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莫景和实在不愿意多待下去了,他赶紧顺着小路走了。
刚刚胡宇泽和晨唯的对话，怎么听怎么怪异，像是在争执什么不存在的现实。
身上更冷了,莫景和裹紧身上的外套，脚步更快的离开了。
穿过细窄的鹅卵石小路，擦着灌木丛走过，等回到刚刚和程亦一起的凉亭时，程亦还没来。
莫景和往医院楼那里看了一眼。
程亦拿着衣服正在往这边赶。
莫景和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他吓得赶紧扭头,攀禄辰的头突然从他后面钻出来，吓了他一跳。
“你等谁呢？”
“我等程亦。”莫景和朝医院方向指了一下,“那儿。”
攀禄辰看见后，一屁股坐在莫景和旁边，压低声音问：“你刚刚是不是去东湖那边了？”
“没有。”莫景和不太想和攀禄辰透漏自己看到了什么。
程亦这时候也过来了,他看到攀禄辰显得很意外，“何隽呢？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何隽啊，他给我去拿过敏药了，一会儿来这边找我,他让我陪他去东湖钓鱼。”
程亦把衣服递给莫景和，“先穿上,不冷,想去哪儿吗？我也陪你去？”
攀禄辰一听来兴趣了,“要不咱们一起去钓鱼呗,何隽特别会钓，东湖那里环境也挺好的。”
莫景和脸色煞白的摇头。
“我不想去,要去你们去吧，我想回去了。”
察觉到莫景和不对劲,程亦眼尖的扫了他一圈，发现他头发里有树叶，鞋上也沾了些乌黑湿润的泥。
结合刚刚攀禄辰一说去东湖的事情他这么排斥，他猜莫景和多半是已经去过去了，可能还看到了什么。
“那就不去吧，现在回去？”
莫景和又摇头，“再......再待一会儿。”
他表现的很矛盾，连攀禄辰都听出来不对劲了，说实话他刚刚看见莫景和从东湖那个方向过来了，还以为他去了，没想到竟然这么不想聊到那里，难道是看见了什么？
攀禄辰偷偷远离这里，顺着那个灌木丛小路钻了过去。
程亦陪着莫景和坐在他旁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要不和我讲讲，不然这事儿肯定会让你越来越烦心的，你说呢？”
听到程亦安慰的话，莫景和才终于从遇见晨唯发生的事里稍微缓和了一点。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一幕，晨唯的那些话，和自己某个不愿意面对的时期的竟然有很高的重合度。
那就是他身份不断变幻的时候，那时候还经常半夜失明，精神状态也极度不好。
现在他以为自己好了，毕竟不失明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在陷入一个更深的地方......
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感。
“我刚刚，看见了......”莫景和微微低头，喘着气，“看见了许郑毅......不对。”
程亦眼皮一跳，“哥，能和我说说在哪儿看见的他吗？”
“不知道，我不知道到底是哪儿......”
“东湖吗？”
“对......不是，不是那个地方！”
程亦没说话，而是就这么看着莫景和。
意识到已经被套出话来了，莫景和只能认命。
“不知道怎么说......我看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那就不说吧，我等你做好准备再告诉我也行，记住一定不要让自己委屈。”
这次程亦没有选择直接问他，在他看来，治疗的过程肯定伴随着各种精神上的拉扯与折磨，他得一直给予莫景和鼓励，强硬只会让对方变得更加容易发疯，他又不是没吃过这方面的亏。
攀禄辰匆匆回来了，他头发和身上全是叶片，一脸震惊。
他来到莫景和身边，直接不可思议的吐槽起来，“莫哥，你猜我刚刚看见谁了？我刚刚还说呢系统怎么一直红点呢，竟然是晨唯和他对象诶！”
“晨唯是谁？”程亦问。
攀禄辰作为院里最八卦的那个，只要别人问，他就一定会说，甚至还会添油加醋的说：“晨唯啊，他也是臆想症，我记得和莫哥一样的病情，但不一样的是，他好像是个穿越的。”
“那不和你一样吗？”程亦无情补刀。
“我怎么可能和那个疯子一样？！”攀禄辰不高兴了，“他原生世界根本不是现实世界的，好像是什么空间穿越，一直穿那种，快穿的。”
莫景和听到这里，抬头问道：“什么快穿的？”
程亦给他解释，“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就像那种快穿类的小说一样，你应该看过吧？”
“......”
莫景和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听他们那些对话，确实有点像这么回事......
不仅想紫砂回去，还容易因为亲近的人说实话而破防。
简直和他之前一模一样的病状。
“哟，这是等我一起去钓鱼的？”何隽拿着一整套渔具过来了。
“别想了，只有我陪你去。”
攀禄辰长了个身子，从凉亭凳子上下来，来到何隽身边，“你猜我刚刚去东湖看见什么了？”
“晨唯又在那儿模拟紫砂？”
何隽都听烦了，他无奈的用鱼竿轻点攀禄辰的头，“他们小两口危险的很，你能不能别八卦的那么明显？你又说不过晨唯，省的被他欺负，他少欺负你了？”
“你放p！”攀禄辰皱眉，“你看到了？还是亲眼见到？别在这儿瞎胡说好不好？！”
何隽刚想回话，就看见程亦朝他使眼色，他立马懂了，不能刺激病号！！
“......好好，是我瞎侃，走，去钓鱼？”
还好攀禄辰没太生气，他觉得刚刚何隽就是再说哪怕一句，他都能立马走人。
“走吧，以后tm不许让我没面子。”
何隽被攀禄辰拉走，临走时他还扭头问程亦和莫景和，“去吗？”
程亦摇头，“不用。”
没有外人在场，莫景和终于不用端着了，他直接扑到程亦怀里，“我要回去！”
顺着莫景和的背，程亦声音很温柔，“走，现在就回，要我背你吗？”
莫景和也没客气，直接绕到程亦背后，两只胳膊一圈搂住程亦的脖子。
“你说我真的能找到许郑毅吗？”
回去的路上，莫景和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要不咱试着把他这个人忘了？”程亦试探性的问道。
“怎么可能忘了，他害的我毁容，又偷走我最重要的抄本，我得问问他这么做的原因呢，还得把抄本找回来。”
“你看，要是你放心的话，换我来解决？”
莫景和有些犹豫，“不是不放心你，只是......想问他一些别的事情。”
“什么事情？能告诉我吗。”
背上没吭声了，莫景和直接不说话了。
程亦也没着急，而是就这么给人背到了房间，他关上门，盯着莫景和那双灰白的眼睛。
之前他看这双眼睛时，大多是涣散麻木的。
可这次看着的时候，他察觉到了莫景和眼中一些剧烈的情绪。
是种不想再信任任何人的情绪，包括他自己......
“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在隐瞒你什么？”
程亦打算和莫景和好好谈谈。
“为什么你要阻止我找许郑毅？”
莫景和逐渐离近程亦，后知后觉中，他也发现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这医院不像是医院，更像是富贵人家身患无法医治精神疾病的终生疗养院，虽然他这么长时间里，见到了很多各种各样症状的人，甚至还有和他一模一样有臆想症的。
但他明白一件事，如果程亦想拼尽全力的帮他，那手段肯定多种多样。
毕竟他在他那种吃人的家族里，都能游刃有余的处理所有人。
不可能连许郑毅这么一个被限制出国的人都找不到，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如果猜的话，那只有两种可能。
程亦早就找到人了，但他一直在隐瞒自己什么，或者程亦没找到人，限制出国只是谎言，不想让自己知道真相，只能这么骗自己。
“我必须要阻止你，因为许郑毅这个人......他其实是不......”
程亦刚想说，话到了嘴边，他立马就转移话题了，“他不那么好找，这间医院他可能在这里，也可能不在，哥，你能理解吗？”
“我知道了......”莫景和还是有些失望的，可他相信程亦不会骗他，说不定程亦也有什么难言的苦衷，他不能那么自私，大不了他自己找。
下午的时间，两人都自顾自的没聊起这个话题。
祈宁又来了一次，带着蛋糕小跑来的，刚送来蛋糕，就被戚远炀给揪了回去。
晚上的时候，为了不让程亦担心，莫景和主动提出了要语音通话。
十一点钟左右，宵禁的时间里，莫景和躺在床上，手机放在枕边，听着程亦好听的声音，有些困意。
“小程......你是不是也累了，听你说话都没什么力气了。”
“我没有累，你要是困的话可以先睡觉。”程亦还在熬夜工作，他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搜索着晨唯和胡言泽的信息。
“那我睡了，你早点休息。”
“好，哥晚安。”
莫景和应了一声，接着电话也不挂，就直接睡着了。
又过了半小时，直到莫景和睡熟，程亦声音很轻的叫了几声，直到确认莫景和没醒后，他突然像是在催眠一样说：“哥，晚上来东湖，我告诉你一些事情。”
程亦把电脑放下，下床穿好衣服，披了个厚一点的绒风衣，拿起手机朝医院那里走去。
他按照今天攀禄辰钻的地方，那个狭小的灌木丛鹅卵石小路，走了过去，来到了一个很隐秘的地方躲着。
同一时间，一点钟时，莫景和醒了，他挂了电话，拉开门左右看了看，从后院的小门溜了出去。
径直朝着东湖的方向悄悄过去。
他记得好像听到过有什么声音告诉他要去东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