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阴谋

第111章 阴谋

一瞬间,舞乐停歇。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只有赶来报信的士兵,单膝跪在殿中,双手抱拳,嚇哧嚇哧地喘着粗气。

下一刻,有人猛地一拍桌案,怒吼一声。

“什么?!”

吼声太大太近,钟宝珠和魏骁率先回过神来,齐刷刷转头看去。

只见默多摔了手里筷子,嘴唇煞白,震惊与焦急交织。

“你说什么?!”

他站起身来,就要翻过书案,扑上前去,询问士兵更多。

默多显然是慌了神,失了态。

高台之上,魏昭抬起手来,试图阻止。

“王子稍安勿躁……”

可默多本就莽撞冲动。

此时此刻,他压根听不进旁人说话。

魏昭距离尚远,一时之间,竟也阻拦不了。

就在这时,钟宝珠和魏骁对视一眼。

只一眼,两个少年便打定了主意。

他们“腾”的一下站起身来,飞扑上前。

一左一右,或按住默多的肩膀,或抱住默多的胳膊。

两个人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勉强把他按住。

他们压低声音,试图劝阻。

“默多!默多!”

“你冷静点!”

“冷静?”默多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奋力挣扎,“那是我爹!你们要我冷静?”

“我知道!我和魏骁都知道!”

钟宝珠一边说,一边使劲掐他。

魏骁也低声道:“你爹病了,你想回去看他,情有可原。”

“但是此时此地,陪你来的西夏使臣还没回去,你的随从也都还在。”

“他们都在看着你。”

是了,默多今年才十五岁。

老单于看重他,绝不可能叫他一个人前往大庆。

他的身边,还有不少使臣陪同。

钟宝珠接话道:“魏骁说的对。”

“你不能一个人回去,你得带着他们一起回去。”

“要是你现在就乱了,他们肯定会更乱的。”

他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

默多冷静下来,也不再挣扎:“那我该怎么办?”

魏骁和钟宝珠转过头,看了一眼端坐高台的魏昭。

魏昭朝他们微微颔首,面上满是赞许之色。

他们两个也长大了。

两个人收回目光,一唱一和。

“你先坐下,保持冷静。”

“具体状况,我们也不清楚。”

“我哥和太子殿下肯定会安排的。”

“此处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默多思忖片刻,到底还是顺着他们的意思,点了点头。

“好。”

默多安静坐下了。

席上文武百官,反倒浮动起来。

或交换眼神,或窃窃私语。

他们都知道,老单于是彻头彻尾的主和派。

一旦他病倒了,对主战派的压制减弱,使他们有可乘之机,那么……

只怕边关又要变天了。

钟宝珠和魏骁就算再傻,但也听两位兄长讲过西夏朝堂的局势。

默多就更不用说了。

再怎么说,那也是他自己家的事情。

他不可能真的浑然不知。

此时此刻,几个少年都想到了这一层,心不由地沉了下去。

是不是……

又要开战了?

就在这时,魏昭清了清嗓子,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他抬起手,正色道:“来人!”

两个太子亲卫,从他身后走上前来,抱拳行礼。

“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请这位驿使下去,稍作休整。孤要问话。”

魏昭正襟危坐,面不改色。

底下众臣见他这副模样,也不由地安定下来。

变天就变天,反正他们有骁勇善战的太子殿下。

有什么好怕的?

魏昭亲眼看着两个亲卫,把报信的驿使带下去。

他才转过头,看向真正坐在主位上的皇帝,起身行礼,姿态谦卑。

“父皇,儿臣一时情急,怕他们搅扰了父皇的雅兴,这才……”

“请父皇降罪。”

皇帝倒是不在意这些。

他捏着酒樽,在手里转过两圈,此时也已经思量完毕。

“昭儿,你这是什么话?”

“边关之事,一向是你在管。”

“此次西夏使臣来朝,也是你一手操办的。”

“如今老单于病重,想见王子,也全权交给你办。”

“备好人马礼品,务必把王子,平安送回西夏。”

魏昭颔首领命:“是。”

皇帝可不傻。

钟宝珠和魏骁都能想到的事情,他自然也想到了。

只是他不愿意去想。

他年纪大了,又没怎么上过战场。

有文武双全的长子在,他只做不知,继续享乐,把事情交给魏昭办,就足够了。

总归魏昭孝顺,不会反他。

不过最后,皇帝还是补了一句——

“别出乱子。”

“是。”魏昭颔首,“儿臣领命。”

他直起身子,看向台下众臣,摆手示意。

“宴饮继续。”

乐师拨动琴弦,舞伎重新登场。

裙摆旋转,舞袖摇动。

元宵宫宴,一如往年。

只是人心浮动,不似从前。

默多犹是。

钟宝珠和魏骁坐在他身旁,牢牢地按住他。

默多咬着牙,焦急问:“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我现在没工夫在这里看他们跳舞了。”

“求你们了,放我走吧,让我去问问那个送信的人……”

一开始,钟宝珠和魏骁还会耐着性子劝他。

后来见劝不动,他也跑不脱,干脆不说话了。

两个少年只是紧紧地按着他,时不时转过头,看一眼魏昭那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刻钟还是两刻钟。

魏昭终于再次站起身来,向皇帝请辞。

钟宝珠和魏骁一激灵,架着默多站起来。

“就是现在!走!”

魏昭替他们向皇帝请了辞。

一行人行礼告退,离开宫宴。

他们出去的时候,钟寻派来的马车,已经在宫门外等候了。

今日宫宴,钟宝珠都去了,钟寻肯定也去了,而且和魏昭坐在一块儿。

事发之后,魏昭下令,钟寻便带着亲卫和那个驿使,先行回府。

他走得悄无声息,就连钟宝珠也是后面才发觉的。

太子府的马车,赶车的都是魏昭的亲卫士兵。

魏昭一面护着三个少年上车,一面问:“钟大人呢?”

“钟大人在府里,审问那个驿使。”

审问?

钟宝珠和魏昭听见这话,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

那个驿使,不是来报信的吗?

为什么要审问他?难道他有问题吗?

等不及他们多想,魏昭也上了车。

“好,即刻回府。”

“是。”

亲卫一挥马鞭,划破长夜。

不多时,便到了太子府。

一行人跳下马车,忙不迭朝府里跑去。

“哥!”

钟宝珠跑在前头,还没靠近,就听见堂上传来“哐”的一声巨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钟宝珠心觉不妙,还以为是自家哥哥出了什么事。

他快跑两步,正要上前。

紧跟着,就听见了钟寻冷肃的声音。

“你是哪个驻地、哪个军营的驿使?”

“通报紧急军情的规矩,你不懂吗?”

“元宵宫宴之上,身披盔甲,擅自闯入,把老单于病重的消息,公之于众。”

“简直是……简直是岂有此理!”

钟寻显然是被气急了,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那驿使忙道:“钟大人恕罪,小的只是……只是……”

“此事十万火急,实在是来不及写奏章,去官署啊。”

钟寻道:“就算来不及,也该先行禀报,怎能……”

话还没完,钟寻背着手,回过头,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他皱起眉头,怀疑地看着这个驿使。

“你——”

驿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正巧这时,钟宝珠和魏骁一行人也到了。

魏昭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驿使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你受何人指使?故意演这一出?”

驿使自然喊冤:“我冤枉啊!太子殿下明鉴!钟大人明鉴!”

“故意散播消息,乱我大庆军心,你该当何罪?!”

“小的只是初任驿使,以为军情紧急,这才……”

“西夏主战派?还是哪位大人?”

“没有!小的不敢!小的……”

魏昭可没那个性子听他辩解。

他把人一甩,就丢了出去。

“来人啊!拖下去,严加审问!务必把幕后之人从他嘴里撬出来!”

“是。”

两个亲卫上前,架着驿使的胳膊,就把他拖下去了。

被拖下去之前,驿使还在不断喊冤。

“太子殿下!钟大公子!”

“我日夜兼程前来报信,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老单于当真病重!并非是我假传消息!”

魏昭握紧拳头,攥了两下,骨节摩擦,嘎吱作响。

他转过头,又问:“叫你们去查,是谁放他进宫的,可查到了?”

钟寻走上前,握住他的手:“还没有。”

“今日宫宴,本就人多手杂的,还不知道是谁把他放进来的。”

被钟寻握住手的瞬间,魏昭顿了一下,面上神色也缓了下来。

钟宝珠和魏骁站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两个,只想到了老单于病重,西夏可能会和他们开战。

却没想到,这个消息的来源本身,就有问题。

是啊,大庆驿使,不会这么没有分寸。

大庭广众之下,就闯进来,把紧急军情大喊出来。

宫里宫外戒备森严,他能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宫宴之上,连魏昭都没收到消息。

着实古怪。

就像是有人,故意要把这个消息,喊给他们听一样。

幕后之人,似乎是要引起大庆上下的恐慌。

魏昭缓过神来,反握住钟寻的手。

“此人能混入宫中,一定有人带他进来。”

“今日宫宴之上,一定有一个和西夏串通的人。”

“我已派人,在宫门外守着,记录今日赴宴的所有官员。”

“应该不难找到。”

钟寻颔首:“是。”

“既然如此……”默多弱弱地开了口,“我父王是不是没事了?”

“对啊。”钟宝珠也道,“这应该是假消息吧?”

魏昭看向他,钟寻轻轻摇了摇头。

“王子,你的父王,很可能是真的病了。”

“这个驿使回来之后,陆续又回来了两三个驿使,还有飞鸽传书。”

“消息是真的。只是那个人通报的方式不对。”

“那……”

默多才有了一些血色的嘴唇,马上又白了下去。

“我现在马上回驿馆去,叫他们收拾行装,我马上回去……”

“不可!”

“为什么?!”

“你现在回去,就是个死。”

钟寻道:“老单于主和,你的两个兄长主战。”

“万一……我是说万一,老单于有事,你一回去,就会被视作最大的威胁,马上除掉。”

默多焦急道:“那我总不能丢下父王不管吧?”

“正是因为两个兄长和父王政见不合,我才更要回去!”

“他们毕竟是我的兄长,我们是亲兄弟,他们应该不会……”

这话说来,默多自己也没有多少底气。

毕竟,不是所有的兄弟,都像魏昭和魏骁、钟寻和钟宝珠那样。

他心里也清楚,钟寻说的是对的。

默多握紧拳头:“我要回去!就算是死,也要回去!”

钟寻看了一眼魏昭,魏昭会意,道:“孤知道,但你不能就这样回去。”

“那我……”

“你得带兵回去。”

“谁的兵?”默多不解,“我哪来的兵?”

“大庆的兵。”

“啊……”默多震惊。

“大庆借兵给你,你带他们回去,平定内乱。”

魏昭站得端正,双手背在身后,满脸严肃地看着他。

“自然了,兵不是白借给你的。”

默多也板起脸:“大庆要什么?战马还是地盘?”

“两千匹战马,还有你登位之后的和约。”

默多沉默了,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我把你们的兵带回去,万一你们……”

魏昭道:“倘若大庆要吞并西夏,三年前就动手了。”

“西夏太远了,不论派谁驻守,要反随时都能反,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默多仍是沉默。

“我们可以立下文书字据,你要回去,保卫你的父王,只能如此。”

终于,默多抬起头,目光坚定:“好。”

他问:“太子殿下能借我多少兵马?”

“暂定五千。不多不少,你能放心。倘若情势危急,还能动用边关兵马。”

“好。”默多点点头,“我不会带兵,还需要一个可靠的将领。”

魏昭颔首:“我舅舅,骠骑大将军。你应该听过他的威名。”

“那就一言为定!”

钟寻拿出绢帛笔墨,供他们书写盟约。

盖上手印或太子印鉴,这份盟约便生效了。

最后,两个人面对着面,击掌三下。

像草原人一样,对着天上神明发誓。

若违此誓,人神共愤。

魏昭答应他,三日之内,会点出五千兵马,随他上路。

默多把盟约叠好,收紧怀里,朝他们抱了抱拳。

“多谢。”

说完这话,他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他还得回驿馆去,清点随从,收拾行李,不能在太子府里久留。

西夏的事情,不到一个时辰就解决了。

可是大庆的事情……

去年的元宵宫宴,有个宫人一个劲地鼓动钟寻进宫。

今年的元宵宫宴,有个驿使擅自闯了进来。

冥冥之中,仿佛去年的事情又重演了。

那个藏在暗处的反贼,一直在兴风作浪,从未停歇。

钟宝珠和魏骁不由地喊了一声:“哥……”

“没事,别怕。”

魏昭和钟寻也看向他们,目光温柔,轻声安抚。

“哥会处置的。”

“我们……”

两个少年本就站在一块儿。

如今两个人试探着,牵起了手。

他们这才察觉,对方的手微微颤抖着,手心里还出了汗。

“哥,我们……”

钟宝珠张了张口。

钟寻关切问:“怎么了?”

钟宝珠转过头,看了一眼魏骁。

魏骁越发握紧了他的手,又朝他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我们有件事情,想跟你们说!”

幕后之人没完没了。

钟宝珠和魏骁几乎能够断定,他就是他们梦里的那个反贼。

所以他们觉得,是时候了!

*

月近中天,夜深人静。

钟宝珠和魏骁并排坐在两位兄长面前。

钟宝珠紧紧握着魏骁的手,小声道:“事情就是这样。”

“我和魏骁,在十三岁的时候,都做了这样一个噩梦。”

“我们觉得,这个噩梦很有可能是真的,所以……”

“宝珠?!”

一瞬间,钟寻几乎是从他们面前跳了起来。

“你……”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哥哥说呢?”

钟宝珠不自觉缩了缩脖子:“我不敢,我觉得这只是一个梦……”

钟寻扑上前去,按着他的肩膀,把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事关你的安危,不管是不是梦,都要跟哥哥说!”

“你怎么一个人扛了两年?到现在才告诉哥哥?”

“也不是一个人。”钟宝珠小声道,“魏骁和我一起的。”

魏昭走上前,也指了一下魏骁:“阿骁,你……”

“你也是,你让哥说你什么好?”

魏骁梗着脖子,还想犟嘴:“那是因为……”

钟宝珠连忙握住他的手,服软道:“我们知道错了。”

“我们现在觉得,绑架我们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今晚兴风作浪的那个人。”

“嗯。”钟寻颔首,“确实有可能。”

魏昭当机立断,下了命令。

“你们两个,从今日起,留在太子府里,不许再出门去。”

两个少年齐刷刷抬起头:“为什么?”

“怕你们两个被抓走。”

“那弘文馆那边……”

“弘文馆放假。”魏昭道,“就说西夏那边有变,你们不上学了,全体放假!”

再加上默多这边出了事,他们待在府里,不出去玩,也说得过去。

不算太显眼。

魏昭不放心,又叮嘱道:“你们两个,稍微忍耐几日,别出去玩儿,哥派人守着你们。”

“知道了。”钟宝珠和魏骁点了点头。

他们就知道会这样。

钟宝珠又问:“那三日以后,默多离开,我们能去送送他吗?”

“不行!”

魏昭和钟寻齐声大喊,两个人几乎要从地上窜起来。

“从今日起,哪里也不许去!”

“可是我们刚刚,都还没跟默多道别呢。”

“他总会回来的!你们两个的小命更要紧!”

“好吧。”

方才跟默多说话的时候,两位兄长游刃有余。

如今倒是着急起来,仿佛下一刻,火就烧到屁股了。

钟宝珠和魏骁手牵着手,低下头去。

活像两个做错事的小孩。

钟寻看了一眼窗外:“天色不早了,你们两个回去睡吧。”

“好。”

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

“哥亲自送你们回去。”

此时正是元宵,天上还飘着小雪。

两位兄长亲自送他们回房,盯着他们洗漱完毕,上床躺好。

钟宝珠拽着被子,小声问:“哥,你会把事情告诉爷爷他们吗?”

钟寻思忖片刻:“会,我会把事情如实告诉爷爷他们。”

“那我可以回家吗?”

“不行。”

“为什么?”

“家里都是仆从,保不齐就混了谁进去。太子府里都是军士,守卫严密,会护着你们。”

“嗯。”

两位兄长吹了蜡烛,守在榻边,看着他们睡觉。

这两个小的,今年已经十五岁了。

可是在他们眼里,还是五岁小孩。

他们从小看到大的弟弟,被人抓走,吊在城楼上,还被一箭穿心。

叫他们怎么能接受得了?

又守了一会儿,直到魏昭临时调拨的军士过来,把院子团团围住,他们才起身离开。

魏昭马上去探查反贼线索,钟寻也回了府,去见府里长辈。

两个人分头行动,铁了心要护着弟弟。

*

三日后。

五千兵马整顿完毕,可以跟随默多启程了。

调兵是件大事。

这日一早,魏昭和钟寻就带着人出了城,给他送行。

这样的场合,钟宝珠和魏骁又是默多的好友,他们不去,说不过去。

为免打草惊蛇,让反贼警觉,两位兄长特意去了一趟军营。

从军营里,挑出两个和他们身形相似的士兵。

士兵坐在马车里,冒充他们。

默多那边,钟宝珠和魏骁也写信给他打过招呼了,就说他们病了,来不了了。

默多心大,不会计较这些。

太子府里。

钟宝珠和魏骁并肩坐在石阶上。

两个人手里,是好友和亲人给他们的信。

钟寻说到做到,当真把钟宝珠的噩梦,告诉了钟府众人。

据说,他们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是又惊又怒。

老太爷气得,把手里的拐杖都敲断了。

他们恨不得马上把钟宝珠接回来,团团围住,保护起来。

他们家的宝珠,怎么能……怎么能……

可他们也知道,太子府里,是比钟府要安全百倍。

所以他们忍了又忍,到底没有过来。

家里人给钟宝珠写了信,叫他安心在太子府住着,外面的事情,有长辈们处置。

老太爷亲自出马,钟大爷与钟三爷,还有回来过年的钟二爷,齐齐行动起来,一个一个排查反贼。

就连三位夫人,也各自有了分工。

大夫人与荣夫人,借着拜年的名义,去各家府上走动。

二夫人不常在都城里,对都城人家也不熟,就留在府里,给钟宝珠准备吃的喝的,叫他过得更舒坦些。

钟宝珠手里厚厚一沓,正是他们这几日给他写的信。

至于几个好友,李凌、温书仪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噩梦。

他们只当钟宝珠和魏骁是病了,或者吵架了,写点字条、画点画来气他们。

钟宝珠低着头,把手里的书信看了两遍。

他叹了口气,喊了一声:“魏骁。”

“嗯?”

“我们是不是做错了?我们是不是不该把那个噩梦告诉哥哥?”

“该。”魏骁正色道,“瞒了两年,现在正是时候。”

“可是……”钟宝珠瘪了瘪嘴,“我好担心啊。”

“爷爷一把年纪了,为了我,还在外面奔波。”

“还有爹爹和娘亲他们,为了我的事情,这几日肯定都没睡好。”

魏骁揽住他的肩膀,搓了搓他的胳膊:“要是你出了事,他们这辈子都睡不好。”

“所以这件事情,还是越早解决越好。”

“嗯。”钟宝珠点了点头,“可我就是担心,我觉得自己好没用啊,只能待在这里。”

“你待在这里,就是最大的用处。”

话音刚落,围墙那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宝珠?阿骁?你们两个怎么样了?听说病了?”

钟宝珠和魏骁眼睛一亮,面上一喜,连忙站起身来,迎上前去。

“小……”

话还没完,两个人只觉得一股异香迎面袭来。

钟宝珠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腿脚一软,就要倒下去。

魏骁身子强健一些,踉跄两步,勉强还能稳住身形。

他张了张口,想要喊人,想看清楚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可下一刻,那个人掐住他和钟宝珠的后颈。

像小时候那样,像掐着两只小狗崽,把他们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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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宠小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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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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