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苏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人在极度尴尬的时候也会睡着吗？可能是直接尴尬晕过去的，就像相机过热会自动强制休眠。
他试图起了身，大腿内侧好像破皮了，火辣辣的疼。陆远寒此人，不仅吻技烂到没边，床技也不相上下——他当然不肯承认自己也爽到了。
他尽量轻地放慢动作下床，还是被疼得一激灵。他一瘸一拐地支撑着自己洗漱完，走到客厅，发现陆远寒竟然还在。
通常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在群陆当那个不可一世的CEO了，而此时，陆远寒还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他听到苏允出来的动静，抬头看了苏允一眼。
陆远寒的眼神一如既往平静，但是就是因为太平静了，苏允被看得头皮发麻，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事人一样，硬撑着走到厨房倒了杯水，背对着陆远寒喝了一口。
他不确定自己现在的走路姿势看起来正不正常，直到他从厨房出来，陆远寒把一管药膏推到他面前，药膏上的主治疗效是“用于轻微外伤、皮肤擦伤、肌肉酸痛”。
“还疼不疼。”陆远寒问。
苏允的脸蹭的一下烧了起来：“谁疼了！还不是你技术太差了！”
他这话说得矛盾重重，不过陆远寒已经习惯了他这么说话，还是很体贴道：“自己涂还是我帮你。”
“才不用你帮。”苏允气呼呼地说，“想都别想，我要去蕴清了。”
“你确定？”陆远寒问。
苏允咬了咬牙：“确定。”
他说着，为了体现自己的骨气，就要往玄关走。陆远寒在身后说：“已经给你请假了，不用这么勤劳。”
苏允猛地转头：“你给我请假？”
“嗯。”陆远寒说，“在大群里说了句‘苏总今日身体不适，休假了，我今天照顾他’。”
苏允的脸一下变得更红了，为了方便工作，蕴清和群陆拉了个大群，平常常对接的同事都在里面，陆远寒在里面这么说话，他们对外又是这个身份，和向所有人宣布昨晚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有什么区别？！他以后还怎么见人？！
“谁要你照顾！”苏允崩溃道：“你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可惜，如果你早那么一个小时起来，也许还有机会撤回消息。”陆远寒淡淡道，“现在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你要被我照顾了。”
“......”
苏允羞恼得说不出话，陆远寒走过来，从苏允手里抽走了那管药膏。
“去沙发上躺着。”陆远寒说，“我帮你涂。”
“我说了不用——”苏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远寒横抱了起来。他的身体腾空，赶紧手忙脚乱地攀住陆远寒的肩膀。
陆远寒几步就走到了沙发边，把他放下来，解开他睡袍的系带，然后挤了一坨药膏在指尖。
腿心还在疼，苏允连逃跑都做不到，只能认命地把脸扭到一边，耳朵红得要滴血。
陆远寒的指腹在他磨破的皮肤上慢慢打圈，药膏化开，接触到皮肤的时候是凉的，陆远寒的手指是温热的，连带着他的呼吸好像也洒了上来，苏允强忍着才没有被这个温度差弄得发抖。
“好了。”陆远寒说。
涂过药膏的地方凉丝丝的，辣痛感减轻了很多，但是苏允还是把脸别在一边，不肯看他。
陆远寒把药膏随手放在了茶几上，起身要走：“早餐在桌上，自己拿。”
苏允艰难地挪到餐桌前，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又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沉默了几分钟，还是忍不住了。
毕竟他们之间还有正儿八经的合作关系，总不能因为昨天晚上......就耽误正事吧？
“那个，蕴清的项目，和医院那边的试点合同终于磨完了。基本可以开始考虑第一批试点了。”
陆远寒抬起眼看他：“具体时间表有吗？”
“两周后。”苏允说，“我想赶在夏季之前推出第一批试点。技术团队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现在主要看市场和宣传这边的配合。”
陆远寒点了点头：“群陆这边的渠道可以同步启动。你打算主推什么切入点？”
“我想主打‘第一份生命保单’的概念，让普通家庭也能为孩子存一份基因保障。价格定在普通家庭能承受的范围内，同时推出一批公益名额，面向困难家庭。”
“可以。”陆远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概念清晰，切入点也好。不过宣发的时候，最好能找个有公信力的第三方背书。”
“我哥前两天和我说，等需要的时候，愿意帮我们。他......作为那场事件的幸存者，如果他愿意站出来，肯定很有说服力。”
“你可以再问问他，让他自己决定。”陆远寒说，“如果你不想让他太累，群陆这边也可以联系其他渠道。”
“嗯。”
公事谈完了，又回到私事上，苏允偷偷看了一眼陆远寒，忽然真的很想问那个经典的问题——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好像变得越来越不容易满足，以前陆远寒给他一个吻，他能高兴一整天，后来一个吻不够了，要很多个，到现在很多个也没有用了，每一次得到之后，想要的就更多。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可他心里还是空落落的，总感觉还是缺了些什么，也许是一句“我喜欢你”？
可是别说“我喜欢你”了，他到现在还是没有收到过任何一件来自于陆远寒的礼物，也没有收到陆远寒任何心意的表示。
他想，也许是自己太贪心了，毕竟一开始说好的就是商业联姻，那些越界的举动，都可以被解释为“配偶义务”，是他自己陷进去了。
但是他还是想让自己更贪心一点点，虽然陆远寒没送过他东西，但是说不定他先送一份礼物给陆远寒，陆远寒就知道要回礼了呢？说不定能从陆远寒给他的回礼里，看出来陆远寒的一点想法呢？
如果他送陆远寒一件礼物，陆远寒回礼了，也许大概能说明他在陆远寒心里还是重要的。如果陆远寒直接不回礼，那直接就可以说明陆远寒没有任何多余的意思。
思虑至此，苏允瓮声瓮气地说：“虽然你昨晚对我做了很不人道的事情，但是我是一个很大度的人，我原谅你了，你不用过度自责。”
陆远寒挑起眉。
“同时为了感谢你这段时间对蕴清生物科技作出的贡献，我决定奖励你陪我去逛商场，我刚好想去买点东西。”
“你还能走？”陆远寒问。
“那当然不是今天！”苏允着急道，“如果非要定在今天，是否有些过于太不人道？”
“那等你好了再说。”
距离腿上的伤口好起来尚有一段时间，苏允刚好能借此机会好好思考一番。但是他想了半天也没能把自己乱糟糟的思绪整理好，只能给苏乔意发消息。
允不允许：哥，如果有人送你礼物，你回礼，那说明什么？
芋泥波波：说明我是个有礼貌的人？
允不允许：那如果有人送你礼物，你不回礼，那说明什么？
芋泥波波：说明我不太喜欢那份礼物？
芋泥波波：为什么忽然问这个，小允，你是不是想给谁送礼物？
苏允盯着那行字，咬了咬嘴唇。
允不允许：我想送陆远寒一个礼物。
芋泥波波：你想送就送呀，他回不回是他的事。
允不允许：那哥，你说送礼物的话，是应该送对方需要的，还是送自己喜欢的？
芋泥波波：看你的目的是什么，送对方需要的，是体贴。送自己喜欢的，是想让对方了解你。
苏允叹了口气，抱着膝盖，把手垂下来。
从送礼物看出陆远寒在想什么还是太难了，他觉得自己大概不适合这种迂回战术，他应该直接去问陆远寒——你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不，礼物不重要，他应该直接问：你喜欢我吗？
——不，还是不能这么直接问，实在太吓人了，他还是没这个胆子。这就好像当年在圣克伦，他拿着那封粉色情书问陆远寒，这是他写的吗？
陆远寒要是像当年一样，掏出另一封情书，他真的可以不用做人了。而且陆远寒这个人那么擅长商业谈判，对于拿不定的问题，说不定就会抛回来给他，直接淡淡地反问“你希望我怎么回答”，那他怎么接？
苏允长长地叹了口气，算了，还是从送礼物开始吧，迂回又安全，挑个礼物试探一下，看看陆远寒的反应。喜不喜欢，在不在意，从他的反应里总能看出一点端倪。
然后苏允又想，陆远寒对他，应该是有一点喜欢，应该是有一点在意的吧？
如果陆远寒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怎么会亲他？
虽然总说男人是下半身动物，但是现在亲都亲了那么多次了，还睡在一张床上，他都为陆远寒费神成这样了，陆远寒要是还说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那也太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