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不止一点，不止现在
等到庆功宴结束，苏允已经彻底喝晕了，他伏在椅背上，脸埋在臂弯里，耳边还能听到同事们陆续起身的嘈杂声。
旁边有人问：“苏总，你还好吗？”
苏允只含混地“唔”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完了，好像灌苏总太多了。”有同事心虚地说，“谁给苏总叫个车？”
“叫车也没用啊，他都站不起来了。”
“那就通知家属？”
“谁敢联系一下陆总？”
“我不敢.....”
“我也不敢......”
“算了，我来吧。”
然后是一阵短暂的拨号等待音，有人开口：“喂，陆总您好，我是蕴清的员工。苏总今晚庆功宴喝得有点多，怕他一个人回不去，方便的话能不能来一趟？”
片刻后，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苏允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来了，那道气息他太熟悉了，冷冽的，带着一点夜晚的凉意。
他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背上，然后是陆远寒的声音：“怎么喝了这么多。”
旁边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陆总......那个，苏总今晚被敬了好多杯......”
陆远寒没有接话，他低下头，把一只手伸到苏允的胳膊底下，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他从椅背上扶起来。苏允的身体软得不行，几乎完全靠在陆远寒身上。
陆远寒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起头对旁边围着的几个人说：“我带他回去了。”
“好的好的，陆总慢走。”
“苏总再见！”
苏允被陆远寒半扶半抱着往外走，走出餐厅，夜风一吹，苏允清醒了一点，但也没清醒多少。
他靠在陆远寒身上，嘴里还在念叨：“你知道吗，我今天特别高兴......真的特别高兴......”
“嗯。”陆远寒扶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走。
“蕴清成功了.....我哥说我做得很好......你也说做得不错......”
“嗯。”
“你知道我最感谢谁吗？”
陆远寒脚步顿了顿。
“感谢我自己！”苏允提高声音，“我太厉害了！”
陆远寒：“......”
陆远寒把苏允塞进副驾驶，帮他扣好安全带。
苏允还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陆远寒的动作，很认真地问：“你会开车吗？”
“......喝了多少。”
苏允掰着手指，认真地数了一下：“......七杯......还是十二杯？反正不是很多。”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意识清醒的，真的。”
“我是谁。”
苏允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他急着证明自己：“你是陆远寒啊！”
陆远寒把车启动，开出停车场。苏允还在旁边絮絮叨叨：“我喝了这么多，都怪你。”
“为什么怪我。”
“因为我今天在庆功宴上，被问到我们是谁追的谁。这我怎么回答嘛？我就只能喝酒了。”
“你今晚喝了这么多，都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苏允说，“我本来不想喝那么多的，我都说了蕴清没有酒桌文化，但是那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我说是你先来的，不对，我先来的，也不对，因为我们根本没有开始过，就是莫名其妙喝了这么多杯。”
他这段话颠三倒四，不知道陆远寒有没有听懂，反正苏允说完之后就安静了一会儿，又问：“我们到底是谁先开始的？你记得吗？”
陆远寒没有回答。苏允等了片刻，没有等到答案，拍板道：“你看，你也回答不上来。所以这真的很难回答。”
陆远寒还是没有说话，苏允有点着急了，他问：“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难道是觉得我说的话很无聊？”
陆远寒淡淡地说：“我在想怎么回答。”
“很难回答吗？”苏允想了想，然后又有点大度地说，“那我问你一个没有那么难回答的。可以问吗？”
“问。”
“我从圣克伦退学之后，为了创办蕴清，我打了很多份工......但是我的老板总是莫名其妙就给我发奖金，我问他们为什么，他们就说我表现好，应该的。”
“一开始我以为是运气好，后来次数多了，我就觉得不对劲。有一次，我在西餐厅拉完小提琴，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我追出去，就看见一个很像你的人，很快就走了，我没追上......”
陆远寒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轻轻收紧了一丝。
“所以，是你吗？”
车里安静了很久，久到苏允以为陆远寒不会回答了，陆远寒才轻轻承认：“嗯。”
“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不想让你有负担。”陆远寒说。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陆远寒继续开口：“你刚才说感谢自己，说得对。蕴清能成，是因为你够拼，我做的那些只是让你能少熬几个夜。”
苏允幽幽地叹了口气：“陆远寒，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明明......”苏允顿了顿，“你一直不说你怎么想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但你其实是在乎我的，对不对？不然你不会来。不会那么晚还来接我。不会......”
苏允说不下去了，因为陆远寒忽然靠边停了车。车子停在一盏路灯下，陆远寒转过头，看着他。
“不会什么？”他问。
酒精让苏允的反应变慢，他想了很久，才小声说：“......不会这样看着我。”
陆远寒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按在苏允后颈上。
“苏允。”陆远寒叫他的名字，“你今天喝多了。”
“......嗯。”
“有些话，等你清醒了再说。”
“我没喝多。”苏允反驳，“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陆远寒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是反问还是确认。
“.......不知道的是你。”苏允越说越委屈，酒精放大了他的情绪波动，“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认真的，想你是不是哪天就会告诉我其实都是演戏，我想得快要疯了，可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我那么喜欢你，结果每天都在猜，我就想听一句你说喜欢我，为什么这么难？”
“你不要把我当做我醉了，你就当我是清醒的，你会告诉我吗？告诉我，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陆远寒的声音还是不高不低，但是听起来好像没有平时的淡然了。
他慢慢地说：“我喜欢你，不止一点，不止现在，是很久以前。”
苏允的眼睛睁大了，他的眼泪顺着睫毛掉下来一滴，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委屈极了：“你下次能不能早点说？”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想听。”
苏允直接按下卡扣，解开了自己安全带，车内的仪表盘发出安全带没系紧的警告，苏允什么也顾不上了，他扑上去，捧着陆远寒的脸吻了上去。
那一下磕到了陆远寒的鼻梁，生疼。陆远寒顿了一下，反手扣住他的后脑，把这个吻加深。
苏允的声音从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里飘出来，还带着点哭腔：“你刚才说的，不许耍赖，明天醒了我还会记得的。”
“嗯。”陆远寒应了一声，气息拂过他的面庞，“记得最好。”
苏允重新坐回副驾驶座上，手还想抓着陆远寒，但是又怕打扰他开车，只能退而求其次抓着把手，说：“你可不可以开快一点，我想要早点和你回去。”
他的脑袋还是要有点晕，但在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让酒精吞没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心跳比平时都快很多，他开始忍不住去想，陆远寒说的那句“很久以前”，很久是有多久？
“回去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陆远寒说。
“什么东西？”苏允问。
他刚说完，车就开到了地库，他的好奇心随着距离的贴近变得更旺盛了。
“是很重要的东西吗？”苏允追问。
“很重要，是一直没找到合适时机给你的东西。”
陆远寒平时不说这么多话，一说起来就勾得苏允欲罢不能。他牵上陆远寒的手，就要带着他往电梯跑。好不容易等到进了门，苏允一步跨进玄关，然后转过身，“在哪里？”
“书房。”
苏允着急忙慌地跑到书房，陆远寒跟在他后面，伸手按亮了灯。
苏允眯了一下眼睛，看着陆远寒弯下腰，打开书房里的保险箱。保险箱里放满了东西，他先是拿出了第一件。
那是一个赛车模型，圣克伦校园商城里的那辆。他当时看了很久，一直想买，但因为克伦点不够，最后被陆远寒买走的那一辆。
陆远寒把模型递给他，苏允低头看着盒子里那辆银蓝色的赛车模型，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苏允只是看着，真到这了个时候，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陆远寒轻轻说：“送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当时不知道送你什么，后来看到你一直在看这个，就买了，想在圣克伦之夜那一天送给你。后来......”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这里了！
最近更太猛了休息三天存存稿，周四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