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海蓝

早上九点三十，乔正初踏进海蓝科时，一旁的温莎已经等候多时。

“乔总早!”

温莎手持文件，语调平稳，脚步自然地与乔正初并行，转向电梯厅。

乔正初微微点头算作回应。

两人穿过高挑的大堂，光洁如镜的大理石映照出匆匆的人影。

早到的员工纷纷让开路，问候声此起彼伏，眼神却是探究和好奇居多。

毕竟这位总裁向来神龙不见摆尾。

电梯门无声滑开，乔正初步入，隔绝了外部视线。

“昨天您要的简报已经准备好。”

温莎在电梯平稳上升中继续补充道，“李总和邵总在公司有些分歧，除了人才评估，就是项目预算上。”

乔正初看着缓缓上升的数字，点头示意她继续。

“上个月，逐光项目的核心团队被挖，当时是邵总力排众议，从海外招聘回来的。”

“被挖走的人，当初的薪资架构是谁定的？”

“集团人力统一的框架，是李总分管。”

温莎答得简洁。

“业内都知道，我们的薪酬竞争力，在头部公司里，不算突出，尤其是顶尖技术人才。”

“让李安看着办，拟个章程给我。”

公司混到这个位置的，谁没几把刷子。

“好的乔总。”

“叮。”

电梯到了。

温莎一路领着他去了总裁办公室，给他倒好咖啡。

总裁办公室视野极佳，但装潢崭新，像是从未被人使用过。

乔正初知道，如今，这里已经是他的另一个阵地了。

希望这家公司能如书中所写那般……争气。

“简报和今天的日程已经放在您桌上，”温莎道，“稍后李总会过来汇报本月的整体运营情况，需要我先为您简要梳理待处理文件吗？”

“不必。”

乔正初坐下，目光落在桌面那份厚重的文件夹上。

刚翻开文件，办公室的门就被象征性敲了两下，随即推开。

温莎在一旁欲言又止。

只见一位身穿西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温莎口中的李总。

对方手里抱着厚厚一摞文件，笑容热络。

“乔总您这么早就来了，真是辛苦了！这是我特意整理的文件，要紧的都在这儿。”

他说着，将文件规整地摆开，手指熟练的翻动。

甚至等不及乔正初说话。

“您看，这是上个季度的营收汇总，在市场整体下行的情况下，我们主营的车载娱乐系统，毛利率稳住了三个点……”

他语速不算快，却不容插话。

乔正初调整好座椅，好整以暇地听着。

“乔总，您再看看这个预算申请，”李安语气惋惜，“邵总有冲劲儿是好事，但是项目烧钱太快，也不是我不支持创新，公司每一分钱都要对股东负责呐!”

不见人说话，李安斟酌着开口道：“我看，这个项目是不是该重新评估一下，或者适当收缩规模？”

他抬眼观察乔正初的反应，却见这位总裁只是安静听着。

乔正初手指无意识划过那些报表数字，目光最后落在那份报告上。

这是邵奕涵提交的。

他打开报告，径直发到技术综述和测试数据部分，一目十行。

报告逻辑清晰，问题和初步应对策略都列得明白，远非李安口中的方向错误。

李安还在继续：“邵总可能有一些不同的看法，但管理公司嘛，还得看整体收益和风险控制……”

“李总，”乔正初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高，却让对方戛然而止。

“你说的我很赞同。”

“不过逐光一直都是邵总在跟进，还是问当事人比较清楚。”

他说完，转头示意温莎把人叫来。

李安的笑容几乎不可察觉地僵了一秒。

随即又恢复自然。

“当然、当然，这是应该的。”

不多时，邵奕涵走了进来，身上是件一丝不苟的衬衫。

看到李安也在，他神色未变，只是对乔正初点了点头，说：“乔总，您找我。”

“坐，”乔正初指了指沙发，“关于逐光项目，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乔正初的问题非常直白。

邵奕涵精神一振，不敢隐瞒，立刻条理清晰地回答起来。

乔正初听得很仔细，偶尔插问一两个细节，邵奕涵都给出具体回应，可见做足了准备，也足够有信心。

李安坐在一旁，起初还能听进去。

但随着专业技术术语越来越多，他渐渐有些插不上话。

对于专业问题，邵奕涵说起来滔滔不绝，最后落定。

“如果能获得必要的数据支持和算力资源，我们有信心，在六个月内把误判率降低到可商用门槛。”

乔正初点了点头，看向李安。

“邵总的思路和规划都很清晰，你担心的风险，邵总也没有回避，至于资源……”

“研究院的预算框架暂时不动，但逐光项目可以申请评估资金，不走常规流程，我特批。”

他看了眼如坐针毡的李安，又道：“李总，你分管财务，流程上还要麻烦你，你觉得怎么样？”

这话听起来是商量，但完全是在通知。

李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

“乔总决策英明，支持前沿探索是应该的，我回去立刻让财务部走绿色通道。”

只是财务让不让过，又是另外一码事儿了。

“好。”

乔正初状似满意地笑道，“辛苦李总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和邵总沟通。”

这是明确的逐客令了。

“您忙、您忙。”

李安立刻起身临走前嘱咐：“邵副总，好好干，别辜负乔总的信任。”

厚重的门关上。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