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大白话

第90章 大白话

车驶出小区地库的时候,谢云浅靠在副驾座椅上,偏头看窗外倒退的行道树,阳光从树叶缝隙里筛下来,在车窗玻璃上投下一片一片移动的光斑。

他看了一会儿,转回头,手肘撑着车门扶手,看向正在专注开车的寒临渊。

“你家里人……都喜欢什么?”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随意。

寒临渊单手握着方向盘,他想了想,开口,“父亲喜欢茶,书房里有一整面墙的茶饼,普洱为主,偶尔也喝岩茶。

母亲喜欢酒,红酒柜里什么年份都有,但最近比较迷单一麦芽威士忌,姥姥的喜好哥哥知道。”

谢云浅点了点头,翡翠,上次寿宴送的那幅《春山云起图》已经把标准拉到了天花板,这次不用再送那么夸张的,但也不能随便。

他等了片刻,发现寒临渊没有继续往下说,“那其他人呢?爷爷奶奶,那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忌讳或者偏好?”

寒临渊的手从档位上移开,搁在自己膝盖上,“没在了,爷爷奶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车祸走了,我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奶奶身上总有一股很淡的茉莉花香。

后来我父亲跟我说,那天晚上下了大雨,对面一辆货车越过了中线,他们两个和司机都没能抢救回来。”

谢云浅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抬起来,放在寒临渊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寒临渊偏头蹭了一下他的手掌,然后转回去继续看路,语调恢复了平时的随意,“至于叔叔伯伯……不提也罢。

爷爷奶奶走了之后,他们唯一做过的事就是来分家产。”

谢云浅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大概猜到了那些,“叔叔伯伯”都是些什么嘴脸。

寒临渊偏头看了谢云浅一眼,“哥哥别多想,我父母他们,自从知道我喜欢男的,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母亲之前跟我说过,她打算再要一胎,我父亲也是同意的,所以传宗接代的压力,怎么都落不到我头上。”

谢云浅看着他,忽然歪了一下头,眼尾微微往上挑,“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寒临渊笑了,眼睛也跟着弯起来,“因为我是哥哥肚子里的蛔虫啊。”

谢云浅“咦”了一声,表情故意皱成一团,嫌弃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什么蛔虫你可是我的狗崽崽,身上还戴着我送你的小狗牌呢。”

寒临渊下意识抬起手,隔着衬衫按了一下胸口的位置,那块翡翠吊牌贴着他胸口,他按了两下才反应过来谢云浅是在逗他,耳根泛起一层极淡的红。

车拐进一条老街,在一栋三层高的灰色花岗岩建筑前面停下来,门脸上方嵌着一块黄铜铭牌,刻的不是店名,而是一行极小的小篆,“茶酒玉集”。

寒临渊先下了车,绕到副驾那边替谢云浅拉开车门,弯腰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带着一丝委屈:

“那哥哥只要我一只狗崽崽就好了。”

谢云浅下了车,站在车门旁边,看向他,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两个人之间,风吹过的时候影子晃了晃。

他转身往店门口走,一边走,一边说,“那有别的往我身上蹭呢?”

寒临渊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每个字都像是从后槽牙缝里挤出来的,尾音带着一种非常认真的凶狠:

“敢向哥哥伸爪子,我就把他剁了。”

谢云浅回头看了寒临渊一眼,没忍住笑了一声,摇摇头转回去继续走:

“你怎么这么可爱?”

两个人推门进了店,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着低马尾,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裙,看到有人进来条件反射地往前迈了一步,“欢迎光临”。

然后她的目光在这两个客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分析了一下眼前的气氛……两个人之间那种谁都插不进去的亲密感浓郁到几乎能在空气中看到颜色。

她把迈出去的那半步收了回来,退回柜台后面,安安静静地等着。

谢云浅在茶饼展柜前停下来,弯腰看了一会儿,玻璃柜里的茶饼按年份排得整整齐齐,最老的是一饼五十年代的红印,旁边是几饼七十年代的绿印,再旁边是一整排八十年代的7542。

标价签上的数字跟年份成正比,最贵的那饼红印价格后面跟了一串零。

他转向旁边那排岩茶……牛栏坑肉桂、慧苑坑老丛水仙、九龙窠大红袍,每一款都用宣纸包裹着,纸面上有制茶师傅的毛笔签名和焙火日期。

他低头看茶的时候,寒临渊就站在他旁边。

谢云浅又走到酒柜前面,红酒柜里从罗曼尼康帝到柏图斯到拉菲,年份从八十年代跨到最近几个好年份。

旁边的洋酒柜里,麦卡伦、轻井泽几款限量版摆在最显眼的位置,酒标上的手写编号在射灯下泛着低调的哑光。

他扫了一圈,最后在翡翠区停下来,靠墙的玻璃展柜里,手镯按种水分了几个区域……玻璃种飘花、冰种满绿、糯种紫罗兰,还有几件老坑料子单独陈列在独立的射灯下。

他看上了一只冰种飘花翡翠手镯,底子干净得像一块凝固的湖水,几缕蓝绿色的飘花在冰白的底子上晕染开来,灯光透过去能看到手镯内部极细的天然纹理。

他朝柜台那边打了个手势,店员立刻快步走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

“这个镯子,还有这两瓶……”他点了点那瓶1982年的柏图斯和一瓶轻井泽能系列的限量款,“那个老丛水仙,拿三盒。”

店员的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记着,敲到最后一行的价格的时候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但职业素养让她在零点三秒内恢复了微笑。

“好的先生,请您稍等。”她把那几件东西从展柜里取出来,动作小心,每拿一件就在平板上核对一遍编号,然后用特制的防震包装纸一层一层裹好放进礼盒里。

谢云浅掏出黑卡递过去,店员双手接过,刷卡,小票滋滋地往外冒,她把卡双手递还的时候微微欠身,嘴上说着:

“先生慢走”,眼睛没忍住又在这两位客人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下。

玻璃门合上。

店员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背影走远,她转身回到柜台后面,确认了一下店里确实没有其他客人,然后掏出手机飞快地打字。

“碰到给子了!!!而且是颜值超高的给子!!!两个人从头到尾都在用眼神拉丝,而且超级大方,刷卡的时候表情跟买奶茶一样。”

她又追了一条,“手镯198万,两瓶酒加一起快一百,老茶饼就六十几,总共差不多四百万,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对面秒回了一长串,店员正准备再打一句,玻璃门上的风铃响了,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柜台上,脸上浮起标准的职业微笑,迎上前一步。

……

谢云浅靠在副驾座椅上,偏头看窗外,车开出去大概十来分钟,他忽然开口,“停车。”

寒临渊打了右转向灯,靠边停下,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谢云浅解开安全带,“你在车上等我,别跟来。”

“哥哥……”寒临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抛弃的委屈,伸手去拉他的手腕,刚碰到他腕就被他反手轻轻拍开了。

谢云浅一只手捏住寒临渊的下巴,在他嘴唇上印了一个吻,这个吻很轻。

寒临渊眨了眨眼,然后得寸进尺道:

“不够。”

谢云浅伸手在座椅侧面的把手上扳了一下,座椅的靠背猛地往后倒下去,寒临渊整个人跟着往后倒,谢云浅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比刚才那个狠得多……过了好一会儿谢云浅才直起身,拇指在嘴角擦了一下。

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仰头灌了一口,他推门下车,平复了一下呼吸,走向街角。

寒临渊还保持着被放倒的姿势,偏头看着谢云浅的背影直到消失,直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对着某个部位叹了口气。

“这下真的不能跟上去了。”

……

寒家老宅的客厅里,老太太正坐在红木圈椅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豆包APP的对话界面。

她把签筒里的签子又摇了一遍,抽出一支,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用食指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屏幕上戳出签文,点了发送。

AI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这支签文的原文是:

凤栖梧桐,龙潜深渊。日月交辉,天地同鉴。

意思是凤凰在梧桐树上安了家,龙在深潭里养精蓄锐,太阳和月亮的光芒交相辉映,天地都为之作证。

大白话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好到老天爷都点头了。”

老太太听得眯起了眼,连连点头。

沙发另一头,寒父端着茶杯,嘴角抽了抽,他转过头,压低声音对旁边正在翻书的寒母说,“妈都换了好几个AI了,每次都问同一个问题,每次的签文都不一样,但每次的解签结果都一样。”

寒母没有抬头,膝上摊着一本书,书封上面画着一轮月亮和一扇半开的窗,窗台上放着两杯咖啡。

书名是《月落咖啡馆》,封底简介写着“两个男人在咖啡馆相遇,从此再也没有分开”。

她翻了一页,语气平淡,“她老人家高兴就好,再说了,几个AI都说一样的话,那不就是真的?”

那边老太太又自顾自把签筒又晃了晃,嘴里念叨了一句什么,寒父侧耳仔细听了听,“明年”“小生命”“家里热闹”。

老太太抽出一支签子,又一个字一个字地把签文输入豆包,AI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清晰而洪亮。

“这支签文的原文是:

枯木逢春,老树新芽。兰阶添喜,瓜瓞绵延。

意思是枯萎的树木遇到了春天,又重新抽出了新芽,庭院里的兰草长出了新的花苞,瓜藤上结满了果子。

大白话就是,您家明年会有新生命降临,枝繁叶茂。”

老太太把手机音量键又往上按了两格,寒父,寒母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把目光移向了老太太手里那个签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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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额:6205571194.4

六十二亿零五百五十七万一千一百九十四点四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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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断更文炮灰,我绑定双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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