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116章

孙老婆子先头给她家娟子寻药,大概是怕人笑话,偷偷摸摸的,但到底是满不过旁人,被村里人晓得后,笑话了好一阵子。

“哎呦,孙大姐,你当初不是说你家那两个闺女最是争气嘛!现在怎么了,都那么争气了,你咋的还抓这□□?”

娟子嫁去刘家不过半年,肚子没动静很正常,蒋家大房娶的那张家姑娘,嫁得比娟子早,可如今都还没怀得上。

换做旁人,村里人都不会去笑话,可娟子是孙老婆子生的,大家就忍不住拿她来说事儿了。

孙老婆子呐呐的,都还没说话,旁人又笑了,拿话塞她:

“是不是给英子吃啊?应该不能够吧!都生了三个儿子了,你可别再给她吃这玩意儿了,不然我怕她争气得厉害,天都要被她争破了。”

说这话的是陆家夫郎,他底下有个哥儿,先头嫁人,整整六年才怀上一孩子,后头生了个哥儿。

孙老婆子最爱踩着别人去夸自个闺女,那会正巧的英子生了二胎,同着第一胎一样,也是个儿子,孙老婆子在村里就见天的说她家英子争气了,嫁了刘家不过两年,就给刘家生了两大胖儿子,不像陆家那个,哎呦,不得了,嫁出去好几年了,那肚子都没个动静,结果好不容易有了,竟还是哥儿,福薄的哦,也幸好那陆哥儿夫家人好,没赶了他回来。

陆家夫郎从旁人嘴里听到了这话儿,那是气得不行,这会儿逮着机会,自是不会放过,专门往她痛处上戳。

孙老婆子也不是好欺负的,当场同人掐了起来。

蒋父见他们吵得厉害,不好直接过去,想饶道走,谁知几人吵着吵着,竟说起了蒋小一。

他脚步穆然顿住。

“我家娟子又不是生不出来,只是急了才让我给她找找药,吃了关你们啥事儿啊!再说了,老娘我说的哪句不对,我家两闺女哪个不是争气的,村里哪个比得上她们,你们就是眼红我两闺女嫁得好。”

“哟,争气?再争气能争气得过蒋哥儿?以前还说人上年纪了,嫁不出去了,还想嫁刘家,说人癞//□□想吃天鹅肉,你看看,现在好了吧!你那哥婿如今得对着蒋哥儿他夫君点头哈腰,我要是你啊!怕是都臊得不敢出门,你咋脸皮那么厚呢!还见天的在村里晃。”

先头村里人刚晓得白子慕在福来客栈当掌柜的时候,大家就曾这么笑话过。

孙老婆子一下就被戳到了痛处,便说蒋小一也就现在威风,年纪那么大才嫁出去以后生不出娃来,看那姓白的休不休他。

她这话,不止说过一次,又深以为然,因此说得笃定且自信。

可她这个样,还有那种语气,落在蒋父耳里,那就跟诅咒似的,他哪里听得了这种话。

他家那哥儿,平日就最爱和白子慕黏黏糊糊,白子慕只哄他两句,他就乐得找不着北。

要是白子慕真不要他家哥儿,他家哥儿怕是得到茅房里寻死。

孙老婆子这话,简直是往他肺管子上插,谁提他跟谁急。

蒋父身子一转,立马朝孙老婆子过去,骂了她一顿。

可他到底是个汉子,这会儿也没像之前那般拿着斧头,孙老婆子不惧他,加上妒忌,还有因着蒋小一,她没少遭人笑,心里早就憋着一肚子的气了。

这会儿又想蒋父是个汉子,咋的都应该不会对她一个老婆子动手,大概也不会多嘴的回去找哥婿告状,这么想,于是骂得也厉害。

她是嘴臭得很,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蒋父这辈子坦坦荡荡,平日不说人闲,也从不做啥子丑事,真要骂他,嘲讽他,都不晓得该怎么骂?

可人无完人,硬要说,他这辈子唯一的‘污点’,那便是被黄家人骗了去,娶了个黄秀莲。

孙老婆子直笑蒋父是个大冤种,好不容易娶了个媳妇,却未婚先孕,还是个破鞋,破鞋也就罢,后头竟还被人嫌了,也不知道是作了什么孽,呸,真是活该。

蒋父不像旁人,旁人怼起孙老婆子时爱拿娟子来说事,可她毕竟是个姑娘,他个汉子对人姑娘论是非,终究是不太好。

知道自己孙老婆子的对手,又见她说的委实难听,什么破鞋不破鞋的,都是女人家,怎么就能说出这种话来。

他一个气不过,见孙老婆子手里提着个笼子,里头装着十来只□□。

冬天冷,这玩意儿大多都躲洞里冬眠,也不知孙老婆子挖了多少地才找了这么些,蒋父看她插着腰,骂骂咧咧,一副尖酸刻薄的样,顿时新仇旧恨一股脑儿的涌了上来,他脑子一热,冲过去夺过她手里的笼子,朝着不远处的大河里扔了进去,然后直接走了。

一顿操作猛如虎。

压根不给孙老婆子反抗的机会。

不说孙老婆子,就是陆家夫郎还有旁边几个妇人见他这般,都愣完了。

孙老婆子回过神后,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哭了起来,一下骂他天杀的,一下又说他畜生,该断子绝孙。

蒋父本都走远了,听她这么骂,又捡了一泥块朝她扔过去。

孙老婆子差点被砸中,又怕他回家拿斧头,顿时不敢再骂了。

回来路上他是越想越气。

白子慕什么品性,蒋父是知道的。

他不觉得因着孩子的事儿,白子慕会做出合离那种事儿来。

孙老婆子说的难听,可前头那句也是没错,蒋小一二十了才成婚,本就比别人晚好些年,以前天天的劳累,身子怕是都亏着了,如今就该好好养着身子,努力早点生个大胖孩子才是正是。

他三十好几了,村里像他这个年纪的,孙子都会打酱油了,可他孙子连根毛都没见着,他也想抱孙子了。

堂奶奶先头也曾寻过来,说起过这事儿,她说让蒋小一养养身子,身子好了,怀的就容易。

自从家里开始做生意后,除了摘菜,蒋小一就没怎么下地了,大家见此,总说他享福了。

在村里人看来,那地里的活儿才是最辛苦的,屋里的活儿压根‘不足挂齿’,毕竟像炒菜、做饭啥的,都不用费啥子力气,可锄地开垦不一样,没点力气都干不了。

村里汉子不干屋里活儿,说话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什么都能说,总觉得媳妇、夫郎都是在家享福的。

可干活哪里有不累的?家里活儿谁干谁懂,确实是不费什么力气,但干起来也是累人得很。

汉子们下地干活回来了,中午太阳大,下不了地,吃完饭了还能搁屋里歇息歇息,可妇人家哪里能歇?

饭菜做完了,碗筷、衣裳洗好了,还得给汉子、孩子缝衣裳,或是纳凉鞋,又或是得想地里今年该种啥子菜,山里还有没有笋,还有没有春菜?有的话得去挖些回来晒干了冬日吃,不然寒冬三月,家里怕是要断粮。汉子哪里顾这个,家里琐碎事儿,都是妇人、夫郎们在操持。

反正是每天睁开眼就得干活,直到天黑了才能歇息。

如此,咋的不累?

蒋父做过屋里活,只觉跟下地没什么区别。

身子不好,劳累过度,确实是不好怀。

蒋父晓得这么个理,因此家里的活儿都抢着干,就是想让蒋小一多休息休息。

可蒋小一是个孝顺的,哪里能自个站着让老父亲劳累,他捣辣椒面,蒋父过来接手,说让他去歇息,他扭头又立马去做香油了。

蒋父拼了命的干,捣完辣椒面,又赶忙去‘抢’活,可见他接手了,蒋小一便又去洗香菜,反正就是闲不下来。

蒋父是郁闷得很,但也不好直说。其实说蒋小一闲话的,不止孙老婆子。

村里不少妇人、夫郎闲时总免不了提一嘴,也不是说得太难听,就是说蒋小一年纪大了,不晓得还生不生得出来,听说他夫君是逃难来了,家里人都没了,就他一个,想来人定是想要个孩子,要是蒋哥儿生不出来,那可咋办哦。

这么说的可多了,蒋父晓得蒋小一定是听过几耳朵,心里怕是也不好受,外人说了也就罢,他若是还提这种事儿,孩子肯定是得有压力。

因此他是啥也不敢说,这会儿蒋小一提议把活让给大房干,他哪能不同意。

“都行,那你去同你大伯娘说一声。”

水鞋里头没有棉,穿起来冷嗖嗖,村里人家冬日穿的布鞋做得厚实,两三层布,做的都是刚刚合脚,因此袜子就不宜做得太厚,不然容易穿不下,镇上卖的袜子也是薄,白子慕总是给他买很厚的棉袄,来抵挡冬日刺骨的寒风,可自己却是没舍得多买一双袜子。

蒋小一心疼他,从背篓里把今儿刚买的厚布子拿了出来:“行,正巧我想让堂奶奶帮夫君做两双袜子。”

到了大房说了一通,大伯娘和大伯自是愿意干的。

大伯老早就躺不住了,想找活儿干,可伤势未好,走两下是行,但动得多了,腿便痛得厉害。但只坐着,估摸是行的。

至于工钱,不按天算了,按斤算,一斤辣椒面八文钱。

干辣椒是蒋小一自个买的,八文钱给大伯,这相当是‘手工费’,要是勤快些,一天也能做好几斤。

大伯要乐坏了,见着家里几个汉子都有活儿干,就他像个废人一样躺床上,他心里多少是有些不得劲,如今他也有活儿了……

大伯娘见他激动得满脸通红,蒋小一一走,立

马柱着拐杖想下床:“他娘,去,去后院里头把石舀拿出来,洗洗等会我要干活儿。”

大伯娘嗔怪道:“瞧你急的。”

“能不急?”大伯激动得直颤抖:“一斤八文,赶紧些,今儿没准的还能捣个半斤,咱一家子努力努力,过几个月就能存够银子给大树办喜事儿了,快去,快去。”

“行行行。”大伯娘心头也高兴,扶大伯下床后,立马就去了。

先头蒋大牛成婚,把家里大半的积蓄都花光了,后头她当家的又出了这事儿,大树算是被她们大房一家给耽误了,她对大树总觉得有些愧疚。

大伯不善言辞,但大伯娘看得出,他心头也不好受,毕竟是亲侄子,从小看到大,虽然蒋大树如今也有活儿做了,可他总想也给孩子出份力,不然他这心头实在是难安。

听说柳家那边,那孩子年纪也不小了,又是个哥儿,早些把婚事办了,总归是好的。

……

隔天,一乞丐坐在云澜客栈对面的街道上,看见云来客栈告示一贴,啥也没看懂,但他立马的往福来客栈跑。

“白掌柜,白掌柜,云来客栈又降价了……”

“降了多少?”

“额……我听人说是二八八。”

得了消息,白子慕给了他三个包子,那乞丐飘着走了。

二八八,这个价怕是要赔得底裤都不剩。

才斗了区区六天,对方竟然就这么耐不住,直接走到了这一步,当真是有点狠。

不过对方打的森*晚*整*理什么算盘,他心里早就有数了。

毕竟也是做过霸总的男人,这种商场小伎俩,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对方下一步想怎么做了。

对方无非就是想同他们耗,这时候谁东家资金雄厚,谁就赢了。

赵家如今底下医馆、粮铺遭沈家打压,接连倒闭,银子怕是真没多少。

再降价就赚不了银子了。

而且让白子慕做赔本的买卖,那就跟要他了的命一样。

虽然这客栈不是他家的。

但他是个有职业素养的精神小伙子。在其位谋其职,客栈是我家,赚钱靠大家。

资本家的走狗,就是得上道。

降价不赚钱,那就不降。

但客人,还是要抢的。

白子慕进了后厨,案板上搁了好几只鸡,已经拔完毛全杀好了,他是瞄来瞄去,最后拎了一只最肥的,就想直接回去了。

季老先生和邵师傅都看呆了。

人都要‘打’到头上来了,白小子就这么回去了?

不同人‘打’回去了吗?

“白小子。”眼见他拿了鸡,又拎了一块五花肉,直直往门口走,季老先生喊住他,说道:“云来客栈又降价了。”

白子慕道:“我知道啊!”

知道那你不想个对策?

季老先生仔细看了他片刻:“……你是怕了?”

“怕什么?”白子慕反应过来了,不可思议道:“你说我怕云来客栈?真是搞笑,打工我都不怕,会怕他们?”

再说了,昨天可是刚刚撂了狠话的,真说怕,让他把脸往哪里搁?区区一小客栈,说怕,传出去都要丢死个人。

季老先生看着他:“那你这是?”

“回家啊!看不出来吗?”白子慕说完就走了。

一路寒风凌冽,风吹得路边两旁的树叶沙沙作响,雨雪微化,道路湿滑得厉害。

平阳镇这边入冬后,天气时常的阴沉沉,少有阳光,但也不潮湿,就是冷得很。

大冬天的,即使今儿穿了厚衣裳,可白子慕依旧是觉得有些刺骨。

还是得再买两件厚衣裳才行啊!

白子慕摸了摸荷包,发现荷包有些轻,打开仔细看了看,就二两多银子。

白子慕:“……”

算了,他还年轻,抗冻。

这衣裳就先不买了,反正冷不死他,等来年春天,就又是一条好汉了。

但区区二两银子,留着干啥?又起不了房,生不了小银子……

他那小夫郎好像就两件棉袄,上次洗了一件,挂屋檐下大半来月都不见干,如今穿的那件有些脏了,也没敢洗,他工钱大多都上交了,他夫郎这会儿裤兜怕是都比他鼓,但他夫郎是个省的……

白子慕到底是疼他,想着明儿再去给他小夫郎买一件袄子穿。

毕竟他活了几百年了,就这么个小夫郎,不疼他,那疼谁呢?

……

有人见着云来客栈降价了,但福来客栈还是六六六,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去云来客栈。

毕竟云来客栈是真的便宜,二二二就能吃个饱,还荤素皆有,这个价,还是挺勾人的。

邹掌柜知道福来客栈没有再降价,觉得对方应该是晓得自己什么斤两,因此不敢同他们这样降,可不降价拿什么跟他们斗?这会儿人没准正无计可施,急得直挠墙呢!

这么一想,他心里那个舒坦,一大早的就抢了小二的活,站门口,准备亲自迎客。

午时终于来了人。

是镇上牙行里头的,这会儿三人联袂而来,到了云来客栈门口,邹掌柜脸上端着笑,正要开口迎他们进门,后头突然有人喊:“老许,吃饭啊?”

“不然吃屎?问这种话。”那老许嘟囔着。

那人笑笑,也不气,朝他招手,急道:“那快来啊!咱去福来客栈吃去。”

牙行背后也是有人的,因此老许不怕得罪邹掌柜,要跨进客栈的脚立马一收,当场就惊喜的问道:“福来客栈也降价了?”

“没有。”

“那算了。”老许满脸失望:“前儿老子刚去了趟怡翠楼,最近兜里有些紧。”

“哎呀,别呀,虽是没降价,但是今儿听我大哥说,他们客栈里又推出新菜品了,我大哥刚吃回来,说那啥什么鸭的,可好吃了。”那人说着,还舔了舔嘴角。

老许高兴道:“当真?”

那人道:“这问我我哪里懂,不过自白掌柜来了,你说他推出来的那几道菜,有哪道不好吃?这啥子鸭的,也是他推的,估摸着也差不到哪里去。”

“那还等啥。”老许急得不行:“快去快去,不然晚了怕是就没位了。”

邹掌柜:“……”

邹掌柜眼睁睁的他们四人勾肩搭背的离去,那是气了个倒仰。

他娘的。

刚还说兜里紧,现在就不紧了??

到嘴的鸭子竟然又飞了,他奶奶个腿的。

邹掌柜立马的叫人去打听打听,这福来客栈到底又推出了个啥。

怎么推新菜就跟闹着玩似的,前两月刚推,现在又他娘的推。

真是不讲道德。

……

前儿白子慕晓得云来客栈又降价后,直接回了家。

蒋小一和蒋父彼时正在厨房里做香油,见他刚去上工不过一个时辰,竟是又回来了,还好奇得很,问了两嘴。

白子慕说回来有事,他东看看西看看,见着家里的小篮子放在碗柜上,里头之前拿来装煎饼子,掉了一些屑,黏在上头,拍也拍不掉。

白子慕拿去院子里洗了,发现家里的水冷嗖嗖。

外头的水常年流动,虽是比家里的死水好,但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想了想,又起了歪心思。

还是得找帮手才行啊!正好家里还有三个无业游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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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猫穿越异世娶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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