏过头去,“明明是山里风太大了,吹得我眼睛痛。”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乔正初惯着他,晃了晃手里的盒子,“礼物不要了?”
“要!”顾晓声吸了吸鼻子,拿过了他手里的礼物盒,当着他的面打开了。
盒子里面躺着一只腕表,表盘是偏暗的金属色,表面覆着一层蓝宝石玻璃,边缘没有多余的装饰,指针简洁利落,更适合年轻的人戴。
表带是特殊材质的,是那种看起来简单,但做起来需要多花工序的设计。
他问:“小叔,这个手腕的设计,是你自己想的吗?”
乔正初说:“只提了意见。”
顾晓声才不信,托着表盘背面翻转过来,看见了刻在内侧的字体。
他举着手,得寸进尺:“小叔,你帮我戴一下。”
乔正初接过手表,低下头,给他扣上。
表带贴着顾晓声的腕骨,尺寸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