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有人瞥了眼林氏远去的背影,撇了撇嘴:“这人真真是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说咱舔人蒋家,咱舔啥了?就算真的舔又咋的了?她要是也能让我赚着银子,那我也能去舔她。”
银子不比面子重?
要脸面能干啥使?这玩意儿,既不能填饱肚子,也不能养活孩子。
“可不是。”大家说着话,但见着林氏那样,又想起钱虎子的事儿,心里也明白了。
这蒋家,以后只能交好,万不能得罪。
不然以后要是再有这种好事儿,怕是就轮不着他们了。
村里大多数人都是这般想。
虽是不晓得蒋家做生意赚了多少,但见着这几天那给出去的银子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得出来,半点不拖欠,大家就晓得怕是没少赚。
要说眼不眼红,那定是红的,但也不能使坏,毕竟人能赚着银子,那是人自个有本事,使坏除了被蒋家记上和被白子慕打一顿外,又能得个啥?
那年轻媳妇开玩笑道:“先头我就见着蒋家那哥婿天天的往家里买肉,蒋家几兄弟穿的衣裳也好了,而且现在家里还有一头大肉猪,和一大帮子鸡,这蒋家那条件我瞧着啊!如今应该是咱村里这个。”她竖起大拇指。
“确实是。”有人附和道:“毕竟村里谁家能见天的吃肉,蒋家现在那日子,真真是让人羡慕的。”
“要是我家闺女以后能嫁得这般人家,那可就好了,顿顿能吃肉。”有个夫郎说。
“哎呦,那可惜了,要是你那闺女生得晚些,和小二小三一个岁数,没准的还能做做梦,可你闺女都快十七了,等小二小三能娶媳妇,你闺女怕是牙都要掉咯,可啃不动了。”
那夫郎晓得这是玩笑话,也没气,还乐道:“小二小三就不想了,我那闺女大他们那般多,做他们娘都使得,哪里能做媳妇,就是他们真肯娶,我都不敢让我闺女嫁。”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是啊!
蒋小二和蒋小三还小,这会儿都还不能算个男人,不能往他们两个身上想。
白小子和蒋小一,那就更不用想了。
白小子那般护着蒋小一,肯定也不愿娶小,硬要给白小子介绍人,那一个弄不好,不说被蒋小一记上,没准的也会惹白小子生气,里外讨不着好,白得罪人。
但蒋家……
不是还有个蒋安单着的吗?
这人虽说已经有三个娃儿了,但才三十来岁,白小子没来之前,蒋安那模样在村里算是第一人,而且性子又好,人也勤快,不然当初他那条件,黄家咋的可能会看上他。
虽说后娘不易,蒋小一脾气虽是冲了一些,但不惹着他,那还是好相处的,也讲道理,蒋小二三个小家伙更不用说了,见了谁不是乐呵呵?还懂礼貌,又勤快得过分,天天的背着背篓去割猪草,风雨无阻,谁家娃儿能这样?
这种的,真嫁过去,蒋小一三兄弟定是也尊重人。
这蒋安行啊!
好像娘家那边的小侄女今年也十七了,要不要试一试?反正也没啥,这蒋家又不是刘家那般缺德人家,要是说不成了也没事,反正没啥子损失,可要是真说成了,那可就是享福了。
大家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蒋小一和白子慕不晓得大家怎么想,不过最近一出门,大家见着他们,总是笑呵呵的打招呼,要多和气就有多和气,蒋小二几个小家伙出门,回来口袋里也总是满的,都是村里人塞的吃食,不是烤红薯就是炒黄豆,可把三个小家伙高兴坏了。
白子慕大概也知道村里人怎么想。
有钱一起赚,大家才能念着他家的好,要是他们家自个赚得盆满钵满,别人却是一个子儿都赚不着,久了,有些小心眼的还会眼红使坏。
而且独木不成林,不跟大家处好关系,以后家里要是有个什么事儿,怕是都不好整。
这几天甜笋和春雷笋收了许多,都要把堂屋给堆满了,白子慕拿了一些来做手剥笋和泡笋。
泡笋用甜笋做最是好,不过甜笋实在是小根,光是剥都费劲,白子慕和蒋小一、蒋父带着三个小家伙剥了两个时辰,才勉强凑够一缸。
忙活完,蒋小二几个已经困得不行了。
白子慕看了看时辰,这会儿差不多九点多,孩子还小,熬夜多了不长个。
“等会我自己忙,你和父亲给他们三洗下澡,然后带他们去睡。”
蒋小一想了想,这泡笋他不晓得该咋的做,白子慕既然这么说,那想来是不用他帮忙。
“那行,我和父亲去给他们洗澡。”
剥好的甜笋下锅焯水,大火煮断生,然后过次冷水冲凉,再捞起来放簸箕里头沥干水分,待着干了,白子慕才把甜笋搬到后院去。
昨儿傍晚,那瓦匠已经把蒋小一定的大缸和三十个小罐子送到了家里。
剩下的罐子还没做好,要再几天才能送过来。
蒋小一今儿下午就把三口大缸给清洗干净了,又和蒋父把它们搬到了后院屋檐下。
白子慕伸手在缸里摸了一下,发现都干了,这才把甜笋塞进大缸里。
泡笋其实很好做,把笋塞缸里后,再放些姜片、蒜头、八角、桂皮、其次是灵魂泡椒,小米椒,再搁点冰糖和盐巴,料都下好后,再倒入泡椒水和白酒,密封好,也就完成了,没啥子难的。
前院,蒋小二几个小家伙一起坐大盆里,蒋小一给他们搓完后背,就让他们自个来。
如今厨房挤,天气也没那么冷了,蒋小一便让他们在院子里头洗。
几个小的自己洗脸和脖子,又在小咯吱窝下搓了搓,搓完了才站起来,趴在盆边,朝天撅着个小屁股,然后又伸手到屁股缝里来回搓。
蒋小三才搓了一下就嗷嗷叫。
蒋小一问他咋的了?他说屁股疼。
蒋小一凑过去:“怎么会疼?”
蒋小三吸吸鼻子:“今天小三和二哥还有弟弟在山里摘三月泡,摘到一半我想嗯嗯,结果急多了,没看好,蹲下去的时候,被树枝戳到屁股蛋里头了,痛痛的。”
赵鸟鸟嘎嘎笑:“大哥,你都不知道,当时三哥被戳到屁屁后直接蹦得高高的,然后嗷呜嗷呜的叫,笑死人了。”
“就是。”蒋小二盘着腿坐盆里,正在仔仔细细的洗着小脚丫,他微微摇着头:“小弟被戳到后,光着屁股跑了好几圈,鸡鸡都不遮一下,到处溜,活像哥夫说的大变态一样,我这个当二哥的,都差点没眼看。”
蒋小三拧着眉头:“小三才不是变态呢,痛痛了我才跑,大哥,你帮小三看一下。”
蒋小一忍着笑掰开他两片屁股,就见他菊花旁边破了一小块皮。
他在食指上吐了点口水,往蒋小三屁股蛋上擦了擦。
“好了,还痛不痛?”
村里人都爱这样,痒了就擦点口水,硌着了,也要擦点万能的口水。
蒋小三自己摸了下,立马笑嘻嘻道:“哎呦喂啊!真的不痛了,谢谢大哥。”
白子慕从后院出来正巧的见到这一幕,顿时满头黑线。
“大哥,干净了吗?”
蒋小一一直盯着他们,见该洗的都洗了,该搓的也搓了,才点头道:“干净了,可以出来了。”
几个小家伙一从盆里出来,立马光着屁股蹿到灶台边,拿布巾擦干了,才急急忙忙穿衣裳。
蒋父帮蒋小二穿完了,想喊他们去睡,可几个小的洗完澡又精神了,哪里睡得着,还想跑后院去看看白子慕到底做了什么好吃的。
蒋小一拍他们屁股:“不困了吗?”
“不困。”
“那跟我来洗笋子。”
竹林里头竹子长得密,行走不便,特别是还背着背篓。
寻常大家都是掰了搁地上堆成推,然后才装背篓里。
因此这笋子外头难免会沾些泥巴和落叶。
方才做泡笋,外头的皮衣剥了,里头是干净的,洗时过一次水就行,但这春雷笋是拿来做手剥笋的,外头的笋衣不用剥,因此得仔细洗干净了才行。
为方便入味,这笋子尖要剪掉,有些人掰的老,这种根部也要切掉一些。
蒋小一看白子慕弄了一下,就接手让他进厨房忙。
这是做了自个吃的,因此做的少,蒋小一几个只洗了半箩筐。
雷笋洗好后冷水下锅,煮个十来分,把雷笋的涩味去掉,就可捞出放盆里,再起一锅水,把雷笋倒进去,这时候才能下入大料。
蒋小一就见白子慕玩儿似的,一下往锅里扔花椒,一下扔香叶,一下又放泡椒辣椒,杂七杂八的扔了一通,又放了半碗盐,还有大半瓶酱酒,还有一抓冰糖。
这可把他心疼坏了。
这一锅做出来也不知道啥子味。
他就没见人这么整过,这笋和蕨菜一样,村里人大多都是炒了吃,偶尔也会炖,但这么搞的,他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这手剥笋放这么多料……
造孽啊!
蒋小一咽了下口水,伸手到锅里,而后试了下问道:“夫君,这水好像咸了。”
白子慕给大铁锅盖上盖子:“这笋衣没有剥,盐味重一些,这样做出来的手剥笋吃起来才有味道。”
煮了差不多一小时后,白子慕掀开木盖子,在火光映照下,白烟袅袅,直蹿屋顶,接着迅速弥漫在整了厨房里。
那味儿直冲蒋小一天灵盖。
蒋小二几个原本昏昏欲睡,但为了等一口吃的,几人硬是睁着眼皮等到了现在。
这会儿猛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哇了一声,瞬间精神抖擞,半点都不困了,直接跳下板凳,挨到了灶台边。
蒋小一也以为准备能吃了,还急吼吼的拿了个大盆递给白子慕。
白子慕捞起笋,又把锅里的汤汁全部倒大盆里:“先腌一夜,走吧,回房睡觉。”
蒋小一啊了一声:“还要腌啊?”
白子慕:“嗯!”
蒋小一觉得那味儿香得厉害,他有点馋了:“现在吃不行?”
白子慕看他们几个直勾勾的盯着盘看,立马道:“不行,现在吃了有毒。”
蒋小一:“……”
“夫君,你是不是真的当我傻?”
白子慕看了他一眼,这人本来就没多聪明,竟还有脸问这种话。
“走了走了,回屋睡觉去,明儿起来就能吃了,你们还不动?”见几个小的流着哈喇子猛盯着盆看,他举起森*晚*整*理巴掌,然话都还没来得及说,三个小家伙一溜烟的跑了。
蒋父叹了声,也回屋睡去了。
四月夜里还不算得冷,就是有些凉,还得盖点薄被子,厚被子和垫的也还没收起来,因为往年四月中旬左右还会倒春寒,到时还得冷几天,春寒倒完了,就会热起来。
蒋小一想着春寒过了,再把几个屋里的被套摘了拿去洗,里头的被芯再晒两天,然后收放柜子里,因此厚被子蒋小一没收,直接叠了放床头。
薄被子是上个月他买的,就拇指厚,盖了不冷不热的刚刚好,刚躺下,外头又下起了雨,春季小雨多,淅淅沥沥,这种天气,最是好睡了。
白子慕原就困得很,跟蒋小一打了几个啵,心满意足,挨了枕头立马睡得香喷喷。
隔天一早是被蒋小二几个吵醒的,也不知道这几个破娃子干啥了,一直哇塞哇塞的乱喊乱叫。
他迷迷糊糊的朝窗外看了一下,才蒙蒙亮,太过困倦了,他又闭上了眼,朝旁边摸了摸,想叫蒋小一去外头收拾这几个小的一顿,结果摸了半响,旁边竟是空无一人。
他心里一咯噔,瞬间睡意全无。
蒋小一自怀了孩子后,有些嗜睡,早上都是天大亮了才起来。
这会儿去哪了?
白子慕喊了两声也没见人应,立马穿了衣裳往厨房去。
结果刚到门口,就听见蒋小一笑呵呵的声音。
“这笋真是好吃,这汤也好喝,没想到笋子还能这么做,简直比肉都香。”
“可不是,香喷喷的,和肉肉一样好吃,大哥,等下我们拿这汤来下面条吧!”
蒋父咬了一口笋:“倒了确实浪费,碗柜里头好像还有两斤面,正好擀点面条。”
“行。”蒋小一话刚落,见白子慕站门口,立马招手道:“夫君你醒了?快来快来,我给你留了好些笋,可好吃了。”
白子慕坐到他旁边,目光在众人脸上环视一圈:“今儿你们怎么起这么早?”
真是稀奇了。
蒋小一几人没好意思说。
心里惦记着吃的,能不起早吗?昨儿可是差点都睡不着了。
见他们默默吃着不说话,又看了看桌上那一大堆竹衣,想来已经吃了许久了。
白子慕轻笑一声,还有什么不懂的,他拿了一根,尝了下味道。
笋子腌了一夜,很是入味,笋肉香辣脆嫩,汤汁入味,几乎是越吃越好吃。
蒋小一喜欢这个味,吃完笋,白子慕弄了点面条,见着时辰不早了,这才出门去上工,结果刚到门外,就见唐家的汉子背了一筐春雷笋过来。
“白小子,上工去啊?”对方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白子慕都佩服:“叔你起这么早啊?还是半夜就上山了,走夜路很容易见鬼的。”
唐家汉子笑道:“哪能半夜就去啊!山里那么多坟,这些都是早上我跟我那婆娘一起去掰的。”
白子慕点点头:“我赶着上工,你进去叫小一或是我父亲给你称。”
“哎,好好好,你先去忙。”
唐家汉子起了个开头,后面陆陆续续又有人送笋子和蕨菜来。
野果子小个,摘的难,倒是还没有人送过来。
吃完手剥笋,蒋小一又去后院逛了一圈。
手剥笋那么好吃,这泡笋虽然还没有吃,但想来味道肯定也不错。
不过春雷笋小根,剥了一晚,就剥了这么一缸,堂屋里头还有那么多,要是他们自个剥,不晓得要忙到什么时候,这笋掰了也留不得久,还是早早弄好了,让夫君放空间袋里头去才行。
还有蕨菜,焯了水,大条的还得撕开,不然凉拌时不容易入味。
这些都是废时的活,自开始收蕨菜后,他便喊了大伯娘和二伯娘两人过来帮忙,村里人一将蕨菜送过来,她们就洗了立马给蕨菜焯水,张大丫也来帮忙,可忙忙碌碌的,依旧还是有些忙不过来,好些蕨菜没能及时焯水,断处都老了。
蒋小一叮嘱三个小家伙认真做课业,又去堂屋拿了点饴糖往叔奶奶家走。
到的时候叔奶奶正在院子里绑干菜。
那干菜是野菜晒成的,晒了许久了,有些脆,她干的小心,拿细麻绳将干菜绑成一小捆一小捆,这样以后装麻袋里,要吃的时候拿着方便,见蒋小一过来还挺高兴。
蒋小一把饴糖递过去,叔奶奶斥道:“来就来,咋的还带东西。”
蒋小一:“家里买的多,我拿点给小霜和小牛他们。”
小霜是个姑娘,还小,九岁大,小牛十岁,是叔奶奶的曾孙,按照辈分,还得喊蒋小一一声三叔。
叔奶奶没再推辞,收了饴糖,又进堂屋给蒋小一拿了个烤红薯和一小凳子。
蒋小一也没客气,拿了红薯就开吃:“叔爷爷去哪了?怎么连着小霜他们也不在家?静悄悄的。”
“几个小的和她们爹娘摘野果子和蕨菜去了。”叔奶奶捶了捶膝盖骨,说:“要不是我这腿不中用,我也去了。”
蒋小一立马朝她双腿看去:“您的腿咋了?摔到了吗?”
“没有,是老毛病了。”叔奶奶上了年纪,话难免多些:
“这都怨我年轻的时候不知事,也不听劝,那会儿我刚生完你二叔,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刚巧的碰上插秧的时候,田里就你叔爷爷一个人忙活着,我怕误了时候,又见身子都利索了,就跑去跟你叔爷爷插秧。”
“那会儿你曾阿奶还在,见我没满月子就下田了,还骂了我一顿,说我刚生完孩子就碰水,身子骨定要疼了,可我哪听得进去啊!回来躺了一晚上,也没见着哪不舒坦,隔天就又去了,年轻那会儿身子骨还硬朗,十几年都没哪儿疼,我还觉得这种坐月子碰冷水以后身子骨痛的话儿是哄人的,可后头刚上了点年纪,要是碰上变天的时候,真真是这里痛哪里也痛,哎呦,我都不晓得咋的说,反正是浑身难受。”
“这老话常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话真真是不假,可年轻人不挨过一次,啥子话儿都听不进耳,你啊!以后若是生了娃儿,可得注意些了,别把老人家的话不当回事。”
蒋小一摸了摸肚子,听得认认真真,又看了叔奶奶几眼,暗想还好插秧不是拿头插,不然头也疼的话,那才真是要了老命了。
他前两年挨淋了次雨,后头又忘了喝姜汤,受了寒,那次头疼得要炸开了一样,这头疼最是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