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周小北洗完澡出来,发现温存殊大摇大摆地靠在客厅奶白色沙发上,拿着他的手机,用着他的耳机,悠然自得地听他的歌。
“我操!”周小北一只湿手搭在温存殊的脖子上,另外一只手扯掉他耳朵上的白色耳机,“你是偷窥狂啊,偷听我的歌?!”
温存殊不生气,呵呵一笑:“我最近歌荒了,听一下你的,干嘛这么小气?再说你的手机只是锁屏播放,我又解不开锁,更看不到你手机里的秘密。”
周小北多看了他一眼:“切,说不定你在我解锁时,偷偷记住了我的密码。”
温存殊无语:“呵,别以你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我那么猥琐吗,还偷偷记住你的密码,我一般都是直接问密码的。”
周小北:“……呃,666,演都不演了,等会儿我得把我的密码重新设置一个新的,哼!”
周小北说完转身从冰箱里拿一瓶酸奶,惬意地躺靠在温存殊对面的沙发上,像一只柔软的金渐层小猫,舒服地蜷缩着,身上盖一层珊瑚绒灰色薄毯,怀里还抱着一个奶黄色星星抱枕。
温存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平常吵嚷不休的大平层宿舍,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屋内静悄悄。
刚刚他听周小北手机里的歌单,是按照顺序播放的,每一首歌都是颓废哀伤的基调。
这?……
这和平日咋咋呼呼,喜欢和别人打闹,说起话能从日出说到日落的话痨周小北,完全不同。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周小北都是以一种开朗阳光的形象落在温存殊心底。
“我说,老兄,你是不是得给我交点钱?”周小北忽然不玩手机,看向沉思的温存殊。
温存殊:“?”
“呵,你刚刚盯了我那么久,要知道爷的盛世美颜是按分钟收费的。”周小北一脸傲娇,十分自信。
温存殊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人,他继续望着周小北。
周小北刚刚洗完澡,换了一套橘黄色小鸭子的长袖睡衣,还有一个兜帽。
金色头发半湿润,发型凌乱,前面的中分刘海用一个黑色橡皮绳,往后一拢,扎起来,形成一个小揪揪。
于是整张脸最显而易见的是他一双恍若湛蓝湖泊的宝蓝石眼睛。
温存殊盯视他的眼睛,问:“你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吧?”
周小北:“纳尼?你啥意思?我不是这里的人,难道是你的人?你在搞什么飞机?服了你,是不是对我图谋不轨啊?呵,现在知道我的帅气是多么无敌了吧,小样儿,迷死你。”
温存殊满头大汗,想他可真能bb。
“你是外国人吧?”温存殊问他。
其实初次见周小北,温存殊就注意到他的样子与众不同,金色头发格外自然亮眼,那种被漂染过的金色头发完全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蓝色眼睛天生地长,洁净纯澈,不是戴美瞳的缘故。
鼻子也比大部分人更加高挺略有弧度一些。
除此外,最让人感到一眼差异的是,周小北一身怎么晒也晒不黑的冷白皮,这样的薄白皮肤,只有在天寒地冻环境中生活的外国人才能长成,不是简单地涂一层白就完事。
“呵,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周小北大大方方承认,“我是半个外国人,我妈是俄罗斯人。”
温存殊想,果然猜的没错。
“咋,一直偷看我,是要和我来一场跨国恋啊?”周小北边喝酸奶,边调戏他。
温存殊来到周小北身边,修长白皙的手指揪住他的耳朵:“能别这么自恋吗,我就是好奇而已。”
周小北像只小金毛,摆摆头,不让温存殊揪耳朵:“外国人还不是人,你有啥好奇的?你不会长这么大,没见过外国人吧?”
温存殊笑:“你看不起我?我见过的外国人比你吃的饭还多。”
周小北啧啧,表情很不相信:“那你和我说说,你是在哪里见过比我吃的饭还多的外国人的?”
温存殊神秘一笑,悠然地靠在沙发上,手忖脑袋:“在电视上,在书里,在手机上啊。”
周小北:“……666,你个老六!”
温存殊和他挨得很近,周小北满头蓬松的金色头发,柔软地膨胀开,像一朵饱满的棉花糖。
温存殊看了周小北一眼,伸出手,摸他的脑袋,好柔软,好舒服。
“妈的,你干嘛摸我的头啊?你有恋发癖?”周小北正在玩手机玩得高兴,冷不丁一只“邪恶之手”伸进他的头发,给他的脑袋来一个“亲密接触”。
“摸一下咋啦,来,大不了我也给你摸一下。”温存殊将自己的脑袋伸过去。
“切!谁要摸你?刚刚你不是说我发馊了吗,这会儿不要脸地又摸我,咋,你是喜欢上我了?”周小北悠闲地靠在沙发上,他嘴上虽然犯嘀咕,但并不抗拒温存殊的行为。
温存殊的手细长,指感温凉,摸着他的脑袋,好像在细细地按摩,很舒服。
温存殊忽然手指掐住周小北的下巴,与他面对面,眼尾散落不明的笑意:“周小北,别自恋,谁叫你的头发像狗脑袋,不然我才懒得摸你。”
啊?!居然说他是狗脑袋,周小北生气了,俯下身,靠在温存殊的胸口,张嘴,在他的锁骨处,咬了一口。
温存殊被吓一跳,手按住被咬疼的地方。
“哈哈哈哈哈哈哈,活该!”周小北得意洋洋,仿佛比赛战胜的昂扬大公鸡,看向温存殊的目光又是轻屑又是调笑。
温存殊转过身体,将周小北双手一抵,给他出其不意来了一个“沙发咚”。
“我靠,你要干嘛?你要行凶啊?不就是咬了你一口吗,小气鬼,再说我又没有用力,是你先惹我的!”周小北委屈巴巴地蜷缩身体,对上温存殊略微冰凉的眼神。
“呵,胆小鬼,这就怕了?”温存殊身高体长,胳膊长腿结实,将周小北完全圈在身下。
周小北眼睛含笑,手按在刚刚他咬在温存殊伤口处:“怕就不是男的,我会发疯,疯到你怕我。”
温存殊将他放开,笑说:“周小北,你现在才知道你是一只小疯狗啊,人不能与狗相处太久,会变傻的。好了,我回屋休息了,你早点睡。”
“滚吧你,祝你噩梦成真。”周小北没好气地朝温存殊的背影诅咒。
温存殊回房间,对着乐谱又练习了一个小时曲子,才躺在床上入睡。
他房间的门半敞开,迷迷糊糊中,眼皮能感觉到客厅的灯已经关了。
半夜,他睡不着,爬着坐起。
他到客厅准备倒一杯水喝,转过身,却瞥到露天阳台似乎有个人,鼻子同时嗅到一股烟味。
他小心靠近阳台,竟是周小北扑在栏杆上抽烟。
“周小北!”温存殊喊。
“我操/你妈!你叫毛啊,吓死老子了!”周小北转过身,对温存殊的突然大喊表示不满,“你丫的不睡觉,就为了吓我?!”
温存殊也靠在栏杆上:“睡不着,起来转转。”
周小北呵了一声:“睡不着是憋太久了吧,找个片子冲一下就能睡着。”
温存殊:“……所以你冲没?”
周小北眼睛闪亮,卖关子:“想知道啊,偏偏不告诉你。”
阳台很宽敞,摆了一个惬意品茶赏景的玻璃露天敞桌,四个白色文艺风格木椅子,阳台四角都是观赏花。
温存殊坐在白椅上,周小北奇怪,他还以为他马上回房间睡觉。
“周小北,来,跟哥说说,你是不是最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啊?”温存殊看着他。
周小北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跋扈地翘起二郎腿:“屁事没有。”
温存殊大有深意地盯着他:“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周小北不以为意,“还有你不要再自称哥啊哥的,我有亲哥哥。”
温存殊望了一眼周小北嘴里叼着的电子烟,他手摸向外套口袋,朝周小北喊道:“来,接着。”
周小北自然地扭过头,下意识问:“啥?”
嘴巴张合瞬间,咬着的电子烟已经被温存殊用手飞快地夺走,取而代之的是嘴里被塞了一颗糖果。
“请你吃草莓棉花糖。”温存殊笑看着他。
周小北因为急着说话,飞快咀嚼过后便吞咽下去,他嘴角弯出一丝戾气,骂道:“温存殊,你有病啊,老子抽电子烟,碍着你啥事了?!你怎么跟狗一样,老爱多管闲事!”
温存殊很是淡定从容,他双手懒散地交叉在脑袋后:“从现在起,戒烟。忍不住,我给你买糖吃。”
周小北肚子里顿时蹭蹭地冒火,怒视温存殊数秒后,又熄了火,转而悠然自在地坐在椅子上,笑看温存殊,说:“你是个渣男吧。”
温存殊一头雾水,满脸疑问,不说这话题转换得匪夷所思,怎么他无缘无故变成了渣男?
转眼间,周小北已经给他扣了三个帽子:自恋狂,偷窥狂,渣男。
温存殊无语,问:“我怎么就是渣男了?”
周小北不屑一笑:“呵,你就是!本小爷一眼就看出来了。”
温存殊笑而不语,他手提溜周小北的衣领,与他目光相对:“一眼可不够,你再多看我几眼,不然渣男什么的,可就太冤枉我了。”
周小北不得不与他四目相对。
温存殊的浅棕色头发,温润地蛰伏,优雅地挂在脑袋上,让人看着如沐春风。
他的五官,每一处,每一寸都恰到好处地点缀在俊秀白皙的面庞上,尤其是一双细白而挺的鼻子,左边的鼻翼处,有一颗极小的黑色痣,无形之中,给他添加了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气质。
这种迎面拂来的气质,周小北太熟悉了,太像他的哥哥。
温存殊和周瑾风一样高,一样的身形修长,一样的看上去风流温雅。
不同的是,周瑾风留的是长发,戴金色无框眼镜,神态俊冷。
而眼前这个人,头发是天然的浅棕色,短发不过鬓,看上去清爽利落,面色虽然看上去不近人情,略显高冷,其实笑起来又很亲切,尤其是嘴角的梨涡,很是漂亮迷人。
北都市豪贵圈里,周瑾风的风流韵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周小北没见过周瑾风挽过同样女人的手第二遍。
他哥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
周小北之所以给温存殊丢来一个“渣男”的帽子,是因为他身上时而流露的这股气质和周瑾风相似。
而且这丫的把他的烟一言不合抢走了,他正火着呢。
“嗯,周小北,怎么不说话了,你说说我怎么就是渣男了?”温存殊将他放开,饶有兴趣问。
周小北才不会说,他赌气低头看手机。
“周小北,你谈过恋爱吗?”忽而,周小北听到温存殊这样问他。
周小北收起手机,眼睛笑眯眯:“当然啊,这么好奇我,你要和我谈啊?”
温存殊眼睛弯弯,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子上,下巴搁在掌心,意犹未尽地瞧他,声音像人间芳菲天:“可以啊,不然我们来试试。”
周小北愣了一秒,然后果断拒绝:“妈的,你是gay啊?”
温存殊薄唇附上一层夜间的寒凉之气,说:“我是不是gay不要紧,你是就行了。”
周小北心里一咯噔,神情略显紧张:“神经病,死gay,滚远点!”
温存殊见他慌得不得了,心想,小北,你未免也太自乱阵脚了吧,好明显。
周小北起身离开,不想和他待一起。
温存殊拉住他的手腕:“生气了?”
周小北蔑视他,趾高气昂:“爷从不同畜生生气。”
温存殊:“……”
周小北回到他的房间,换了一套衣服又出来了。
温存殊以为他会去睡觉,没想到看他这阵仗,还要出去。
他看手机,此时已经是夜间1:45,很晚了。
“小北,你要去哪里?”温存殊拦在门口。
“君悦吾心酒吧。”
令温存殊意外的是,周小北直接告诉了他。
思考三秒后,温存殊急匆匆回房间,换了一双鞋,跟在周小北身后。
“跟屁虫啊你?”周小北走到电梯门口,头上已经戴好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遮住小脸。
温存殊手按住他的肩膀:“大半夜的,还去酒吧,我可不放心。”
周小北觉得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可笑,这温存殊还不知道他去酒吧的次数比回家的时候还多,就算喝醉了,哪个人敢动他?
他转念一想,露出一抹坏笑,凑到温存殊耳边,吐出撩人的气息:“小殊殊,你真好,等会儿你可得好好照顾我,不然我被人灌醉了,就完了。”
温存殊:“……”
他怎么觉得这丫的是个酒吧高手,而不是懵懂的小白呢。
思考间,电梯已经抵达,门开了。
“走吧,小殊殊。”周小北脑袋搭在他肩膀上,朝他露出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