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半夜一点左右,莫景和突然醒了。
他看着陌生的环境，有些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儿。
看了下墙上钟表的时间，已经一点左右了。
依稀记得,自己夜里好像是看不见的，但为什么这次会看得这么清楚？
莫景和从床上下来，他掀开帘子，看见黑漆漆的窗外夜景。
有些高楼还亮着很明的灯，看起来完全不是城市凌晨的景色，和九点多时的夜市很像。
要是从这里跳下来的话,什么事情都会一并消失吧。
然而可惜这个玻璃外面竟然还有很厚的防盗窗，也不知道是防什么,莫景和可笑的想，总不是防他吧。
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那肯定是要先了解下自己的环境。
莫景和转了一圈,是个三室两厅的大平层，还有书房以及一些弃置不用的房间，被装修成了健身房以及茶水间，整体布置都采用的轻奢类型,没有特别花里胡哨的颜色装饰，绿植也养了很多。
但值得留意的是,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些药,包括储物架上的很多中药包,下面都有纸条打印出来的分类。
莫景和穿着拖鞋走了过去,拿起桌子上几瓶西式药看了一下。
氟哌啶醇、舒必利，酒石酸咄毗坦片......
都是些治疗精神分裂症以及幻想严重的药物,都是给谁准备的？
感觉有些吓人，莫景和缓缓回到自己房间,准备拿起电话报警。
然而刚拿起的那一刻，屏幕一亮，有条很明显的备注映入眼帘。
【哥，密码锁坏了，从里面到外面出不去，我明天找人修修，你想要什么都和我说，我都会让徐承给你送过去。】
留言人：程亦。
程亦？
这个名字在莫景和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感觉很熟悉，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记起来。
哦对了，如果是他认识的人，那肯定是有联系人的，打个电话问问不就好了。
这么想着，莫景和直接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往下划拉了很长时间，都没找到这个人。
他重新找了一遍，发现这人竟然在自己的置顶栏里。
按照他的习惯，只有异常特殊的人才会置顶，连亲人都不会有这种待遇，这个人在他这里的权重果然很重。
莫景和咬着指甲拨通了电话。
对面只响了两声，就立马接通了，一个非常磁性清冽的男声非常温柔的问：“哥？怎么了？”
莫景和心里有点悸动，他突然不知道要怎么说话了：“嗯......没事，就是想问问......咱们是什么关系？”
程亦沉默了十几秒，他轻咳一声：
“你可以看看你的右手，应该就明白了。”
莫景和伸出左手看了一眼，无名指上有个很漂亮的戒指，上面刻着很小的一个字，不仔细看的话都看不到。
但戒指在无名指上......
这不明显是夫妻关系吗......
想到这个可能，莫景和脸直接红了一半，心里有种异样的安全感，好像自己有了个可以倾诉的倚靠似得。
那种莫名而来的委屈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下子爆发了。
“我......我现在，好像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但是我好委屈，我感觉我应该忘记了很多事，很多很重要的事，我连和我结婚的你都记不清了，你实话告诉我......我是不是生病了？”
程亦在那边听得心揪在了一起。
“不是......你没病，是我没照顾好你，你只是......”
莫景和突然打断他的话，“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吗？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你只告诉我，我是不是病了就好......程亦......求你了。”
“不是。”
程亦始终没有告诉莫景和真正的缘由，他非常肯定的说出了这两个字。
一刻间，莫景和的心似乎找到了真正的港湾。
他哭着和程亦说，“那......那你别挂，能再聊聊天吗？你会来看我吗？”
“会的......哥，你别哭。”
程亦是最受不住莫景和来这套，他磕磕巴巴的想安慰一下，“你要是......想我的话，可以每天都和我打打电话聊天的......”
莫景和嗯了一声，终于是稳定住了情绪，哭累了，他被程亦哄着上了床。
临睡时他又和程亦聊了几句：“我是怎么认识你的？”
“咱们认识啊......”程亦思考了一下，“其实，是我故意设计了一场车祸，让我们有缘分认识的你信不信？”
“......你可真有胆，我要报警。”
“那你去吧。”
莫景和抽了下鼻子冷哼道：“你不怕吗？”
“不怕，因为......我为了你连死都不怕。”
“......”
莫景和被撩的有些不好意思，他骂了程亦句，“滚，睡觉了！”
挂了电话，程亦有些担忧，他此刻正在门口站着。
和莫景和紧紧只隔着个门而已。
走廊很空，从外眺望还有很大一个飞机停泊地，巨大的玻璃栏杆围着，风吹的很大，也很冷。
程亦站着吸烟，他看着手里的手机很久。
莫景和刚刚说的话他一字不落的记着。
他知道，在他们领完结婚证的那天起，自己可能永远不能说实话了......
或许他会一直陪着莫景和这么下去，直到他肯原谅自己，并且清醒为止......
连续一周的晚上，莫景和照例给程亦打电话。
“你今天能来了吗？都好几天了......不过这几天你助理送来的饭好好吃，是你亲手做的吗？”
“嗯，是我亲手做的，我......会每天给哥做。”
莫景和此时正站在门口不远处，他灰白的眼冷漠的注视着玄关处带着密码锁的门：
“密码锁应该修好了吧，你好几天没来看过我了，我等了你好久，我想见见你......好不好......”
有可能是喜欢的人说的话太过恳求，程亦心里和麻花一样扭成了一团，他把手里的烟洗完，扔进垃圾桶：
“好，我现在......来看你。”
程亦说完，有些迫不及待的打开门进去，然而刚关上门，就被狠狠的抱住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个地方我是一点都呆不下去了！！”
程亦愣了，什么意思？等下？
他把莫景和拉开，看着他能聚焦的眼睛......
一股恐惧瞬间从他脊背升起。
“你......你能看见了？”
莫景和嗤笑一声，他环着程亦的脖子，说思路清晰的话：“你和我结婚前的事儿都忘了？我现在落到这种被关禁闭的地步，不都是为你一手所为吗？所以什么时候你能让我出去？咱们去把婚离了。”
程亦有些没捋清楚，他还在愣神一样的看着莫景和的眼睛。
似乎有些忍不了程亦这幅沉默的样子，莫景和点点头，他走到沙发边，摸到了一片被砸碎的镜子碎片，“我知道，你之前就是喜欢我这张脸才结婚的是不，可我现在已经毁容了，镜子也不会骗人的，上面都是我毁容流下的血，我都这样了，那是不是可以履行你的承诺了，一周后离婚的说法，这是你说的。”
说到离婚，程亦一开始的震惊逐渐冷静了下来：
“没可能了，永远也不可能......”
他大致已经明白了，莫景和之前的失忆都是装的，直到见到了自己，才肯露出真面目，他的一直没忘记这个约定......
至于眼睛恢复的问题，程亦有了种更不好的猜测......
那就是莫景和的精神已经快崩溃了......他多半已经猜到了一切......
莫景和抓着镜子碎片，手上开始渗血，他死死的盯着程亦。
他现在耳朵在嗡鸣，眼睛也越来越清楚。
周围甚至开始出现了医院的场景，各种仪器的滴滴声，以及医生的脚步声。
还有什么降血压，打肾上腺素的话。
臆想症越来越严重了......
但此刻莫景和已经什么都想不到了，他只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程亦骗了他......
程亦......
骗了他......
莫景和缓缓顺着沙发靠背滑下，他的手逐渐松开，沾着血的镜子碎片掉在了地上。
“你骗我......我根本......没想和你这样......”
程亦心里揪疼的难受，他目的已经达到了。
和莫景和永远的保持夫妻和婚姻关系，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疼呢？
“我知道了......”
“一定是我的身份错了......”
“只要我找到对的身份，你就一定不得不和我离婚了......我不会和你这么一个虚伪的人过一辈子，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程亦看着莫景和说着癫疯的话，心脏那地方的缺口越来越大。
他知道莫景和在害怕什么。
不过就是怕自己终有一天会抛弃他，现在的自己肯定有所图谋，才不肯放他走罢了。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背叛莫景和了。
毕竟他为了这一天，连自己的命都可以算计......
莫景和缓缓抬起脸，他看到程亦什么也没说，而是把白衬给脱了下来，摁住他流着血的手，而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狠狠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