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明天也要练
终于熬到了晚宴结束,司机把他们送回了陆远寒家,苏允的脸是真的笑僵了,累得一动不想动,刚走进客厅就瘫在了沙发上,衣服都不想换,妆也没卸,在沙发上闭着眼,好像下一秒就要睡着了。
他听到一阵脚步声,是陆远寒走到了他旁边,随后就是陆远寒很冷又很平静的声音:“起来,换衣服。”
苏允困得眼前发黑,陆远寒的声音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绕了一圈他的脑袋,然后慢慢悠悠飘出去了,什么都没留下。
陆远寒见他没反应,又说:“妆不卸明天脸会烂。”
“......”
苏允还是没理他,大有一副烂了就烂了的摆烂趋势。然后他又听到脚步声,听着是往主卧去了,陆远寒估计觉得他无药可救,自己走了。
没有人吵他,苏允彻底睡着了,结果睡到一半又被陆远寒捞了起来,有片冰冰凉凉的卸妆棉贴到了他的脸上。
苏允赶紧睁开眼:“......?”
“别动。”陆远寒冷着声音说。
陆远寒自己的妆还没有卸,化妆师知道怎么样化可以放大他的优点,把他的眉毛描深了,眼睛上了一层大地色眼影,让他的眉眼看起来更深邃。
但是到苏允这里就不一样了,他眼睛和颧骨被抹了很多亮闪闪的闪片,唇釉也选了亮晶晶的样式,导致他卸起来要比陆远寒麻烦得多。
“闭眼。”
陆远寒把一片打湿的卸妆棉敷到他眼睛上,然后用自己的掌心按住。先是凉意渗透进去,再是陆远寒掌心的温度,苏允的睫毛颤了一下。
湿敷了一会,苏允眼睛上的闪片被卸掉,陆远寒又抽了一张新的,压在苏允的唇上。他的指腹按下来,隔着那层薄薄的棉:“抿一下。”
苏允实在有点不习惯被人这么伺候,想说我自己来,但是嘴唇被陆远寒按着,只能听话地抿了一下嘴唇。
脸上的妆被卸掉,陆远寒又给他擦了面霜,然后面无表情地起身,看向他的衣服:“衣服也要人帮你换?”
“不用了!”苏允睡意消失了一大半,赶紧从沙发上弹起来,“我自己来!”
他往自己的房间跑,跑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硬生生停下脚步:“那个,我有话想问你。”
陆远寒抬起眼睛,示意他说。
“......你这两年和裴述哲,还有联系吗?”
“没有。”陆远寒说。
苏允早就猜到是这个答案,如果陆远寒和裴述哲还有联系,这两年也不会谁都找不到裴述哲。
“我昨天在墓园看到他了。”苏允说,“他抱着一个孩子,我问是不是他的,他点头了。”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然后陆远寒开口:“我不知道,他没有和我联系过。”
“他去结婚生子了吗。”
“他大概有他的理由。”
“好吧,随便他。”
苏允转身,推开了自己的房间门。他正要走进去,突然又第二次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那个......”
“什么事。”
“还......还练吗?”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可以继续。”
“不是有没有必要的问题,”苏允说,“我是觉得,万一明天还有采访什么的......”
陆远寒看了他一眼:“那就来。”
苏允没动,是陆远寒先走上前,抬起了苏允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咚的一声闷响,苏允的身体撞到了门板上,但是后脑没有撞到,被陆远寒用掌心护着,倒是不疼,只是陆远寒的手也没松开,顺着就插进了他的发丝里。
陆远寒舌尖抵上来,撬开了他的齿列,含着唇瓣吮吸。嘴唇被含得开始发烫,牙齿磕到内壁,苏允被他咬得有点痛,手在陆远寒肩上推了一下,但是陆远寒没有放慢任何。
苏允想回应,但陆远寒吻得太急了,他只能被按在门板上,仰着头承受。不知道吻了多久,苏允被吻得几乎缺氧,他含糊地挣扎了两下,陆远寒才终于松开他。
苏允靠在门上喘着气,下唇有一小块地方在发烫,大概是破了,他拿指尖按了下,一阵刺痛。
“你咬疼我了。”苏允说。
“那明天再练。”
陆远寒说着,后退了一步。苏允感觉到陆远寒的手指从自己头发里退出去,然后他转身往主卧的方向走。走廊里的空气重新变得流通,凉凉的,贴着苏允发烫的脸颊。
第二天,苏允的下嘴唇果然肿起了一小块,他对着镜子看了看,然后暗自骂了一句陆远寒。
“属狗的吗,吻技那么烂......”
客厅里没有动静,陆远寒应该已经去群陆了。苏允三两口把桌上的早餐吃完,港亚大学的课程安排得很紧,他早上有一门绝对不能翘的课,结束了下午要去蕴清,嘴唇上也没法上遮瑕,这还怎么见人?
他对着镜子想了想,只能出门前翻了个口罩出来,欲盖弥彰地戴上了,然后出门前又把陆远寒在心里骂了一百遍,丝毫不顾及昨晚是他先说要练习的。
陆远寒今天起得早,但是没去群陆,他有些事要处理,还坐在书房的电脑前。苏允大概是以为他出门了,他听到苏允关门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回声镜廊现在交给了圣克伦的其他学生去维护,但是他偶尔有空的时候也会上去看看。
他输入自己的账号,登上镜廊,瞥了一眼私聊框,却意外地发现里面苏乔意和裴述哲的对话框里有一条新消息。
当年苏家遭遇劫难,裴述哲苦于没办法有一个安全的渠道联系苏乔意,便让陆远寒帮他在回声镜廊搭建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加密通道。只是时间紧迫,来不及搭建一个完全独立的通道,只能挂靠在陆远寒这边,因此所有消息全部都同步到了陆远寒这里。
陆远寒不是那种爱窥探别人隐私的人,他一次都没点开过。但是这次他打开时,却忽然发现,那个裴述哲和苏乔意的聊天框在七天前,多了一条新的未读消息。
【我在安依岛。还有人能看到这条消息吗?】
安依岛在港亚以南,离港亚很远,是一座很小的离岛,岛上只有几百户人家,以打渔为生。
陆远寒看着这条消息,皱起眉。
两年前,港亚市千万人目睹苏乔意在爆炸中尸骨无存。事后打捞队伍在附近打捞了整整一个礼拜,船体已经彻底烧毁,除了船骸,其他什么都没有,也没有留下任何苏乔意的踪迹。
事故报告分析,可能因为船体爆炸,温度过高,线索基本已经损毁,船上瞬间汽化,只要还留在船上,基本没有生还可能。
事故报告交给了苏允,他看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打开过。后来陆远寒反复调出那场直播,结合事故报告,写了一个软件,从各种角度分析过苏乔意可能的逃生几率,结论都是希望渺茫。
裴述哲在此之后便人间蒸发,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是不是还活着。陆远寒尝试联系过很多次,无一有回音。苏允昨天说在港亚见到了裴述哲抱着个孩子,那么裴述哲大概这些年还在港亚,既然还带着孩子,那就不太可能在这几天的时间内跑去安依岛发出这条消息。
裴述哲失踪,苏乔意死亡,那现在这个往聊天框里发消息的,又是谁?
陆远寒点进这个聊天框,发送者是苏乔意的账号。对话框里的上一条消息停留在两年前,是裴述哲发的,只有两个字:“等我。”
苏乔意没有回复这条消息,此后两年多来,这个账号再没有任何登录活动,直到七天前,一个来自安依岛的IP登录了账号,发送了这条消息。
陆远寒的第一个念头是陷阱,他想也许是有人盗用了苏乔意的账号,伪造了这条消息。是邓肯的余党?还是别的什么人?
如果是陷阱的话,那么目标很可能是苏允。因为如果让苏允知道这个消息,无论真假,他一定会不管不顾地冲去安依岛。那里与世隔绝,想要做什么都很容易。
但这个通道的加密是陆远寒亲手写的,他知道它的安全性。除非有人拿到了苏乔意的账号密码,并且成功找到了镜廊的地址,登录了终端,才有可能在这上面发消息。
陆远寒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了这条消息的原始数据包。他仔细检查了发送IP,确实是从安依岛发出的。他又追踪了这条消息的路由路径,没有第三方截获的痕迹,这证明,这条消息,确实是从苏乔意的账号发出的。
如果苏乔意还活着,那这两年里他在哪里?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他这两年都经历了什么?
陆远寒的指尖搭在键盘上,久久没有动静。他想了一会儿,最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去一个地方,查一个人。”陆远寒低声说,“在安依岛。不要惊动任何人,查到之后只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