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抵达离阳城，被拒城外
光阴匆匆一月余。
这段时间内，无大事发生，各方势力几乎都在按部就班。
周定岳和常信春在搭台唱戏，暗地里却皆有谋划。
蜀国已全面接管虞国南境。
因两个孩子还小，经不起回蜀路途的颠簸，诸葛谨言主动向诸葛无为请缨，选择留守此地。
吕子亍和孔蛮儿在雍州城下，与观沧海对峙。
期间双方虽互有胜负，不过却都是些无关全局的小摩擦。
大帐内。
吕子亍正坐在棋盘前，自行博弈。
孔蛮儿入帐，坐在一旁，“据斥候说，西境的陈国公未退，选择继续坚守。”
“哦。”
吕子亍轻应了一声。
“虽说朝廷粮草难以支撑西南二境，可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孔蛮儿提议道：“眼下雍州咱们也拿不下，倒不如去驰援西境。”
“没法驰援。”
吕子亍抬眸，“陛下从一开始就知道，陈国公不会退。
可西境之兵，终究不是朝廷之兵。既不能为朝廷所用，那便是隐患。
故此，陛下很乐意看到陈国公和羌人两败俱伤。”
“可惜了……”
孔蛮儿轻叹，朝帐外走去。
“何去？”
吕子亍开口，“既然来了，倒不如陪吕某博弈一盘？”
“没心情。”
孔蛮儿摆手，“饮酒去。”
待其离开。
吕子亍摇头一叹，随之落子，“世上之事，哪能事事遂心？”
……
一处荒无人烟的平阔地带上。
三十余人正围坐在一起，生火煮饭。
墨等闲朝挖好的土灶中扔了几块木炭，“再有百里左右，便到离阳城了。”
陈雪见坐在赵慎行身旁，眼神中满是心疼。
后者靠椅在土坡上，眼神中难掩憔悴。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遭了不少罪。
几乎不生病的他，前些日子受了风寒，整个人瘦了一圈不说，精神气也差得很。
“从来时路上的痕迹来看，有不少的迁徙痕迹。”
赵慎行看向墨等闲，“泰山大人应是遣散了一部分兵卒，让其与百姓一同逃难了。”
“玉石俱焚。”
墨等闲轻叹，“能为西境百姓做到这地步，陈国公当真令人敬佩。”
“米差不多熟了。”
身旁游侠拿起锅盖，看了一下锅内米粥，“赶紧吃吧，吃完赶路，争取天黑前抵达离阳城。”
简单吃了些东西后，众人再次赶路。
路上。
赵慎行不断打量着周围。
西境的地势太平阔了，一眼望去，连个缓冲地带都没有。
可想而知，一旦让羌人入境，根本拦无可拦。
随着不断逼近离阳城。
赵慎行的视线内，也出现了一片山地。
这片山地几乎拦断了整个西境版图。
而离阳城，便是依山而建。
它凭借山地之势，硬生生地拦下了羌人骑兵的脚步。
如果说，北境有八大关隘，使得鞑子们无法绕行，只能硬碰硬。
那么，西境便只有这一座离阳城。
天色渐黑。
赵慎行等人赶至离阳城。
离阳城只是在外城新建了城墙，内城的城墙依旧如初。
显然。
陈巡远已做好了战死的准备，破城之日，便是他身亡之时。
故此，根本没必要浪费人力物力，去新建这内城城墙。
“来者止步！”
内城城墙上，只有几名负伤致残的老卒看守。
因为城内的兵卒们，都在抵御羌人攻城，内城也没守的必要。
若非去城外采取投石车所用石块时，需人开启城门。
恐怕就连这几名老卒，都不会留守此地。
赵慎行等人勒马。
城上老卒问道：“尔等是何人？”
“在下墨等闲。”
墨等闲拱手，大声道：“有要事求见陈国公。”
“原来是墨大侠。”
老卒自然也听过墨等闲的侠名。
可此时，他并没有开启城门，而是大声道：“赶紧离开吧，陈帅有令，若非军需，此城不进人，不出人，违令者斩！”
赵慎行策马上前，大声道：“劳烦老哥通报一声，就说，北境赵尚武，携夫人陈雪见，求见。”
语落。
城墙上的几名守卒脸色齐变。
因为他们皆知陈家与赵家联姻之事，更知道城下是姑爷和小姐。
“怎么办？报不报？”
一名老卒看向其他几人。
“得报。”
另一名老卒道：“哪怕不开城门，让小姐和陈帅见一面，也是好的。”
“我去通报。”
一名失去左臂的老卒快步朝城下跑去。
城上老卒看向城下，大声道：“劳烦赵国公、小姐还有诸位游侠稍待。”
……
外城。
城墙上。
羌人依旧在攻城，只不过不再是强攻。
陈巡远和陈茂名站在城墙上，亲自盯着战局。
三位军侯更是亲自上阵，他们站在几处重要的垛口前，不断地指挥着。
“报！”
老卒快步跑上城墙。
不待他说话的，陈巡远眼神一凌，“你来此作甚？为何擅离职守？”
老卒单膝跪地，“陈帅，赵国公和小姐来了。”
语落。
“……”
陈巡远神色一怔。
“什么？”
陈茂名脸色一变，看向陈巡远，“父帅，这……”
陈巡远摆手，打断陈茂名的话。
随即，他看向老卒，“城门不开，让他们怎么来的，便怎么回去。”
老卒有些于心不忍，“陈帅，不与小姐见一面吗？”
陈巡远语气低沉，“执行军令！”
“喏！”
老卒拱手，起身快步离开。
“父帅！”
陈茂名上前，压低声音，“只是见一面而已，您这又是何必呢？”
“此时见面，也只是徒增伤感罢了。”
陈巡远神色复杂，摆手道：“名儿，你去内城一趟，见她一面吧，顺便帮为父看一眼赵慎行。”
“喏。”
陈茂名大步离开。
一炷香后。
他与老卒一同来到内城。
二人登上城墙。
城下。
陈雪见看到陈茂名时，瞬间红了眼眶，“兄长……”
后者满脸的血污，不知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此时，他望着城下那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庞，深吸一口气后，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雪见，回去吧。”
陈茂名大声道：“待我与父帅击退羌兵，再寻个时间，去北境看你。”
陈雪见未言。
只是眼泪不断滴落。
她自幼生在国公之家，自然懂些军事。
击退羌兵？
此战，根本毫无胜机的。
陈茂名看向一旁，“赵慎行。”
“在。”
赵慎行应声。
陈茂名对着赵慎行打量了几眼，这是二人的首次见面。
他笑着摆手道：“带她回去，待战事结束，天下太平时，你我二人再饮酒畅谈。”
墨等闲以及游侠们，皆轻叹不止。
世间万般事，唯有情字最杀人。
赵慎行望着城墙，大声道：“抱歉，我这人没什么耐性，怕是等不到天下太平了，现在就想饮酒。”
“你这家伙……”
陈茂名皱眉。
“兄长……”
陈雪见喊道：“求你打开城门，让我见父亲一面，陪他和兄长一段时日吧。我向兄长保证，在城坡之前，我定会离开。”
陈茂名怒声道：“赶紧回去，此事没得商量！”
陈雪见下马，跪在城下，大声道：“劳烦兄长告诉父亲，城门一日不开，我便一直跪在这里。若是跪死，也算是为父亲尽孝了。”
“你……”
陈茂名自然清楚陈雪见的秉性，这种事情，她是真的能办出来。
“少帅。”
一旁的老卒轻声道：“见一面，陪一段时间没什么的。若是小姐和姑爷不走，届时大不了老汉我亲自轰他们出去。”
陈茂名未言。
他大步走向城下，翻身上马，朝外城赶去。
登上外城城墙。
陈茂名将陈雪见的话，如实和陈巡远说了一遍。
后者听完后，面无表情，“她若想跪，那便跪。待哪日跪死，一了百了！”
说罢，他便继续安排城墙上的部署，不再搭理陈茂名。
攻防战依旧在继续着，每时每刻，都有人伤亡。
很快。
时间便来到了第二天。
陈雪见在城下已跪了一夜，且未进水食。
城墙上的老卒于心不忍，走下城墙，前往外城汇报。
陈茂名得知此事后，依旧面无表情。
可熟悉他的老卒以及周围的将领们皆知晓，其不过是在硬撑罢了。
老卒轻叹，无奈地离开。
他来到城墙上后，大声对城下喊话：“赵国公，你还是带小姐离开吧，如此下去，不仅伤了自己身子，也让陈帅为难。”
这期间，赵慎行一直在陪着陈雪见。
此时。
他迈步上前，大声道：“老哥，劳烦您帮我传句话。”
老卒一怔，“传话？”
赵慎行喊道：“您就说，夫人已有了身孕，这大冷天的，不吃不喝不睡，又跪在这里，身子遭不住的。”
老卒闻言，大声问道：“是真有还是假有？”
赵慎行道：“我好歹也是国公，老哥觉得，我会拿这事来开玩笑？”
老卒闻言，不敢轻视，立即跑去通传。
陈雪见抬眸，轻声道：“夫君，我并未……”
赵慎行笑了笑，“只要能打开城门，偶尔撒个谎也没什么的。”
陈雪见沉默。
墨等闲等人笑而不语。
很快。
这消息便传到了，陈巡远以及陈茂名和那三位军侯的耳中。
陈巡远听完后，眉头皱起。
陈茂名单膝跪地，“父帅，雪见她已跪了一夜，再加上不吃不喝，若继续如此的话，怕是腹中胎儿会出意外啊！”
“陈帅。”
三位军侯一同开口，
“咱们本就没多少血脉了，如今侄女有喜，这是天大的好事！
难不成您要让侄女流产？
若是侄女身体落下病根，以后再无法怀上孩子，那您这是为侄女好呢？还是在好心办错事？”
陈巡远握拳，虽面色沉重，却依旧未言。
“罢了！”
忠勇侯大手一挥，“这城门，末将去开！开完回来后，陈帅若想斩掉末将，那便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